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逐柳天司
而且主家待客很热情,林长东第一次下乡吃席,先不说环境如何,菜品和他们家酒楼也不相上下,他们到时吃了一桌,耍完又吃了一桌,人家结了四百块给他们,还搭了一条红塔山,算挺大方了。
四百要交两百上去给师父,梁晖把两百单独收好,又去代销点换了四张五十,并当场就把钱平分给其他三人了。
林长东捏着半旧的五十块,不可思议自己竟然靠体力挣到钱了,他将钱方正叠好,收进了口袋,没事就摸摸口袋高兴一下。
稍稍休息过后,他们就去下一家了,第二家办的是进新房的“进火酒”。
当地新房建成入住时,都有在屋里放火盆“暖房”的习惯,所以这种喜酒就叫进火酒。
不过林长东看这个房子,没看出哪儿新,就一整栋毛坯房而已,门窗家具什么也没有,就贴了两张大红色的对联,而且还建在离庄里特别远的地方,都搭到田里去了。
来吃席的客人也不怎么多,酒席又摆在离这新房很远的地方,何家班几人一看就觉得不对,祝骁过去找了个同龄女孩一打听,才知道这房子是人家临时建的,新房位置很快就要被征收做微型产业示范基地了,这么一来到时候就能拿一份征地费用。
“这不是骗补贴吗?”周通皱眉。
梁晖:“废话,谁看不出来,不过人家也挺有脸的,就这样还敢办进火酒贪财。”
林长东想了想,便说:“这一台我们不能出。”
“怎么说?”其余三人异口同声。
林长东将手中的狮壳放到一边,面色严肃:“他这房子骗补贴不说,还是填田打地基建的,农田的使用所有权本质属于集体经济组织而不是个人个户,他擅自改变耕地使用性质已经违反国土管理法了,就算现在没人举报他,等到征地下来就也会被执法队要求拆除整改的,这事不吉利,我不赞同出。”
这事几人还真不知道,毕竟他们一没田产二不耕地的,也没了解过这些。
“我二姐去公安厅之前在基层的执法队待过,这些都是常识了,大部分农民应该都知道。”林长东又补充说。
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他们舞完这么一出,后面这房子是拆是留也跟他们无关,反正他们拿钱走人就完事了,可听林长东这么一说……
“我觉得长东说得对,这么做不合适。”周通首先表态说,因为他在学校似乎听老师说过这些。
梁晖和祝骁对了一下眼色,随即梁晖就代表发了话:“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不出了,我过去跟人家说清楚吧,你们在这等着。”
这主家没想到他们会突然变卦,这种情况几乎都是闻所未闻的,一开始他还表示可以再加点钱,梁晖还是抱歉笑笑说不出了。
而这主家大概也是有点心虚的,再加上马上就要到进火的吉时了,没有请到狮子开门多多少少有点丢人,他谈不妥就开始破口大骂何家班不讲诚信没有商德种种,骂得丑了还点到他们师父一起骂。
他们本来也没把这些骂声放在心上,正打算一走了之时,结果一听到师父挨骂,几人立马就恼了,祝骁二话不说直接踢一颗石子飞过去警告对方嘴巴干净点。
这石子踢得太准,直接踢到主家脸上了,主家的儿子也是个粗人,一声吆喝摇来几个人,拿起木棒就朝他们四个冲去。
这种情况想走也走不了,几人只能硬着骨头打回去,他们年轻,身手也算矫健,但是以少胜多还是有些不太实际,好在有路人报了警,镇子的执法队来得很快,也就及时制止了这出荒唐事。
经过执法队调查,何家班不得不认了先动手的事实,而那主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往自己脸上划拉一个小口子,看着不深,但一脸都是血污,他落地起价就要一万医药费赔偿。
“那他还篡改耕地性质建房子呢!”祝骁问执法队,“这不归你们管?”
执法队当然知道这事,不过这件事比较棘手,得由另一个部门过后再来处理,他们现在只负责调解纠纷。
两方打得有来有回,也说不清谁算故意伤害谁算正当防卫,不过没谁受什么重伤,问题最要紧的还是那一万医药费。
这三百块没挣到,还要贴钱出去,更何况还是跟天文数字一样的一万块,这热闹一下子就把全庄的人都吸引过来了。
周通觉得这钱要赔可以,但是可以走医疗程序最后公开结算进行赔偿。
人家一听,肯定是不愿意了,真走医院程序那不就是两张创可贴的事,结果这主家又开始说自己又头疼胸闷怎么的,反正严重得要看内科了才行。
两边僵持不下,林长东今天又没带电话来,他问了好些个人也没有电话,最后两方打架的和这个主家就先被执法队带回镇上派出所了,毕竟何家班四人有三个还是未成年呢。
到派出所后,林长东立马要使求用所里的座机,他有些无奈,还有一点自觉无能,像是不得不拿出底牌一样只能给他家里打电话,但他不敢打给他爸,只敢打给他妈。
林长东头一次觉得这电话打得他很羞愧,他过去做过的混账事数不胜数,以前他从来不会去想自己犯了浑会怎么样,反正天塌下来他全家都会给他顶着。
可今天就偏偏这么一件小事,就微不足道的一万块钱,他却觉得怎么也不好向父母开口。
师父和张流玉到派出所时,他们四人正灰头土脸的在教导室里坐着,虽然进了局子,但张流玉一点也没在这四人脸上看到一点羞愧,甚至还有点光荣的神气。
执法队长让师父进去和主家商讨解决事宜,师父一一点指这四个毛头,气得:“回去再收拾你们。”
师父进去没一会儿,后脚那个新镇长就到了,他在两方涉事人员里找到林长东,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熟络无比的问他:“没事吧长东,要不要先上医院看看?”
林长东其实就见过这镇长一面,也就是他拜师那天,他大度摇头:“唐叔我没事。”
新镇长说那就好,又让他们等一下,他进去问问是什么回事,这人一进去,对面那波人就笑笑说要不直接和解得了,不打不相识等等。
在等待结果的空闲,张流玉自然坐到林长东边上,因为就他旁边有位置了,坐这里也合理。
好在面前有张又高又宽的红木长桌挡着,两人手悄悄勾搭一下也没人看得到。
不过林长东回拒了对方的牵手动作,他稍稍偏头过去,低语解释:“我手脏呢。”
张流玉看旁边应该没人看得到他们的小动作,他悄悄拿出帕子,给林长东温柔擦起这脏兮兮的手来。
不过干擦是擦不掉的,但张流玉还是耐心擦着,从手掌到指缝,擦得又慢又细,像是在呵护什么稀世珍宝。
约莫擦了一分钟,林长东突然松开手,他在兜里摸索一番,拿出了张叠得方方正正的五十块塞到张流玉手中,并按捺不住要邀功一样低声说:“今天挣的,给你花。”
第28章 阴谋约会
由于镇长的到场,这起打斗纠纷很快就以双方自愿握手言和的结果调解完毕了,而医药费一事,那主家也承认了自己在歪曲事实,并也向何家班四人道了歉。
但师父还是按着祝骁的头让他也给对方回了抱歉礼,毕竟是他动手打人在先。
而私自建房一事也已经立案了,大概三个工作日内会出执行结果。
几人跟着师父往回走的路上,谁也不敢说话,就跟老鹰带小鸡回家要下锅煮了吃一样。
过了挺久,梁晖才走到师父身边,把那两百块交了上去,并说明了早上的情况。
师父无言接过那个红包,然后从里面拿出一张红票子递给张流玉,让他去买点菜今晚加餐。
后面几人一听师父这么说,就知道他们回去不用挨打了。
这晚张流玉第一次去了林长东的屋子,不过是偷摸去的,林长东也挺紧张惶恐的,毕竟左邻右舍都有人。
虽然傍晚的时候林长东已经向张流玉展示了自己并未受伤的身体,但对方显然还是很担心。
“流玉,我真的没……”
林长东背堵着房门,悄悄话说到一半,张流玉冷着脸就钻过来抱住他的腰,将脑袋和脸埋进他的胸口,随即越抱越紧但又什么话都不说。
林长东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他僵着,两只垂落的手都没了劲儿,巨大的幸福感来临之前是错愕的惊喜,他们的第一次拥抱比他期待中来得更早,来得更直接。
林长东缓慢抬起手套住身前这具清瘦的身体,他用下巴和嘴似吻非吻的磨蹭张流玉的额头和头发,手掌一会儿拍拍背一会儿理理长发。
张流玉表情一开始是怨怨的,林长东知道对方还在不高兴自己今天挨打的事,经过一段时间的安抚后,面色才逐渐趋向缓和 ,他安心的把头搭在林长东肩前,还是一言不发,就这么纹丝不动的窝在这个他认为最温暖的怀里。
二人立在原地抱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张流玉才恋恋不舍的回自己屋子休息去,
次日,二哥拿了一份文化锦标赛的赛程通知单回来,通知单上说初赛将在两周后进行,地点是区体育馆,初赛前后总共进行两天,而舞狮项目安排在第一天,时间也算有点紧迫,这何家班第三代门徒的头次正式比赛,大家都挺上心的,一时之间都紧张了起来。
除此之外,二哥还说:“第一天是有开幕仪式的,这个开幕有选手进场环节,要有人举牌才行,我听他们说,可能得要找个女孩举牌才行。”
“女孩?那还不容易。”梁晖捏着通知单看,“把婷婷叫过来不就行了。”
“怕是不行吧,身高不够。”二哥说,“最少要165,如果再高一点肯定更好。”
林长东灵机一动,就把目光放到祝骁脸上:“你不是女人缘挺好,叫你前女朋友来呗。”
祝骁想想,“你说哪一个?”
“……,哪个都行。”
“那怎么行!我以后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几人坐在堂屋前的台阶上避着阳,正一筹莫展找不着合适人选时,张流玉抱着个簸箕从他们面前走过,他挑了个太阳好的地方就要晒辣椒。
他们静静看着张流玉忙活的背影,集体陷入了一段短暂的幻想和沉思。
祝骁啧一声,“这不是现成的人选?
“……”
”要身高有身高,要相貌有相貌。”祝骁又补充,“有什么问题吗?”
“说的也是。”梁晖不自觉点了点头。
林长东刚刚只顾着看张流玉了,没注意其他人在说什么,这会儿他突然站起来,试图挡住几人的视线,“不行!流玉他不行!他不能给别人看!”
几师兄弟啊一声,大概也有点被林长东突然的反应吓到了。
林长东也是后知后觉自己这表现有点太突兀了,他又不得不编排解释:“我们这……这不是弄虚作假吗?我觉得……不行。”
“应该不至于吧,官方没规定必须要女孩举牌,不过我问过以前参赛过的,人家说举牌基本都是找仪仗队或者礼仪小姐举的,我们要是找不着,也可以请一个。”二哥说,“要是不行,我举吧。”
祝骁:“那还不如花钱请人,人家那意思你没听出来啊,就是要那种长得好看的举,到时候好上当地电视台的镜。”
“我也没那么丑吧。”二哥面露无语,“搞什么外貌批判。”
祝骁:“是不丑,但也没那么帅啊。”
“……”
这事当时没讨论出结果,但是当晚他们看电视的时候张流玉突然就自己提出了他可以去举牌的事情。
林长东惊讶看向流玉,流玉暗暗往祝骁那儿看了一眼,他就知道祝骁没死这条心!
“流玉,你认真的?”二哥也是觉得惊讶无比,毕竟老三不喜热闹和抛头露面是人尽皆知的。
张流玉很是肯定的点点头,“我没意见,跟你们一块去的话,我也能看看…比赛是什么样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几乎都是在往林长东那儿看的。
当事人没意见,这事也没什么异议了,不过很快又出现了个新问题,先不说张流玉要用男相还是女相出镜,着装这一块都挺难以决策的,穿狮衣吧,不太亮眼,穿正装吧,又太普通还没特色。
七兄弟把电视声音调小,又就着这个问题展开了讨论,他们通过分析以往见到的先例,最终决定让张流玉穿壮锦出场。
“这个得去借吧,平时见的那些太素了,不知道能不能借到一套。”周通说,“或者去影楼租一套。”
“这怎么能租和借,都是别人穿过的。”林长东反对说,“一套衣服而已,多大的事,交给我就行。”
周通知道这对林长东来说不是事,但他就知道对方没怀好心思,故而还是忍不住质疑:“你真行吗?”
“怎么不行?明天我就回去找来。”林长东说着,心里一动,又若无其事的看向张流玉,“流玉,要不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吧,这样挑起来也方便一点,免得难选尺寸。”
其他人听到林长东要负责这事时就已经觉得这事没什么需要他们搭手的了,所以也不去关心接下来的话题了,直接又把电视声音调回去,继续看起了电视剧。
张流玉内心不太淡定的嗯了一声,又很自然那样问:“去哪里找。”
这反应跟答应了差不多一个意思,林长东听完心里有了底气,便继续扯:“先去县里吧,看有没有卖的。”
“都行。”张流玉没忘要给林长东甩一张大家习以为常的冷脸,不过他这么一说完,手里都是热汗。
“你们还有谁要去吗?”林长东一说出口就后悔了,他暗暗祈祷谁都别想跟着,好在真没人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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