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复生 第41章

作者:秦柒萝卜 标签: 近代现代

他指着上面的死亡时间道:“再重新投胎,今年也应该快满19岁了。”

“他早就死了……”陆嘉彦的声音变得十分尖锐,透露出一种异样的癫狂,“死了!不到一岁就夭折了,你领回来的沈灵珺只是个冒牌货,他顶替着别人的位置享福呢!”

“你那个死人爹,真是被他的初恋骗得团团转。”

“亲子鉴定做过之后每个月的生活费都给得挺多的吧?他不知道自己的亲儿子早就死了,也不知道那个口口声声对他痴心一片的初恋早就给他戴上了绿帽,还又生了一个小孩。”

陆嘉彦有时觉得这些有钱人都是脑残,又恶心他们的这种不作为,说到最后不知道是在说给自己听还是在说给梁既安听,“可能梁进玮也不在乎。”

“反正这些钱对他来说也算不上什么,他既不负责任也没有良知,不然早该去看看他的孩子。”

他说了这么多话,梁既安却连半点余光都没有分给那些文件,好像那只是一堆无关紧要的废纸一样,而是一直在看他,以前他倒是希望梁既安能多看看他,可现在陆嘉彦心如死灰,梁既安的眼神分明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在垂死挣扎。

梁既安食指和拇指撑着下巴,脸上难得出现了一点玩味的神情,“所以你找机会跟踪他,是想把这些事情告诉他吗?”

“还是说,去威胁他?”

梁既安身子往后仰了些,整张脸被笼罩在阴影里,让人看不见他的神情。

“你应该庆幸你被我拦下来了。”

“不然真的被他看到这些,你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作者有话说】

啵啵啵啵啵!

明天不更,后天更。

第82章

陆嘉彦的大脑因为梁既安诡异的态度陷入了短暂的空白之中,他以为梁既安就算不会对沈灵珺的冒牌身份生气,也该对他亲生弟弟去世的消息而感到一丝意外,但梁既安只是很平静地看着他,在他所有的愤怒痛苦都歇斯底里地爆发完之后,极其冷漠地问他道:“你还有其他需要说的吗?”

有一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的气横亘在胸口处,陆嘉彦像是不可置信,在那堆文件里又找到了出生证明和一些其他的资料,纸张被他翻得哗哗作响,“你、你不相信我吗?你可以去和沈灵珺做基因检测,同父异母的兄弟可以做Y染色体鉴定!”

“你们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你真的要继续把他留在梁家吗?”

梁既安抬起眼皮掠了他一眼。

好像一桶冰水兜头泼下来似的,陆嘉彦顿了一会儿,不可置信地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些事了?你去查过?既然你都查过为什么还……”

梁既安手指按在那张死亡证明上,纸张随着他的动作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像无足轻重的垃圾,他似乎是为了满足陆嘉彦那点可怜的好奇心和求知欲,大发慈悲般地开口道:“没有。”

“你怎么会觉得我在乎这些东西。”梁既安带着笑意的声音响在他的耳边,只是那笑意中满是嗤之以鼻的不屑和居高临下的玩味,仿佛羞辱的刀一点一点剜进他的血肉里,扎得他血肉淋漓。

梁既安看着陆嘉彦因为声嘶力竭而显得疲惫涨红的脸,漫不经心地道:“而且这始终是梁家的家事。”

“梁进玮死前的遗愿只是让我把一直在外生活的弟弟接回来而已。”

“我让人去调查的也全都是沈灵珺的生平,再往前,那个夭折的孩子同我没有半点关系。”

梁既安想起去接沈灵珺的那天夜里,纵使在资料里面已经看过很多遍,但亲眼见到的第一面还是让他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他知道自己一定会把沈灵珺接回来。

梁既安推了下眼镜,唇角微微勾起,“我说他是梁家的人,难道会有人说他不是吗?”

“你现在拿给我的这些东西,两个小时过后就会被抹去所有的相关痕迹,活人都能凭空消失,更别说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了不到一年的死人。”

陆嘉彦浑身发着抖,他感到一阵又一阵漫入骨髓的后怕和寒意,他无法想象如果当初真的拿着这些资料去找沈灵珺会是什么后果,梁既安手眼通天,同样也能让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死在哪个角落。

他就这样紧紧盯着梁既安的脸,到最后他连声音都在控制不住得发抖,“你根本不把他当弟弟看。”

“梁既安!”陆嘉彦的声音陡然拔高,他恨得肚肠翻滚几乎呕出血来,“你真应该拿个镜子照一照你脸上的表情。”

“你一点都不觉得可惜,甚至连半点被欺骗的愤怒都没有。”

“我就知道,我从一开始就感觉到你对他那不正常的感情,你还要粉饰!”陆嘉彦两手握拳捶在办公桌上,却再说不出一句话,只发出了两声短促的嗤笑,“哈哈。”

“你们现在已经在一起了吧?”他眼珠子向下翻,表情活像个吊死鬼,“梁总,原来你也会动心啊。”

“我还以为你的心一直都是石头做的呢。”

梁既安懒得听他再说废话,陆嘉彦已经浪费了他和沈灵珺见面的时间,这种无意义的对话更是毫无必要,但他当然也不会很礼貌地将陆嘉彦请出去,轻笑了一声道:“你这段时间,躲债应该躲得很辛苦。”

“既然这样的话,接下来的这几个月我会让人好好招待你的。”梁既安特意在“招待”两个字上咬了重音,他双手交叉撑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倾好整以暇地道:“作为感谢你给我带来的唯一一个好消息的报酬。”

陆嘉彦没有立刻反应过来梁既安在说什么,直到他被人扯着胳膊强行带出去时看到梁既安的神情,他才忽然意识到这个好消息应该是沈灵珺的真实年纪。

梁既安想,年初沈灵珺被自己接回来时说起学习不好十九岁又留级的事情,再往前推一年,他应该是比同龄人还早上学一年,难怪从幼儿园一路哭到小学,也难怪他有时做事冲动莽撞又幼稚。

过完年,沈灵珺再长一岁也不过才十九。

小孩在许多事情上总是有优待的,而漂亮小孩的特权只会更大,更何况是沈灵珺,梁既安对他溺爱和纵容的底线又一次无限后退,倘若沈灵珺从小在他身边长大,恐怕真的会被他养成无法无天的性格。

办公室的门在陆嘉彦离开之后就没有关紧,路过的助理在门外徘徊了两三趟,终于忍不住敲门道:“梁总,需要我帮您把这些文件清理掉吗?”

他倒是眼里有活,但这些东西和沈灵珺的身世有关,梁既安不会假手他人,挥了下手示意不用,自己起身将纸张丢进了碎纸机。

梁既安是一个在工作状态中极少走神的人,但他现在却很难得地想要早退回家,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告诉沈灵珺。

他并不打算瞒着沈灵珺。

尽管他自己对这件事毫不在意,但沈灵珺却未必,而且这件事来得实在不巧,倘若再早一点出现或许还会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可是偏偏是现在。

梁既安让助理将今天下午的两个会议推迟到明天,助理拿着平板核对事项和日期,小声提醒道:“梁总,明天大部分同事就要开始休年假了。”

“双倍工资。”梁既安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行程,“今年的年会也取消,活动经费换成奖金发放。”

助理在身前忍不住偷偷摸摸攥着拳小声说了句“YES”,然后一溜烟地跑出去开始广而告之,一时之间整个公司里都洋溢着欢快祥和的氛围,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出奇的一致。

除了总裁本人依旧冷着脸。

梁既安发信息问沈灵珺有没有到家。

手机里的定位器依旧可以实时看到沈灵珺的位置,梁既安也确认过他在家里,但他还是会再问一遍。

沈灵珺发了张照片给他。

他蹲在老宅的小花园里,和园丁带过来的那只德牧在玩握手游戏。

【作者有话说】

啵啵啵啵啵!

————

知道珺珺的真实年龄之后,阮寄川只一味地对梁既安重复“畜生”两个字。[狗头]

第83章

年初的那两场大雪过后,今年的冬天隐隐有向暖冬发展的趋势,沈灵珺和那只德牧玩了半天的飞盘,热得他脑门直冒汗,想脱外套又怕风一吹感冒,只好蹲在旁边抱着水杯猛喝了一气,但德牧却还没玩够似的,意犹未尽地绕着他转圈,尾巴也忍不住兴奋地甩来甩去,呼哧呼哧地喘气。

沈灵珺被它大脑袋顶了几下,干脆顺势后仰着坐在了地上,薅着它的两只耳朵一边摸一边混乱地道:“我真玩不动了,都不知道到底是谁带谁玩……”

德牧热情得他招架不住,而且他刚从猫咖回来没多久,也不知道是不是闻到他身上没散掉的小猫味,这只大型犬还忍不住想伸舌头舔他的脸,沈灵珺抓着它的嘴筒子要躲,面前却忽然落了一片阴影,梁既安扯着德牧项圈上的链子让园丁将它牵走,又握住沈灵珺的手将他一把拉了起来。

沈灵珺顶着一头乱蓬蓬的金发起身,满脸意外地道:“哥?”

“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偶尔想偷个懒。”梁既安随口回了一句,抬手将他肩膀上沾到的猫毛拿下来,有些好笑地道:“招猫逗狗,连小动物都很喜欢珺珺。”

沈灵珺扬着脸很是臭屁,十分赞同地道:“王叔说他家的这只德牧平时很警惕的,都不会跟陌生人玩。”

梁既安牵着他的手回屋,沈灵珺这段时间逐渐习惯了这个行为,避嫌的意识也慢慢淡化,十分自然地跟在他身后进了书房。

沈灵珺将脱下来的大衣搭在椅子扶手上,有些期待地道:“你是不是明天就要正式放假了?”

梁既安道:“快了,明天再去公司开两个会收一下尾。”

他掐着沈灵珺的胳肢窝将他一把提抱坐在了桌上,沈灵珺大衣里面穿的是件白色的高领毛衣,料子柔软舒适,穿在他身上像一朵轻飘飘的云,梁既安捏了捏他慢慢被养回来的脸颊肉,仰头看着他道:“想年前回去还是年后再回?”

沈灵珺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他说的回去是回老家,有些猝不及防地道:“真的回去吗?”

他以为这只是梁既安那天随口搪塞阮寄川的理由。

梁既安道:“不想回去吗?”

“不是……”沈灵珺摇了摇头,他觉得坐在桌子上有点奇怪,想要跳下来,但梁既安双臂撑在他身侧将他完全环困在怀里,他只好垂首继续道:“其实我还挺想回去的,而且也很久没有去看家里人了。”

他说的是扫墓。

梁既安捧着他的脸道:“那我们就回去。”

“而且正好可以去户籍所在地把年龄改回来。”梁既安像是不经意地提起这件事,他隐瞒了陆嘉彦的存在,也没必要让这个人的存在来给沈灵珺添堵。

在沈灵珺发出疑问之前,他没有丝毫停顿地解释道:“上次说过年要回去,我就让人先去打扫了一下房子的卫生,也顺便找到了一些东西。”

“珺珺身份证上的年纪是不是比实际要大一岁?”梁既安温声道:“当初登记的时候是弄错了吗?”

沈灵珺抿着唇想了一会儿,“妈妈跟我说是不小心弄错了,我知道这件事。”

“但大一岁小一岁我也不是很在乎,就一直没有要去改过。”

梁既安单臂圈着他的腰,继续道:“还有一件事情。”

沈灵珺不知怎的心头突然划过一丝很奇怪的感觉,几乎让他心惊肉跳,他看着梁既安的脸,却半点也猜不透他到底要说什么,那种强烈的无措和慌张让他坐不住,胡乱地抓着梁既安放在自己腰上的手,小声地道:“我不喜欢这样。”

“哥,我想你抱我。”

于是梁既安托着他的腰和后背将他完全抱进自己怀里,交颈环抱的姿势总算给了沈灵珺一点安全感,他迫不及待地将脑袋埋在梁既安的颈侧,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他声音不自觉地在发抖,“你要说什么事情……”

梁既安的手一下又一下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安抚道:“不管是什么事,都不会影响我爱你,珺珺。”

“所以乖乖听我说,好吗?”

沈灵珺没有应声,但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很害怕这种不好的预感,因为事实证明每一次他对于噩运的敏锐都并非空穴来风。

此时此刻委婉的说辞反倒像凌迟的折磨,梁既安在某些事情上永远言简意赅,前因后果的解释都略去之后就只剩下无从质疑的结论,如同一声炸雷般的宣判落在沈灵珺的耳边。

“从那些资料上看,我们之间应该没有血缘关系。”

“在你之前,你母亲有个不满一岁夭折的孩子,那才是和我有着一半血缘关系的弟弟。”

“但不论出于什么原因,都是梁进玮的不负责任造成了后面一系列的连锁反应,你母亲做什么,都只是一种生存选择,与她本心无关,和你更没有关系。”

“你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不要自责,也不要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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