作者:黄金圣斗士
时钦仔细回想刚才的场面,沈维八成没看见迟砚手腕的抓痕,死变态是故意露给他看的。怪不得折腾他的时候把衣服脱了,随便让抓让咬,他咬出血了都没眨一下眼,就是想用来吓唬他。
“我……”时钦靠着柜门,精疲力尽地叹了口气,很小声地说,“我管他借钱了,他现在算我债主,不过等回北城我就会赚钱还给他,跟他撇清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知道我最恶心同性恋。”
沈维:“……我知道。”
担心沈维不会信,时钦接着扯:“他有对象的,不信你上网查,他有个娱乐公司,一堆男明星,想包养谁就包养谁,早看不上我了。他就是看我过得有点惨才借钱给我,因为我以前不是给周焕买过东西么。”
沈维心里堵得难受,他想问时钦,为什么宁愿去找曾经讨厌的人,也不愿向他这个兄弟开口,联系一断就是这么多年。难道在时钦心里,他还比不上一个周砚?
转念,他又站在时钦的角度去思考,或许正因为自己比周砚更重要,时钦才更不愿消耗他们之间的这份情谊。
最终,沈维只是拍了拍时钦的肩,放缓语气,坚定道:“时钦,我们不是好兄弟吗?以后把我当你亲哥,我也是你的家人。”
时钦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又决了堤,他别过脸不好意思地擦了下,哽咽着说:“谢谢你啊,沈维。”
沈维:“快去洗脸,哥给你拧毛巾OK?”
“操,”时钦破涕为笑,“我这么大的人了。”
时钦挪到卫生间,抬脸往镜子里一照,差点没背过气去,见自己脸色又白又红,两只眼红得活像刚被拎出窝的兔子。这哪是做个梦能折腾出来的样子?这分明是……他猛不丁想起很久以前看过的片子,里面被搞到神志不清的主角,不就他妈是现在这副德行?
操!闷葫芦那个活该千刀万剐的畜生!
把他当什么了?妈了个巴子的!
时钦赶紧用冷水泼脸,习惯性地自我安慰:没事,会好的,反正已经跟那畜生分手了,从今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先把眼前这关糊弄过去再说,等回了北城爱他妈谁谁。
可凉水一激,他忽然回过味来——
不对啊,凭什么?
他什么好处都没捞着,好不容易到手的东西还接二连三被偷,这不就等于白忙活?又白让那畜生折腾了那么多回,早说好的房子更是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所以闷葫芦那畜生……到底把他当什么了?!
等时钦洗完脸,沈维没让他靠近厨房,开了客厅电视让他看,自己则跟进厨房,压低嗓子警告迟砚:“别再给我耍心眼。”话刚落,便察觉时钦朝这儿来的脚步声。
尽管时钦不想再面对迟砚,可心里憋着的满腔怒火没处发泄,不刺一下这猪狗不如的畜生,他心里不痛快。
并且还一直提心吊胆,这会儿既怕迟砚犯贱找抽,又怕沈维冲动替他出头,万一两人真打起来,谁能拦得住啊?
“周砚,”时钦清了清嗓,扬声问,“李总怎么还没来?”
“他买点东西。”迟砚没抬头,专心处理虾仁。
时钦闷闷地哦了一声,见迟砚正低头剥虾壳,那骨节分明的手指不久前还……他又一阵鬼冒火,这畜生对虾都这么温柔,对自己却凶悍得往死里折腾,嘴和屁股都快被捣坏了,真是猪狗不如的玩意儿!
“沈维,”时钦把兄弟拽出厨房,朝沈维挤了挤眼,“厨房里站两个人多挤啊,陪我看电影去。”
沈维看时钦又耍起学生时代那套幼稚把戏,连欺负人都像在过家家,挤眉弄眼的模样实在招人稀罕,不然那阴魂不散的鬼东西能缠上来吗?他乐得顺水推舟,回头道:“那就麻烦周总了。”
迟砚耐心地剥着时钦爱吃的虾仁,去头去壳,开背抽线,动作熟练得没有一点停顿。他却频频走神,眼前反复晃着时钦哭着喊“分手”的模样,那么委屈,那么可怜,哭到脱力时浑身都在抽搐,嘴里仍固执地重复念着那两个字。哪怕那么亲密地结合,那么深地占有,时钦也从没真正属于过他。就连被他抱过来,那傻子睁眼说的第一句话,还是带着哭腔的“分手”,只有分手。
服软的撒娇,听不到了。
时钦心不在焉地盯着电视屏幕,目光总忍不住往厨房飘,迟砚在那儿清洗西蓝花和胡萝卜。
他想起迟砚给他做过这道菜,还会甩出棺材脸逼他把胡萝卜吃干净,看着想着,就晃了神,直到敲门声又响起。
沈维的视线从时钦身上移开,起身朝门口走去,开门见是那位李总,随意点了下头。
“不好意思,来晚了。”李望拎着熟食进门,往餐桌上一放,对客厅两人点头致意,“你们继续,让我这蹭饭的来露一手表示感谢。”话落就扎进厨房,又赶迟砚,“我来吧,去陪你的小保安。”
迟砚只说:“没事。”
“还没事?”李望打开水龙头洗手,水声掩盖下,他提醒迟砚,“没你这么谈的,我在门外都听见哭声了,真有心就出去待着,我手艺比你好,别杵这儿碍事。”
顾及着给傻子留面子,迟砚没强行带时钦回北城,尽力克制自己。他洗净手,擦干后走进客厅,时钦靠在沙发正中,沈维在右侧,他径直过去,占了左边的空位。
“……”身边沙发突然一陷,带起轻微的震动。时钦简直不能信,世上会有这么臭不要脸的装货,把他折腾得这么惨,害他尿了一桌,还有脸往他旁边一坐,一本正经地假装看电影。
操。
时钦只能硬撑着装没事,本来就没心思看电影,现在更坐不住了,屁股底下跟扎了针似的,想爆粗的冲动压了又压,愣是没敢说出口,谁让闷葫芦成了他的“债主”。
沈维站起身,说:“时钦,你过来坐我这边。”
时钦屁股难受,懒洋洋地不想挪窝,但知道沈维是为自己好,犹豫着要不要换位置,余光却瞥见一旁的迟砚竟在解衬衣纽扣!吓得他迅速变卦,对沈维说:“沈维,我嗓子有点哑,你能不能帮我去倒杯水?要温的。”说完还刻意咳了两声,装得有模有样。
“行,”沈维看了看迟砚,料想对方在自己眼皮下也不能做什么,“你坐过来,我去倒。”
等沈维一进厨房,时钦立马绷紧神经,脑袋来回转,恨不能右眼防着厨房动静,左眼死盯迟砚。
他超小声地用气音,超快地怒骂:“操你大爷的别太过分,我跟你分手了。”
迟砚转头,时钦那贼眉鼠眼的德行要多傻有多傻。
“两个选择,”他说,“和好,还是现在做.爱。”
时钦:“……”
第36章 天经地义
去你大爷的两个选择!
直到这一刻,时钦才算真正看透迟砚是个什么东西。
就他妈一彻头彻尾的变态畜生,原来那副人模狗样,顶多算露了冰山一角,底下藏着的那些臭德行,阴得跟鬼一样,还有什么干不出来?
可这两个选择,没一个是他愿意的。就算真要选,也不能当着别人面做啊,这畜生简直变态得没边了,眼里还有王法么?
眼看沈维下一秒就要从厨房拐出来,时钦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脑子空白一片,又急又憋屈,慌慌张张用气音挤出两个字:“和好。”
“我是谁。”
“……”时钦差点一口唾沫啐人脸上,在沈维踏出厨房的瞬间,又用气音挤出一声,“老公。”
“嗯。”
嗯你大爷!
缓兵之计这点门道,时钦还是懂的。他心底嗤笑,狗日的畜生也就现在能在这儿耀武扬威,等出了这民宿,离了这座城,谁还会惯着迟砚那见不得人的变态癖好!
沈维一来,时钦顺势跟兄弟换了位置。
他接过水杯“咕咚”灌了两大口,杯子往茶几上一搁,后背往沙发上一靠,余光就偷摸往迟砚那儿瞥,见对方没再嫌热解衬衣纽扣,一口气还没松到底,迟砚冷不丁又站了起来。
他神经一下绷成了弦,结果迟砚只是绕开茶几,又回了厨房,帮李望打下手去了。
“时钦,”沈维忽然开口,“你欠他多少?”
时钦被问得一愣。
欠迟砚多少钱?这真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他掰着手指头从两人重逢那天算起,算着算着就跑偏了,被偷的劳力士和黄金早忘到脑后,光顾着计算自己在这场恋爱里受的所有委屈,怎么算都是他自己亏本。
就拿最现实的问题来说,万一他老了真兜不住,护工虐待他造成的精神损失和身体伤害,谁来赔?等那时候,闷葫芦说不定早翘辫子了,难不成还要他烧纸下去讨债?
“很多吗?”沈维又问。
时钦怕兄弟替自己还钱,忙摆手:“不多,就二百五。”可不能让沈维白给那畜生钱!
沈维:“……”
“啊,原来多。”时钦赶紧往回找补,“是我还的只剩二百五了。”
“行,这二百五我来还。”沈维说着便要起身去厨房。
时钦顿时又慌上了,自己羽绒服兜里明明揣着大几千现金,“只剩二百五”这种鬼话,傻子都不信啊。果然撒一个谎就得用十个谎来圆,没完没了要人命。
他一把拽住沈维胳膊,让人坐回沙发。
“我欠的债我自己还,等我真还不上,你再帮我行不行?”时钦挠了挠头发,十分成熟地说,“以前年纪小不懂事,现在我们是成年人了,我都能坐下来跟周砚客客气气说话,你也别总把他当仇人,显得多幼稚,有句话不是叫‘相逢一笑泯恩仇’么?”
沈维看了时钦两眼,没再坚持。
时钦嘴上装得成熟,等电影过半,厨房里那两位老板把菜端上桌,他倒真较上了劲,故意在沈维面前耍大方,一屁股坐到迟砚正对面,那模样仿佛在说“你看我多成熟、多大度、多不计前嫌”,这才是真的“相逢一笑泯恩仇”。
可筷子刚夹了两口小炒肉,桌底下的右脚就痒痒,忍不住朝对面踹了过去。
他憋着满肚子的气,能撒一点是一点。迟砚抬眼瞧他,他非但没停,反而理直气壮地又补上两脚,专往对方西裤和皮鞋上踩。那意思很明确,踹自己老公是天经地义,畜生敢不爽就他妈分手啊。
一顿饭吃得有些微妙,三位同窗老同学不生不熟,全靠李望在中间热场子,一会儿跟沈维聊金融行情,一会儿又招呼时钦多尝尝卤味。
迟砚全程没怎么开口,只偶尔应两声。时钦只顾埋头扒饭,心里那点骂骂咧咧,没几下就被香浓的卤味冲没了,憋屈化作食欲,凤爪啃得嘛嘛香。
吃完饭,也该散伙了。
时钦正担心迟砚犯贱搞事,心里七上八下地琢磨着对策,就听李望开口提议:“要不咱们一辆车回北城吧,省事儿。”
“……”时钦瞥了眼出这馊主意的变态,一想自己和迟砚那点破事被李望看在眼里,就浑身别扭。他搜肠刮肚地想找借口推掉,话还没出口,沈维却干脆地应了下来。
等那两人先一步离开,他扭头问兄弟:“你不是叫车了么?”
“刚发短信退了。”沈维冲他笑了笑,语气带点玩笑,“钱省下来,留着创业。”
时钦一听,只觉得自己先前那番“成熟论”真管用,沈维总算不跟迟砚较劲了。
他点头表示赞同:“对,该省就省,再说也是李总主动开口的,不算占便宜。”
沈维:“收拾下走吧,我去退房。”
时钦没什么要收拾的行李,只有床头柜上那两只小娃娃。他使劲掐了把狗头,自己那些家当还全堆在迟砚家里,便用塑料袋把娃娃装好,还得先稳住那闷葫芦。
民宿门口停车那辆大G,李望已经坐在了主驾上。
时钦慢慢挪到车旁,正想着怎么坐,就见沈维径直拉开副驾车门坐了进去。他愣了一下,心里对沈维竖起大拇指,真够成熟的啊,不愧是他的好兄弟。
迟砚看着甩上的副驾车门,脸上没什么表情,伸手拉开后座车门,示意时钦先上。
大G底盘太高,时钦动作幅度一大,屁股和腿根的疼冒了出来,疼得他心里直骂大爷,又恨不得当场跟迟砚拼个你死我活,到底也只是想想。一坐稳,他立刻缩到车窗边,尽可能拉开与变态的距离。
车一路往北城方向行驶。
时钦起初还能强打起精神,奈何午后阳光太过柔和,车里也暖得人骨头犯懒,困意一阵阵往上涌。
本来昨晚就没睡踏实,他靠在椅背上没一会儿,眼神就开始发飘,迷迷瞪瞪的,脑袋不由自主地往下点,好几次都险些栽到迟砚肩头。他用力眨眨眼想把困意驱散,可眼皮越来越重,脑袋又一晃一晃,伴着均匀的呼吸,坠进了梦里。
肩头忽地一沉。
迟砚抬眼,通过车内后视镜,平静地迎上沈维的目光。他没有推开肩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只微微调整了坐姿,让身侧的人睡得更稳,安心地依靠他。
……
上一篇:红线复生
下一篇:是谁造了我和邪神的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