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精捞男丢球跑了 第15章

作者:黄金圣斗士 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天之骄子 近代现代

“你说句话啊,干嘛一直不理人?” 时钦被这沉默逼得更慌,快演不下去了,急着催了句。

气氛沉得压人。

等不来任何回应,时钦知道自己被逼上梁山,不做点牺牲根本过不了今晚。

他做贼心虚地扭头张望。路上只有车灯闪过,不见行人,偶尔几辆电动车“嗖”地匆匆骑过。幸好刚才怕牵手被人看见,硬把闷葫芦赶进车里,这会儿倒方便了他。

瞅准时机,时钦火速弯腰,上半身探进车里。可想象跟实际差太远,他刚凑过去,就近距离对上迟砚静得出奇的眼神,自己倒乱了方寸,心脏“咚咚咚”跳得像要撞出胸腔。他眼神一躲,手里快抓不住的表盒提醒他,再不亲下去就只能喝西北风,索性眼一闭,凭感觉朝迟砚左脸颊飞快啄了下,哪知太着急,亲出“啵”一声脆响。

那触感说不出的奇怪,他竟不反感。睁开眼,时钦在昏暗中看清迟砚那张依旧没什么变化的冷脸,眼神也依旧静得出奇。

想着亲都亲了,于是把心一横,抬起左手掰过迟砚的脸,朝他右脸颊又补了一口。一回生二回熟,时钦动作快了点,慌张却没少,亲完火速撤到车外,夜风一吹,才觉出脸上热得难受,车里没开空调就是闷啊。

“你看,我都这么亲你了,怎么可能是装的?”时钦睁着眼说瞎话,心跳如雷,别开脸嘟囔,“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就你——”

话还没说完,手腕被猛地一拽,不等他站稳,腰腹就被一股力量牢牢揽住,带得他重心前倾,整个人被狠狠掼进车里,重重摔坐在迟砚怀里。后背撞上温热的胸膛,手里的表盒也不知飞哪儿去了,时钦下意识想挣脱,刚动肩膀,下巴就被宽大的手掐紧,腰身也被搂紧,连一丝退避的余地都没,脑子一片空白。

下一秒,他眼前一黑,唇上落下片柔软,触感太轻,像羽毛蹭过,转瞬即逝。

迟砚退开些,呼吸还落在他唇角,在昏暗中盯着他惊圆的眼,低声提醒他:“要亲这里。”

时钦脑子彻底卡壳,忘了挣扎,只愣愣盯着迟砚的眼睛。

迟砚没把人放开,指腹捻着时钦下颌,轻轻向上一抬,转而掌心覆上他脖颈,虚虚一扼。

“有多喜欢?”他看进时钦的眼里,“证明给我看。”

“……”时钦完全傻了。

直到颈侧那颗痣被不轻不重地刮过,细微的疼激得他浑身一颤,这才恍然回神,被戏弄的羞恼像火星子,顷刻引爆了积压的所有憋屈,把他烧了个遍。

他已经做到这份上了!手也牵了,低声下气解释了那么多,脸也亲了两回,这闷葫芦凭什么还端着架子无视他,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跟折磨他的老天爷一个臭德行,看不起谁啊?

都去他妈的!

时钦几乎是自暴自弃地扑向迟砚,一把捧住迟砚的脸,不管不顾就对着那张嘴狠吻上去。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啃咬,带着豁出一切的凶劲,全无章法。

腰上的手臂骤然收得更紧,勒得他生疼,却更激起了他的反骨。他偏不服输,舌尖粗暴捅开迟砚的牙关,在里面蛮横地搅弄冲撞,察觉迟砚的舌在退避,他心头窜起一丝报复的快意,尤其尝到甜丝丝的血腥味,心头快意更盛,往深了侵略,恨不得咬断那舌头。

死闷葫芦不是要亲嘴么,他就亲到他服软认错为止!

车里很安静,只剩下渐重的呼吸,唇齿间黏腻的暧昧声响。

分不清是谁的心跳,擂鼓似的砸在紧贴的胸膛间,震得空气都颤。

……

时钦不是没和女孩子接过吻,可从没像现在这样,也太久没这么亲近过人,热度从交缠的唇舌间漫开,一点点漫过他四肢。

他强势地主导着这个吻,连自己都沉溺于这份掌控感,不自觉地攥紧了迟砚耳后的头发。亲得正上瘾,腰侧毫无征兆地一痛,他痛哼出声,吻被打断,迟砚已偏头躲开,二话不说就把他往车外推。

“操,你有病啊!”时钦腰被掐得还疼着,差点栽出去,边喘边骂,一万个不服气。

迟砚推他,他就成心向后仰,没轻没重地一屁股撞在迟砚腿上,还使劲往人身上挤。没等他撒完气,耳边一声压抑的闷喘让他瞬间僵住,自己好像坐到了什么硬实的东西,隔着布料都轮廓分明。他不禁一颤,火烧屁股般弹开,手脚并用地爬下车,原本就混乱的呼吸这下乱得更不成样。

“回去吧。”迟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车门被关上,时钦又在风中凌乱几秒,紧接着脸色一变,想把自己的破嘴给锯了。他抬脚就逃,急需抽根烟压压惊,低头掏时发现两手空空,妈的表呢?只好咬牙折回去,刚抬手要敲车窗,玻璃就缓缓降下,迟砚递出那个纯黑表盒。

“……”时钦黑着脸接过来,对上那装模作样的冷脸,倒衬得自己真成了个小丑。

他不信有反应了还这么沉得住气,蔫儿坏地捉弄迟砚:“急色鬼,还要我再亲一次证明给你看么?”

迟砚没应声,抬起眼,目光沉默地锁在他湿润微肿的唇上。

被盯得浑身不自在,时钦冷哼一声,想起迟砚接吻时既不回应也不拒绝的古怪架势,心里莫名不爽,故意刺他:“你跟那男明星亲嘴不?他技术好还是我好?”

“把烟戒了。”迟砚蹙眉打断他,“难闻。”

“你……”时钦被这荒谬的要求堵得一噎,气极反笑,“你管不着,我就喜欢抽烟!”

“戒烟还是一套房,自己选。”话一落,迟砚升上车窗,单方面结束了这场交流。

时钦吃了个闭门羹,一大口气堵在胸口,吐不出也咽不下,终究还是扭头走了。

等回去时赵萍已经睡下,他疯狂刷牙漱口,草草擦了个澡躺上床,翻来覆去死活睡不着,又坐起来点了根烟。刚吸一口,迟砚那句“难闻”就钻进耳朵,吵得要命。

死闷葫芦好意思嫌弃他?嫌难闻倒是别亲啊?还跟他亲那么久?还把他往死里抱那么紧?还不要脸地用那玩意儿怼他?最后再用房子来勾引他?

操,不就是把他当猴儿耍?一步一步逼得他情绪失控,跟个傻逼似的在这儿烦得团团转。

时钦烦躁地抽完烟,重新躺下逼自己睡觉,可脑子里乱哄哄的,心里也乱哄哄的。

他不知道,大路口那辆奔驰在路灯下停了很久,一直到夜色深透。

凌晨三点半,天还没亮,窗外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

时钦摸黑爬起来,打开小手电,轻手轻脚地收拾行李,怕赵萍醒来又为他忙前忙后,给他烙饼蒸馒头。

其实没多少东西,就几身自己来时的旧衣服。赵萍手洗的那大包旧衣服对他来说算新的,他从里面挑了套厚实的冬装塞进背包,有股洗衣粉香,干干净净的,可以留着过年穿。

最重要的表怕被偷,他扔下表盒,直接把表藏进外套内袋,贴着胸口才安心。可惜旧鞋昨晚被扔了,低头见脚上崭新的运动鞋,他又有点发愣,踢了踢鞋尖,想黑色不起眼,就穿着走吧。

跨上小电驴,时钦漫无目的地骑入将明未明的天色里。

风裹着冷意往领口钻,他抬头看了眼暗沉的天,在空落落的心里跟赵萍说对不起,说自己没本事买房,老家的房子也早被法院贴了封条,他这辈子好像跟“家”犯冲;又说自己戒不了烟,以前蜷在桥洞啃着冷馒头挨冻的夜里,他全靠烟来麻痹自己,等烟屁股烫着手了才确定自己还活着。

是他太没用了,活得像阴沟里的老鼠,又窝囊又怂,见光就怕,可黑了也怕,还怕冷怕热怕饿怕疼怕死,很怕哪天死了都没人帮自己收尸,被蛆虫给吃掉。

昨晚那些乱哄哄的思绪仍在时钦脑子里转,此刻慢慢拧成了一道刺,提醒他迟砚太古怪,也太危险,总能轻易搅乱他的情绪。已经捞到了值钱的好东西,再留北城就是自找罪受。

风刮得眼睛发涩,他眯着眼把车骑得更快,心里想:有机会下辈子再见吧。

到时候,他肯定不欺负闷葫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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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川娱乐顶层,董事办公室。

“迟砚,你帮帮我。”白牧眼泪直流哭花了妆,精致的脸早没了荧幕上的光鲜,“我那天醉糊涂了,不是真的要跳楼,我以后一定听你哥的话,别雪藏我……”

迟砚垂眸翻着文件,目光没从纸页上移开半分:“公司最大的心愿,是希望你安心养病。”

“我没有病!”白牧突然拔高嗓门,疯疯癫癫笑了两声,“好,算你们狠,想毁了我行啊,让你哥来见我!不然我就闹到他婚礼上死给他看!做鬼也不放过他!”

手机在桌面震动的瞬间,迟砚拿起并接通,无视聒噪的哭喊。

“迟总,”凌默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他上午确实在珠宝店消费了八万多,全买了女士黄金首饰,跟营业员说要回老家结婚。两个定位重合在安城方向的国道上,他应该找的黑车,没留下行踪记录。”

“知道了。”

听出上司语气转淡,凌默探问:“要去追吗?”

“不用。”迟砚挂断电话,视线终于落到白牧身上,“想死,迟放婚礼那天我送你一程。现在,滚出去。”

白牧的哭腔噎在喉间。迟砚那层礼节性温和一收,压迫感扑面而来,吓得他汗毛倒竖。

他此刻才看清,原来迟砚之前全是装的,讨好迟放、给他资源,或许另有目的。这个在迟家不受宠的私生子,早把真容藏在了温顺的皮囊下,可能比迟放还狠。

没再多说一个字,白牧踉跄着退了出去。

办公室重归寂静。

迟砚抬起手,轻轻抚过下唇,昨晚被咬破的地方仍隐隐作痛。

第16章 凶巴巴

天黑了。

赵萍弓着背,慢慢蹬着三轮回来。车轮碾过巷里的碎石子,在她那间瓦房前停下。她掏出铜钥匙打开门,屋里黑乎乎,又静悄悄,她在门口立了会儿,心里头一下空落落的。

一个人吃,随便对付两口就算。她把昨晚的剩饭和青菜烫成一碗,边吃边犯愁,那孩子天不亮就悄悄走了,留下新手机和五百块钱在桌上,她白天发的几条短信全没收到回复。

等她吃完进里屋,一眼就瞥见枕头边凭空多了个红首饰盒,底下压着张纸。她赶忙拿起掀开盒盖,一枚粗实的金镯子躺在里面,圆环中间圈着一条金项链和一对金耳环。灯下一照,晃得她心一跳。

她又赶忙拿起那张纸,没看几行,指头一松,纸飘地上了。人当场就急了,“啊啊”嘶叫出声,拍着腿在屋里转圈,慌里慌张摸出手机,手指抖着按亮屏幕,找到“小伟”的号就拨,死盯着屏幕上的时间一秒秒走,却听不见那头只传来冰冷的循环提示: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电话打了几次没用,她在屏幕上写字,笔画歪歪扭扭的,可短信也只是发出去而已。

就在赵萍急得团团转,眼眶快憋红时,没关严实的木门忽然被推开,一个穿西装的高大男人,跟着风一起进了她家。

见赵萍情绪不对,嘴唇动着但发不出声,迟砚点头算作招呼,先递过一张两寸单人证件照。等她目光落稳,情绪有所平复,他接着递出另一张塑封过的老照片。

赵萍一眼认出证件照里的男孩,脸蛋白净青涩,模样标致得很,尤其那眼仁黑亮,凑在一起就是说不出的俊,是那孩子没错。

她转向那张有些泛黄的老照片:两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勾肩搭背,冲着镜头比剪刀手。一个眉眼冷峻,左眼下方有颗浅浅的小痣,嘴角微微扬着;另一个笑得开怀,露出颗小虎牙,嘴角旁俩小梨涡都笑了出来。

认出男人是另一个男孩,她忙搬来凳子,比了个“请坐”的手势。一回头,只见门那儿又进来一位陌生女人。

迟砚侧首朝女人示意,对方便上前,熟练地用手语向赵萍表明:“我是手语老师。”

见赵萍开始快速比划起来,迟砚没来得及解释自己身份,就从翻译中得知,赵萍竟将他误认作了时钦的哥哥。

不知道时钦离开时怎么跟赵萍说的,他将错就错,握住赵萍的手,以兄长的身份感谢她对“弟弟”的收留,并礼貌询问,时钦在这里住了多久。

赵萍着急归还东西,转身进里屋,很快拎出个窸窣作响的塑料袋。她撑开口,把首饰盒、新手机、五百块钱和那张纸条一股脑儿亮给迟砚,然后郑重交到他手里,自己连连摆手,意思很坚决:首饰太贵重,她不能收,新手机带回去给那孩子用。

迟砚拿出那张被反复攥过的纸,又软又皱,上面是他熟悉的字迹,笔锋凌乱,每个字都写得急匆匆。

【赵大妈,谢谢你救我一命,没有你我可能就死了,对不起,我没能力回报你,希望你收下三金,黄金能带来福气,是我哥给我钱买的,他也想谢谢你。祝你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小伟留】

本就发皱的纸,在迟砚指间被捻平,又再度捏皱。

他微垂着眼,下颌稍稍绷着,目光始终落在急匆匆的几行字上,听着手语老师逐句传递赵萍的话,了解了四个月前时钦与她的交集。

五月的北城春夏交替,昼夜温差大,还多了些雨水。

那天刮起大风,才五点多天就黑压压一片。赵萍蹬着三轮往家赶,半道上雨“哗啦啦”砸下来,没一会儿就把人跟路都浇透了。郊区小路窄,为避开一辆汽车,她车轮陷进了道边的泥里,下车去推,陡然发觉身旁的沟渠里蜷着个人,浑身是泥,一动不动。

比划到这儿,赵萍脸色发白,手势又快又急地描述,那孩子头发长,她还以为是个姑娘来着,脸是青的,昏过去跟死了一样吓人,腿上破的口子直流血,边上的包被翻了个遍,不晓得是遇了贼还是遭人打了。她紧跟着指了指自己肩膀,比了个“扛”的动作。

赵萍看着瘦小,力气却是常年拾荒练出来的。她一点没含糊,使出全力将高出她一头的时钦从泥沟里硬拖出来,好在孩子瘦,把他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咬碎了牙一步一挪地背起,再死死拽着拖上三轮车。雨水糊了眼睛也顾不上擦,她蹬起车就扎进大雨里,拼了命地往家赶。

当晚,时钦就烧得浑身发烫,嘴里断断续续地哼,哼着哼着眼泪就往下掉,像是被噩梦魇住了。赵萍生怕烧出毛病,不敢耽搁,转头披上雨衣往附近诊所跑,攥着退烧药、消炎药和纱布赶回家。她守在床边,用冷毛巾给他敷额头,一遍遍帮他擦眼泪,熬到后半夜才合眼睡了会儿。

隔天下午,时钦终于醒了,烧也退了些,可任她怎么比划都不吭声。直到她端来一碗晾温的白粥递到他跟前,他才张嘴,小口喝了起来。

她用手机写:【孩子你叫什么,多大了,从哪来,身体还有哪疼,是不是遇坏人了】

他不回答,于是她写下自己的名字。他接过手机,也写下自己的名字。

她叫赵萍,他就叫赵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