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掩苗寨 第12章

作者:蔓越鸥 标签: 先婚后爱 年上 HE 近代现代

兰朝生已经抬步离开了这,“还在上学的就都是小孩。”

奚临腹诽这是哪里来的谬论,关注点又落到了话里的“不能看”上,心生好奇,“为什么不能看?下面他们要做什么?”

他的思路不受控制地跑偏了,心想这么刺激?山野的儿女果真豪放。他想回头看一眼,却叫兰朝生单手扭了回去,“不准看。”

第15章 奚临喝醉了

奚临的反骨“噌”一下就立起来了,兰朝生说不准看他便要看,一巴掌把他的手拍开回了头。见那些河里的小伙子们脱了上衣,露出精壮麦色的胸膛,岸上有姑娘看中了谁,就将手里彩线编织成的花带抛给他,小伙子接下,缠在自己裸露的腰腹上,再回赠姑娘一根线吊子,两人便算情投意合,就可以开始谈恋爱了。

这场面真是……纯洁无比,干净无比。

奚临嘴角一抽,看兰朝生那反应,他还以为会是什么不能播的,就这啊?

兰朝生的声音响在他脑袋后面,“看够了?”

“不是。”奚临匪夷所思,“这有什么不能看的?”

兰朝生冷着脸扭过头,不答他。奚临追问:“哑巴了?说话啊。”

兰朝生不理他,眨眼走出了两米远,奚临莫名其妙,断定兰朝生这是又开始犯病,决定不再搭理他,回身打算接着看这里男女求爱的风俗传统。人刚转身走了两步,后衣领就叫人薅住了,往后一扯,勒得措不及防的奚临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他心里莫名就有股无名火哗哗往上冒,转身就要跟这个神经病殊死一搏,怒道:“有病?”

兰朝生说:“走。”

“走走走走走走走。”奚临简直要气死了,“催命啊?你那专横的毛病能不能收一收?我是人,又不是你养的狗,发什么疯!”

奚临也是气得失去理智了,本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道理,他猛地拉住了兰朝生的衣领,下了死劲一拽。奚临再怎么说也是个成年男人,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兰朝生猝然叫衣领勾着一低头,两个人忽然挨近了,脸和脸不过两指距离,奚临那双眼睛又瞪起来,近在咫尺。兰朝生有些晃了神,呼吸都停了一秒。

“疼不疼?”奚临拽着他的衣领不撒手,怒道:“我问你疼不疼?”

衣领处有布料撕裂的声音,奚临真是下了狠手。兰朝生莫名沉默了会,许久才低声道:“……松开。”

奚临没好气地松开了,表情很臭,不准备再搭理他。兰朝生面不改色地理了理被扯裂的衣领,说:“知道了,以后不会再这样扯你。”

奚临:“起开!”

不远处有人察觉到了他们在吵架,偷偷摸摸看着这里。兰朝生向那瞥了眼,对奚临说:“走。”

奚临阴沉着脸,脚下走得快步如飞,没再管身后兰朝生有没有跟上来。不远处有芦笙的声音吹起来,祭礼才刚刚开始,苗人们又开始唱起歌。奚临头也不回地掠过这些人,心想:他要是再搭理兰朝生一回,明天就从山崖边上跳下去!

在母亲河的“求爱仪式”结束后,接着要由兰朝生领头,在空旷地击起长鼓,献牛头,抬猪腿,热热闹闹过了街,整个南乌寨的人一同用长桌宴。下午,再一起踩芦笙,跳竹竿,入夜后,空地中央的大篝火便点起来,所有人围着篝火一同唱歌跳舞,感谢阿妈带来的和平,丰收和幸福。

兰朝生这一整日都很忙,不能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奚临身上。可惜奚临两条腿倒腾的跟牛一样快,一个没看住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无奈之下,只好搬出南乌阿妈来恐吓他,告诉他祭祀日时奚临必须和自己待在一起,否则族人会以为他们不合,不合惹了阿妈伤心,心里就会不安。这招果然有用,奚临只好沉着个脸跟在他身后,虽然不肯再和他说半句话,但好歹是没有到处乱跑了。

跳竹竿舞的时候阿布拉着奚临一起去跳,奚临从来没跳过,接连被夹了好几下。这些姑娘们下手一点不留情,调笑着专逮着他夹,每下都是实打实。奚临越被夹越不服输,他人聪明的要命,一点就透,两三轮下来就能来去自如,叫一旁的阿布大笑着拍他的肩,“好阿哥!你厉害!我们这里的姑娘夹不到你了!”

他米酒喝得多了,暂时忘了奚临已“名草有主”,是他们高高在上的“族长夫人”。他好哥俩地搭着奚临的肩,叫道:“来啊!阿妹们!来给奚临阿哥敬上客酒哟!”

有热情的姑娘们捧着碗来敬他,身上的银饰叮叮当当,清脆悦耳。姑娘们不许他用手,要喂到他嘴里喝下去,奚临笑着接了,勾着嘴角咬住酒碗,仰起脖子灌下去。喝完一碗再接一碗,侧脸下颌崩出个清晰利落的线条,喉结轻轻一滚,笑眼里泛起了水光,似有似无地朝这一扫,逼人的俊气。

兰朝生一动不动地看着。

与他同座的苗人看他半天不动,捧着酒碗却不喝,眼睛不知道在看哪,一眨不眨。他犹豫了下,还是出声提醒:“族长,该说话让大家添酒了。”

兰朝生回了神,只是还有些心不在焉的,“……嗯。”

他说:“好,添吧。”

苗人摸不着头脑,“您不说点啥啊?”

兰朝生又“嗯”了一声,说:“月合年时,南乌……”

不远处一声高呼,姑娘们用苗语大叫“要喝光的呀!”兰朝生又转了头,看见奚临正笑着躲酒,衣襟处不知何时叫酒液湿了一片,勒出了他锁骨胸膛的起伏线条。篝火映着他的脸,他仰着身子躲不停推到他面前的酒,求饶道:“喝不下了,好姐姐们!我真喝不下了!”

阿布朗声大笑,充当二流翻译,用苗语对那群姑娘说:“他要叫你们灌趴下啦!快!再叫他喝一碗!”

兰朝生旁边的苗人们又看他不说话了,只不发一言地盯着某个地方,他们茫然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紧接着,忽看兰朝生将酒碗一搁,起了身。苗人们一愣,叫他:“族……”

兰朝生听都没听,直往着奚临而去,伸手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奚临惊讶地回头,瞧见是他,问:“怎么?”

阿布笑容一僵,讪讪将搭在奚临肩上的胳膊收回来。那些姑娘们也不敢再闹他,窃笑着嘀咕了两句,又转而去找下一个目标了。兰朝生冷淡的目光落在阿布身上,阿布脖子一缩,忙道:“我……我去那头看看……”

周遭人眨眼散了个干干净净,奚临不明所以,一个胳膊还叫他拎在手里。他这人只有一个优点最盛,就是不记仇,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会玩得开心,也不再计较早上兰朝生薅他衣领的事,问他:“干什么?”

兰朝生的目光落点很奇怪,只是眼皮垂着,把他里头的颜色全遮了个干净,“你的衣服湿了。”

“你的衣服还破了呢。”奚临毫不在意,随手拍了两把,“一会就干了,谁叫她们酒灌得这样急,唉,你们这里的姑娘实在是有点太热情了。”

兰朝生还穿着叫奚临拽破的那一身,估计是祭祀服不能随便换,一时半会也来不及补,只能先这么穿着。

远处有谁高喊了一声族长,奚临把自己的胳膊抽走了,“算你说了句实话,你们这的酒真的很好喝,我等会再来找你!走了!”

兰朝生没说话,看着奚临头也不回地扑进了跳舞的队伍。有苗人匆匆过来叫他,兰朝生应了,跟着他离开,走了两步,没忍住又回了头。

奚临早看不着人影在哪了。

他强逼自己收了心,又去忙祭祀上的事。只是总有点心不在焉,又时不时朝人群里张望一眼。祭礼到末尾,篝火慢慢停了,兰朝生正要叫大家今夜回去,便看阿布挤出人群朝他走过来,背上背着昏睡的奚临,叫他:“族长!”

兰朝生皱了眉,“怎么了?”

“喝醉了!”阿布看起来有点心虚,有点怕兰朝生怪罪他,“奚临实在太招人……太招人喜欢,那些姑娘们都想给他酒喝,哎呀这,哈哈哈……”

兰朝生面色平淡,说:“给我,你回去吧。”

阿布本来以为今晚要负责把奚临背回去了,这会听兰朝生这么一说,反应过来兰朝生这是要亲自背他回去,紧接着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奚临虽然是个男的,可也是他们族长正儿八经的“老婆”,脸一下就红透了,可不嘛!迎亲的花轿都是他帮着抬上来的!

他红着脸把奚临放下来,又扶着他放到兰朝生背上。一眼都不敢多看奚临,找了个借口匆匆就跑走了。兰朝生稳稳背着他,只觉得背上的人体温烫得不像话,不知道是因为醉了酒还是运动过量,火炭似的趴在他背上。

兰朝生朝其他苗人嘱咐了几句,先行带着奚临回吊脚楼了。奚临平时枪炮似的一点就着,喝醉了酒却相当乖巧,不耍酒疯也不闹人,安安静静往那一躺,省心又听话。

兰朝生背着他过了山路,石台阶叫月光照得发亮,叫他稳稳踩着,回了吊脚楼。两扇门一开,兰朝生正要把他放上床,忽然又想起这城里来的山外人爱干净,今天到处滚了一身土,胸口还沾着酒,就这样睡去第二天肯定要闹。

第16章 手掌底下

兰朝生犹豫了会,把他在床上放好出了门。过了会他提着一桶热水回来,帕子丢在里头,打算简单给奚临擦个身体。

屋子里没点灯,银白的月光从窗子里透过来,寥寥蒙着夜色。兰朝生站了会,片刻后弯下腰,慢慢解开了奚临的扣子。

奚临身上穿着的是他准备的苗服,这样的衣服他从小穿到大,闭着眼也能把扣子解下来。可这衣服到了奚临身上,兰朝生好像忽然就不认识了一样,一颗一颗解下去,奚临的胸膛也就一点一点露出来。兰朝生忽然觉得自己呼吸有点艰难,残存的酒意上了头,合着他胸前沾上的酒香,熏得人有些头晕目眩。

衣服往旁扯开,露出奚临瘦削的肩膀。兰朝生面无表情,接着剥下他的裤子,取了帕子拧干水,轻轻擦拭着奚临的肌肤。帕子擦过他的胸口,他尽量想得像是照顾小孩,目不斜视,心无杂念。

许是水让奚临受了刺激,他浑身一个激灵,喉咙里滚出声闷哼,不大高兴似的。

兰朝生的动作倏然停了,他有些出神地看着眼前的人,脑海里不受控制想起他近在咫尺的眼睛,生气时瞪得这样圆,喝了酒就会泛起一点水光,无意间瞥过来的眼神,钩子一样惹人心烦意乱。奚临总是在生气,他不听话,想法多,不服管教,一个不注意就会跑得不见影,不知道又和谁去勾肩搭背,又在哪对人笑得又漂亮又开朗。

而现在,奚临在他的吊脚楼里,他的床上,他的手掌底下。

就在他的手掌底下。

兰朝生手里的帕子攥紧了,苗人爱酒,他今天被灌了一天的酒,醉意却似乎这会才开始冒出头。他好像鬼迷心窍,借着月色低下了头,着迷地看着奚临安睡着的脸,手指不受控制,自发地蹭过奚临的眼睛,脸颊,鼻梁,双唇,稍微使力一摁,就摸到了一片湿润的温热。

他的手指塞进了奚临的齿间,奚临睡梦中下意识要把异物推出去,舌尖一动,柔软得不可思议。

兰朝生忽然吻下去,他的手指没有撤走,强硬地勾开奚临的嘴角。他的舌头舔进去,如愿勾到了那片柔软,一时兴奋的眼红。他觉出自己心跳如鼓,震耳欲聋地砸在耳边,兰朝生激动地难以自抑,蹂躏翻搅,像是想把他吞下去。

奚临不舒服,本能地要躲,兰朝生却不许他躲,抱着他的脑袋再掰回来,半刻也不愿意放开,追着奚临,一条腿支上了床榻,咯吱一声重响。

他想这本来就是他的妻子,拜过堂也见过阿妈,更有过夫妻之实,是他正正经经明媒正娶的妻。兰朝生意乱情迷,全然忘记了自己对兰氏祖宗发过什么誓,他有生以来头一回这样,被翻涌的热血冲昏了头脑,行事全凭本能,大力在奚临身上揉搓,好像急于求什么又不知该如何求,只留下片片通红的印子。

直到奚临实在被他弄疼了,睡梦中条件反射抬膝一顶,正正顶在了兰朝生胯骨上,这才把他不知飞去哪个神秘星球的神智拉了回来。

他猛地清醒,呼吸一停。奚临躺在他身下,浑身上下到处都是红印,嘴巴尤其惨不忍睹,犯着水光,红得像要滴血。兰朝生不动了,在夜色中沉沉坐了一会,只是两只手还捧着奚临的脸,迟迟没收回来。

半天,他捡起帕子重新湿了水,用最快的速度擦干净了奚临,替他盖好被子,拎着水桶出去了。

两扇木门一合,兰朝生背抵着门却半天不动了。天上的月亮慢慢叫乌云遮住,那一点冷薄的月光也散去,浓厚夜色低低压下来,映得兰朝生像团乌黑的影子。

他手里还攥着他从奚临身上换下来的衣服,默默站了会,忽然拿起来放到鼻下,浓厚的米酒香传来,混着一股难言的、独属于奚临的香味。这很奇怪,奚临穿着他的衣服,用着他的香皂,可身上始终有股和他们都不同的香味,清爽的,像阿布从山外带回来的,封在玻璃瓶里的甜水一样的香味。

他把那片布料慢慢挨近了嘴边,又忽地停住了。许久,他深吸一口气,面色沉沉,大步离去,转头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奚临早上醒过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被人打了,要不然自己身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青痕?他顶着一脑袋乱发坐在床上,茫然地回想着昨天晚上的事,他只记得自己和一群苗人们喝酒,然后被他们拉着跳舞,接着再喝酒……然后他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难道是他喝一半晕过去了,被那些跳舞的苗人踩了几脚不成?

他愣了会,忽然又“嘶”一声,这才注意到自己嘴巴有些刺痛,尤其舌尖,好像被什么咬过一样。他迷茫地摸了一把自己的嘴,觉得这可能是喝酒喝得太猛叫酒碗磕着了,乖乖……酒精误人啊。

今天屋里没有兰朝生准备的苗服,奚临套上自己的卫衣,推门时看见兰朝生正坐在院子里,听见声音,平淡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奚临愣了下,这好像还是头一回早上推开门看见兰朝生,于是问:“你今天没事干?”

兰朝生淡声说:“祭礼要持续七天,今天的中午才开始。”

“……哦。”奚临洗漱完后坐到桌前,兰朝生从厨房里端来早饭放到他面前,奚临说:“天爷,居然是热的。”

兰朝生:“我以前不给你吃热的?”

奚临:“你每回起这么早,做完饭就走了,等我起来早凉成冰碴了。”

兰朝生说:“那是你起得太晚。”

奚临不想一早就跟他呛,拿筷子挑起面,忽然想起来,“昨天谁送我回来的?”

兰朝生:“我。”

奚临很警惕,“你昨晚是不是打我了?”

“……”兰朝生专心吃饭,没看他。

“不然我身上哪来这么多伤?”奚临把自己的卫衣袖子撸上去,露出手腕显目的痕迹,“你看。”

兰朝生回之一阵长得可疑的沉默。

奚临原本就是个猜测,可这会兰朝生的反应分明就是心里有鬼,一时震惊,“真是你?”

兰朝生慢慢放下了筷子,说:“没有。”

“没有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兰朝生于是将眼皮抬起来,目视着他,一字一顿道:“没有。”

他的目光沉静,不躲不避,隐隐还透着股对奚临无理取闹的不满。奚临放下自己的袖子,狐疑道:“那我身上的青痕是哪来的?我跟你说不止手上,我腰上背上腿上全都是,早上看着我还以为是被车撞了,这总不可能是凭空冒出来的,一定是有人陷害我。”

兰朝生默不作声听他讲完,说:“昨天你和几个人玩闹,躲酒时被推了几下。”

奚临想起来那些劝酒的姑娘,脸色登时就有些难以言喻,姑娘干的?手劲这么大?

“吃饭。”兰朝生却不许他再问了,“吃完饭,我带你去祭礼。”

上一篇:华盛顿砍倒樱桃树

下一篇:熟人作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