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灯绿酒夜 第28章

作者:贰两肉 标签: 近代现代

“小鬼,你倒是会猜。”

陈孝雨笑道:“你们是大家族啊,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为了钱财利益拉帮结派,不惜自相残杀?”

“何满君让你来的?”

“他都不乐意我过来,这次我是来还玉牌的。”陈孝雨望着他用黑色的布一点点擦拭玉观音,安静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你知道的吧?我家以前在香港住了几年,就听说你们何家有多威风,当年学校里有同学的父母在何氏集团从业,说起来都是了不得的事。你们何家待遇好,工资高,普通人的梦想就是进何氏。”

“你还凑这种热闹?你爹当年也是威风过的人。”何晋放下玉观音,换了一个玉如意,拿在手上盘了盘才擦拭。陈孝雨要去拿他刚擦好的玉观音,被他拍了一小巴掌,“脏手,别碰。”

陈孝雨悻悻地收回来,“我爸当年怎么威风?我不记得了。”

“你半大点儿,又笨,记得什么?”何晋斜了他一眼。

“何晋,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家怎么落魄的,每次我问爸妈,他们都随便打发我。”陈孝雨说:“我在餐厅端盘子,累死累活赚不了几个钱,经常觉得生不逢时,要我早点出生,会花钱了,也能享享富二代的清福。”

何晋最瞧不上他这种堕落思想,抽手在他脑门上拍了一巴掌,说:“你爹兜不住钱,挡了别人发财的道,遭暗算了。我劝你死了空手套白狼的心,你别看何满君给你买这买那,多么多么好,但何家小辈,就数他心眼多,目中无人,六亲不认。”

“我觉得何满君挺好的呀,”陈孝雨接着问:“你知不知道是什么人要暗算我爸?”他一伸手,终于是把玉观音拿到了手里,搓阿搓,挨了骂也不松开,“香港厉害的有陈家,杨家,再就是你们何家,但当时是柴大勇追着我家讨债,他可是在你公司任职啊!何晋,就是你要害我爸!”

陈孝雨有点生气,把何晋宝贝得不行的观音丢回他手上,“我们差点就被柴大勇逼死了!”

“你爹欠我钱这件事不假吧?我借钱给你爹解燃眉之急,这也不假吧?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那是雪中送炭的钱,不赶着来感谢,还怪罪起来了。”何晋斜了他一眼,把玉观音收回盒子里,“你跟着何满君,净学些坏毛病。”

陈孝雨:“我爸借你的钱还给你们家!”

“还的不是我!”

陈孝雨拔高音量,“还给何嘉雄!”这人是何晋弟弟,何满君的亲小叔。

何晋不说话了,擦了半天玉如意,陈孝雨也不说话,但看表情不像生气,倒像是难过。

“你们一家三口不是平平安安在泰国生活这么多年吗?”何晋骂他不知足,“当年那种情况,没有家破人亡,还都保住命,就是不幸中的万幸,闹什么?”

何晋懒得和他计较,陈孝雨哪会懂,只惦记着没享到的清福,他捡起那块玉牌,塞陈孝雨手里,“拿去卖了,够你享几年清福的。小小年纪别跟着何满君鬼混,他可不好伺候。”

柏盈从厨房出来,听到了似曾相识的‘不好伺候’想起在中天海滩的餐厅,何晋就和她这么形容过何满君,看陈孝雨满脸不高兴,当即边脱围裙边道:“好不好伺候,处了才知道,晋哥,你别老挑拨离间。”

阿姨在厨房里端菜,柏盈把何晋手里的玉如意拿了放回盒子里。何晋没说什么,把人搂过来摸一摸她的肚子,让她不要再进厨房了,油烟对宝宝不好。陈孝雨在一旁听着,多看了何晋一眼。

“我想着阿雨病了一场,想吃点中餐,都是简单的家常菜,他爱吃。”柏盈揉揉后腰,“何满君给阿雨请医生那天,也让医生给我看了看,开了些安胎药,以后你的脾气收敛一点,吃人家住人家,还给人家脸色看,没这个道理。”

何晋:“老子想吃他的住他的?他倒是放我回香港啊!”

“他不是说了,如今这里对你来说最安全。”柏盈揉揉他胸口,顺着气儿,“晋哥,为了宝宝,咱们就当度假来了,嗯?”

何晋臭着脸,瞥了陈孝雨一眼。陈孝雨无辜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何满君什么都没和我说。”

何晋:“谁问你了?”

陈孝雨:“那我问你,你们什么时候回香港?”

这话不就等于揭人伤疤吗?何晋咬牙切齿道:“你去问何满君!”

【作者有话说】

阿雨来回踱步:请问怎么才能稳住何满君,在线等,很急!

第31章 不是好人

芭提雅中天海滩。何满君椅在折叠椅上抽烟,前方是海,倒映霓虹大厦,漆黑的海面零星有点光。他刚结束了一通电话,电话里阿宴说陈孝雨今夜睡在了何晋所在的洋楼,中饭晚饭也在那里解决的。

挂了电话何满君眸光深深,把手机扔在桌上,点了支烟,表情不好,周身散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严肃里带点捉摸不透的狠劲儿。虽是如此,这副皮囊着实耀眼,短短十几分钟,便有不少男男女女前来搭讪。

何满君散漫地打量着吴冰来之前的最后一个搭讪者。一个外貌清秀的少年,化了精致的妆,眼睛很大,双眼皮整得不算成功,凑近一股浓郁到晕人的香水味。

外貌不及陈孝雨,身量不及陈孝雨,皮肤没有陈孝雨白,笑得也没陈孝雨好看,半蹲在他跟前,轻声问:“有空一起喝一杯吗?”

何满君抽了一口烟,目光从少年脸上收回,端起桌上红酒抿了一口。少年目光移向何满君端酒杯的手,顺着手慢慢移到唇,再到眼睛,“我知道这里有几家不错的酒吧。”少年坐在何满君身侧的空位,手肘垫在椅子的扶手,支着下巴期待地看着何满君,“一起玩?”

他以为何满君一个人坐着抽烟喝酒没人陪,应该是寂寞的。

何满君睨了他一眼,在确定他不及陈孝雨分毫后,看的欲望都没了。

“没兴趣。”

态度冷淡,将目中无人诠释得淋漓尽致。吴冰过来便看到少年尴尬地笑,屁股并没有在凳子上移开,支着下巴的手放下了,换了个姿势规规矩矩坐好,“那认识一下?我叫桑桑,你呢?”

“不好意思,这是我的位子。”吴冰及时出声,在一旁和少年交涉,话里是委婉地拒绝,少年看了一眼何满君的侧颜,悻悻离开。

“没找到吗?”何满君抬眼望着落座的吴冰,脸上是耐心耗尽的不耐烦,是对刚才那位少年的,此刻不耐烦淡了些,成了直白的烦躁。

吴冰:“没有。”

他们说的是之前绑架陈孝雨的那群混混,在亲自来之前,何满君早早叫人留意了。一天没碰到,两天没碰到,近一个月都没踪影。如果真是这一代常驻的地痞,怎么可能放着大好的地段玩失踪?

吴冰倒了杯水,道:“和周边商户问了,他们只在这里寻衅滋事闹了小半月,之后再也没来过。”

“小半月?”何满君若有所思点点头,随即想到了什么,笑了笑,“只待我们来的这半个月,不偏不倚揪住陈孝雨,还让我撞见了。”何满君又笑了笑,慢条斯理玩着手上的打火机,“什么意思?”

“80%是你猜的意思。”

“另外20%呢?”

“碰巧。”

何满君冷哼,“我一直和你说,陈孝雨不简单,你觉得碰巧,就证明他是个演戏演全套的人。”

“你救他,亲他,帮他过生日,我以为这些事儿你不追究了。”吴冰一本正经地调侃。可能知道这话何满君不爱听,捡起一只茶杯,往里撒了几片绿茶叶,泡了给他降降火气。

何满君端着茶,半晌没说话,想起了陈孝雨。出岛之前,他明确说要睡他,陈孝雨的反应非常耐人寻味,没有期待或者害怕,只有犹豫与为难。东牢岛那晚,那么主动脱光了躺他床上,现在装为难?所以主动都是装的,以为不会把他怎么样,被亲了才知道怕了!

何满君忽然问:“问的时候没打草惊蛇吧?”

“没有。”吴冰询问时找借口是,被那群混混抢过钱,来讨公道。吴冰问:“像你说的,这帮人是陈孝雨找来做戏的,那红灯区想必也有他的人。”

“贾佩?”何满君说:“先不动她,让人盯着就行。”

“好。”

“陈孝雨不要钱,对物质需求也不高,他对我抗拒又迎合,像缓兵之计,他在利用我。我倒要看看他想做什么。”

原本东牢岛之后,何满君就决定回香港了,但撤离那晚,陈孝雨不惜用身体为他挡子弹,这看似拼命的蠢行为,很难不让人生疑。

何满君不信这个世界上会有人在性命攸关之际,对一个认识没几天的陌生人豁出性命。而且这个陌生人对他还特别坏。

一旦生了疑,之前种种便都变得不对劲儿了。

陈孝雨这人几乎无处不在,按理说,在红灯区获救之后,陈孝雨和他们就不必再有交集了,巧的是,充当导游和翻译的是他,被柴大勇绑走的是他,被绑了还能活下来的还是他。普通人在那种情况下早死透了,陈孝雨是怎么做到安然无恙的?

何满君回想了一下,陈孝雨掉下直升机那天,他把人从海里捞出来,从他嘴里发现两样东西,铁钉与一截薄薄的刀片。如果不往自杀的方面想,有没有可能特意留一手,用以自救?

万一何满君不救他,他能够用刀片割断绳子进行自救。

这是其一。

其二,陈孝雨在东牢岛把伤养好之后,何满君放他走,他不走,不仅不走,还想着怎么留下来。办法就是爬床,说一些‘男人喜欢男人是稀松平常’的话。

可惜陈孝雨遇到的人是何满君,何满君心肠冷,就像他阿叔说的,不好伺候,不是好人。

他对陈孝雨的怀疑,从初次见面就从未打消。

“他父母呢,打听到了吗?”何满君问。

“餐厅有他的入职资料,写得并不详细,只知道父母住在美赛。”吴冰说:“已经喊人去了,估计明天能有消息。”

何满君点点头,边走边给阿宴发了一份文件,让他有空带陈孝雨去游泳,探探他的水性。阿宴把这事放在心上,次日不等陈孝雨从洋楼回来,就先找去了。

陈孝雨没起,柏盈在楼下做早餐,何晋在玻璃健身房里跑步。阿宴没打招呼就迈步进去,吓了柏盈一跳,给阿宴指了陈孝雨睡得客房方向,便拿材料多做一份早餐。

“你怎么才跟着朗齐他们练了一早上就偷懒不练了?”阿宴坐在床边,把陈孝雨蒙住脸的被子掀开,“你这样不行啊,君哥回来你肯定要挨骂的。”

陈孝雨起不来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头天跟朗齐他们练太狠,导致浑身肌肉酸软无力,此刻听到训练就怕,他嘟囔道:“骂就骂,我反正不练了。”

阿宴没说什么,拿出一个文件夹,放在他枕头边,“有文字资料,也有视频,你务必在君哥回来之前看完,学完。”

“什么?”陈孝雨眯着眼睛看了一眼,阿宴不说,让他自己翻开看,他正准备翻,阿宴起身出去。

难得见他有点凝重模样,陈孝雨不敢耽搁,坐起来将文件夹打开,看了一眼差点没昏厥过去。

厚厚一叠男男性知识。

第32章 不是爱情

陈孝雨随手翻了两下文件夹,一个字没看进去,隔空抛进一侧的垃圾桶。洗漱完出来,又弯腰将它捡了回来,夹在腋下带下楼。

楼下不见阿宴踪影,餐桌上只有何晋独自坐着用餐,柏盈在岛台边倒牛奶。她见陈孝雨下楼,抬头冲他笑了笑:“早上好。”

“柏盈姐早上好。”

陈孝雨把文件夹放在餐桌上,捡起勺子喝面前的粥,“何晋,你们什么时候回香港?”

这问题他几乎每次来都要问上好几遍,问得何晋耳朵都起茧了,这会儿何晋头也不抬,继续划拉手上的平板。

“你们不回去了吗?”陈孝雨叉起一个牛角包,咬了一大口,见何晋还是不理睬,便在桌下用脚轻轻踢了踢他的鞋尖。

何晋‘啧’了一声,斜眼瞪他,“吃就吃,脚也闲不住!”

柏盈端着牛奶走过来,给两人各递一杯。何晋接过杯子,对柏盈道:“你也快消停一会儿吧,饭菜阿姨会准备。”

“活动一下,身体才好。”柏盈在何晋身边坐下,剥了一颗水煮蛋,看向气色不佳的陈孝雨,道:“阿雨,你别问了,一时半会儿回不了。”

“因为何满君吗?”

“一方面原因。”柏盈掰开蛋白,把不爱吃的蛋黄放在何晋碗里,“我和晋哥商量了,等孩子生了再考虑回香港的事。”

“…”陈孝雨的视线有意无意扫过手边的文件夹,嘴里的牛角包突然没了滋味。他颓然地垂下头,声音低了几分:“也是,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长途奔波。”

柏盈看他不开心,特意岔开话题,下巴往文件夹的方向挪了挪,“那是什么,阿宴刚才给你送来的?”

柏盈吃了手上的蛋白,伸手拿来翻了翻,何晋也偏头跟着看,看着看着脸皱成一团,“何满君,真是个变态。”

何晋将文件夹合上,好像生怕污染了柏盈的眼睛,拎起来,丢回陈孝雨手边。

柏盈欲言又止,沉默地吃完早餐,之后刻意避开何晋,带陈孝雨去海边散步。海浪轻拍着沙滩,两人并肩走了一段,柏盈斟酌着开口:“阿雨,你之前没跟何先生发生过……”

柏盈适当迟疑,没把话说完,陈孝雨却听明白了,“没有,真的只是亲过。”

柏盈若有所思点点头,“那阿宴给你送来那些资料,是何先生安排的吧?他到底想做什么,你清楚吗?”

“清楚,”陈孝雨踢了踢脚下的沙粒,“何满君要和我上床,他走的那天和我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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