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底,但是大佬情人 第85章

作者:过隙的马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近代现代

他低着头,戗驳领西装外套皱巴巴地搭在一边,衬衫上溅满了深褐色的血迹, 领口扯开, 露出脖颈上绷紧的筋络。

他的手上、脸上,都沾染了血迹。

“哥……”

柳之杨放轻了脚步, 慢慢靠近, 在他面前蹲下身。他仰起头,试图看清甘川低垂的脸。

这一看,让他心头猛地一紧。

甘川的脸上没有任何泪痕,甚至没有什么外露的悲戚。熊熊的怒火在瞳孔深处无声地燃烧、压缩、翻滚。

柳之杨伸出手, 覆在甘川紧攥的手上。

“哥, ”柳之杨声音都带着小心翼翼,“怎么样了?”

直到手背上那一丝温暖的触感,甘川才从燃烧的世界里短暂抽离。

他反手用力握住了柳之杨的手, 摇了摇头,喉咙里发出一点嘶哑的气音, 没说话。

“会没事的,哥,一定会没事的。”柳之杨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重复苍白的安慰。

看着甘川这副模样,一股无力感攫住了柳之杨。此时此刻,他能做的只有陪伴。

“之杨。”

甘川声音沙哑。他抬起眼,目光第一次聚焦在柳之杨脸上。

“是你让细狗保护我妈的?”

自从陈颂倒台入狱,柳之杨心里那根弦就没松过。

自己和甘川目标大,手段硬,一般人动不了,可独自住在老社区的秦华阿姨,却是个明显的软肋。

这份担忧他没明说,只是私下做了安排。

他再次找到了细狗。

细狗在言老大落水那晚,失察放了一个女警察上船。柳之杨当着所有人的面开除了他,私下却安排他女儿出国读书,还给他重新找了个汽修的工作。

细狗感激涕零,这份暗中保护秦华的任务,他接得心甘情愿,甚至带着报答的使命感。

这时,手术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一名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眼神疲惫而严肃。他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甘川身上。

“甘总,”医生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您过来一下。”

走廊里本就稀薄的空气几乎凝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甘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翻腾的情绪都压回心底。

而后,他松开了柳之杨的手,站起身来。

无论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甘川都需要空间。柳之杨默然后退,走向一直带人守在一旁、脸色同样凝重的小武。

“细狗呢?”柳之杨压低声音问。

小武抬眼飞快地瞥了一下正与医生低声交谈的甘川,才凑近柳之杨:“理事……他都被打成了筛子。”

说着,顿了顿,喉结滚动,“但直到最后一口气,他都死死把老太太护在身底下,用自己身体挡着。医生说,要不是他,阿姨当场就……没得救了。”

柳之杨闭上眼,眉心拧成深深的沟壑。半晌,他睁开眼,说:“打一笔钱给他老婆和女儿,要足够她们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厚葬,按兄弟规格。”

“是,理事。”小武沉声应下。

“查到是谁干的了吗?”柳之杨问。

“没找到!”小武的声音几乎成了气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但打成那样,肯定是有预谋的!”

柳之杨眼尾一跳。

感觉到身后的动静,柳之杨转过头。医生已经交代完毕,重新返回了手术室。

甘川慢慢坐回椅子,仰起头,后脑勺抵着墙壁,闭上了眼睛。

走廊顶灯惨白的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阴影。

许久,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柳之杨走回他面前,带着一点点的期待问:“怎么样了,哥?”

甘川睁开眼,看向他,眼中的血色退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虚脱的疲惫。

“活下来了。”他吐出这四个字。

刹那间,走廊里所有手下都不约而同地吐出一口气,压抑感骤然消散了大半。

有几个手下看向柳之杨的眼神中,带了一丝钦佩和感激。

柳之杨的心终于落回实处,这才发现,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亲爱的……”甘川咀嚼着这个称呼,再次看向柳之杨。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戏谑或占有,只有感激、毫不掩饰的爱,以及发自内心的钦佩。

他不敢想象,如果不是柳之杨心细,提前布下了细狗,今天事情将会发生到什么地步。

甘川忽然直起身,伸出双臂,牢牢环住了柳之杨的腰,将头埋进他腹部。

手下们见状,立刻齐刷刷地低下头,或转过身,面向墙壁。

柳之杨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他抬起手,犹豫片刻,还是落在甘川微卷的头发上,缓慢地、安抚地抚摸着。

他能感觉到温热的湿意,正透过衬衫面料一点点洇开,熨帖在皮肤上。

“谢谢你。”甘川的声音闷闷地从他怀中传来,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和一丝沙哑柔软。

秦华转入了ICU。

甘川穿着防护服、戴着口罩站在病床前,看着身下插满管子的母亲。

三天前,秦华来公司给甘川和柳之杨送饭。她亲手炒了几个华国菜。见甘川和柳之杨大口吃饭,她也笑起来。

“你们不要总是把自己逼那么紧,要劳逸结合,听见没,甘川?”

甘川嘴里塞着饭,抱怨道:“妈,你每次教训人,总是只说我,不说之杨。”

柳之杨把一坨花菜塞到甘川嘴里,“快吃吧哥。”

秦华看着两个儿子,笑意盈盈。

笑容变成一张苍白的脸。

甘川蹲下身,握住秦华垂在床边的手,放在自己额头上。

“妈……”

甘川从ICU病房里出来,摘下口罩和防护服。

柳之杨一直守在外面,见他这副模样,担忧地说:“哥,你去睡会儿,我看着。”

甘川拍拍柳之杨的肩,示意他跟上。

其他手下们站到ICU病房外,寸步不离地守着。

二人来到医院顶楼,甘川一只脚踩在花坛边,点起一根烟,说:“找人看了,睦月社区里没有监控,外面的监控也暂时找不到可疑的人。”

柳之杨眉头微皱,甘川的夹烟的手都在颤抖,似乎还没从紧张中回过神。

甘川也发现自己的手在抖,甩了几下,偏头对柳之杨笑了笑,说:“不用担心我,亲爱的,只是器官交易那个事这段时间我可能帮不了你了。达耳这人恃强凌弱,你要是去找他,要表现得强硬点,要是有别的事情打电话……”

柳之杨往前一步,抬手,轻轻抱住甘川,头靠在他肩上。

“放心。”

甘川愣了愣,把烟捻熄,反手抱紧了他。

“我懂你的痛,哥。”柳之杨说,“但你还有我,有我陪你。”

“我还有你,有你陪我。”甘川喃喃道。

……

宋医生供出人后,达耳一直称病在家,闭门不出。

柳之杨没有带多少人,只让雷开车,到了达耳位于东区南部的宅邸。

管家将柳之杨请进了书房。

书房里弥漫着雪茄和旧书的气味。达耳穿着丝绸睡袍,坐在宽大的书桌后,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倒真像生了场病。

看见人来,达耳扯出笑容:“柳理事,快坐快坐。我听说了甘总母亲的事,真是太令人震惊了。甘总还好吗?”

柳之杨坐下,抬眼看着达耳,目光平静却带着压力,问:“多谢。执政官,我来是想请教另一件事。”

“哦?”达耳挑了挑眉,拿起桌上的雪茄剪,动作看似从容,但指尖微微发白,“您说。”

“coliby医院地下那个非法器官摘取中心,”柳之杨开门见山,“负责人宋医生被抓获时,说是受您指使。”

达耳剪雪茄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眼,看向柳之杨,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恼怒:“你这是什么意思?一个罪犯的胡乱攀咬,也能当作证据?我达耳是东区执政官,怎么会去做那种伤天害理、触犯两国法律的事情?这是污蔑!”

柳之杨看着他,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达耳摸不清柳之杨的想法,也看不懂,摸了摸鼻子,正要点烟。

“都这种时候了执政官,”柳之杨语气上挑,带着一丝劝解,“没必要。”

“甘总很生气,他需要您一个合理的解释。”

达耳的额头渗出汗珠。他放下烟,用丝质手帕擦了擦,强自镇定:“柳理事,这其中一定有误会。我承认,coliby医院当初立项时,我确实帮忙打过招呼,但那是因为投资方是北区有头有脸的人物,是为了促进东区医疗发展。至于医院下面具体做了什么,我完全不知情!这一定是底下人欺上瞒下,或者……或者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栽赃陷害?”柳之杨捕捉到他话里的信息,“您说的是谁?”

达耳避开了柳之杨的直视:“这,这我就不好乱说了。东区想扳倒我,或者想给甘总添堵的人,也不是……”

“泰金?”柳之杨单刀直入地说。

“对,肯定是泰金,”达耳借坡下驴说,“他见你们把他的老窝端了,才去害甘总母亲的。而且他还是建工集团老人,完全有能力……”

“泰金在哪里?”柳之杨打断他,问道。

他问的不是“你知不知道泰金在哪儿”或者“泰金是不是躲在你这”,而是“泰金在哪里”。知道不知道、是或不是,很好回答,但疑问句就需要动脑子了。

达耳果然眼神闪烁了一下,才说:“我怎么知道他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