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砍倒樱桃树 第7章

作者:热水澡 标签: HE 近代现代

“嗯…是有一些,抱歉。”徐听寒的作答全凭本能,几乎没有任何缓冲时间。他一只手放在桌面上攥成拳,一只手移至腿上,反复握紧又松开。他甚至很没出息地掐了自己的大腿,因为在近距离看安尧时,徐听寒更感受到无法形容的冲击。

很小的脸,很标致的五官,没戴眼镜的安尧的容貌强势挤占徐听寒所有的视觉空间。唇珠微微突出,随着每个音节上下颤动:“你不是滨城大学的学生吧?”

“我…嗯,对,我不、不是。”磕巴着说完,徐听寒马上将头低下去。

明明学过审讯问话技巧,选修过微表情分析课程,徐听寒却如此轻易地丢盔弃甲,连对安尧完整地说出一句话都做不到。他简直痛恨起自己的狼狈,为什么一定要在这种难堪的境地下和安尧说话?为什么不能再体面一些?

安尧又上了一层台阶,站在徐听寒身旁。他的手指点在桌面上,上身微微倾向徐听寒。一秒竟能如此短暂又漫长,徐听寒来不及感受安尧的呼吸拂过颈尖,就看安尧弯了弯眼睛,似乎是笑了下才问他:“001539,警察同志,你对三农问题很感兴趣吗?”

在拉得过近的距离内,安尧低下头看清了徐听寒外套里露出浅蓝色领口的制服,在一侧的翻领处有徐听寒在警校的学号,并准确念出了那串数字。

“每节课都迟到,每节课又都要来,来了还会记笔记,这么认真,又不给你学分,太亏了吧?”安尧的食指在桌面上轻轻跃动,“不过呢,既然你来了也学了,那就把结课作业交一下吧。”

徐听寒艰涩地“啊”了一声,觉得安尧说的有道理,事实上就算这时安尧让他出门跑五圈他也会同意。今天上课时安尧似乎有提到结课作业的要求,徐听寒打开手机找自己拍下的课件,但他昏迷的时候也许忘记要按下拍摄键,根本没拍到那页ppt。

安尧很有耐心地等他,看见徐听寒不知所措的表情,他居然又笑了。

就仿佛徐听寒的不安与僵硬能够让他愉悦。

“我这里有结课的作业要求,你看看?。”安尧从羽绒服口袋里拿出手机,纤长手指点了点,调出上课时的课件给徐听寒看。徐听寒呆板地想要伸手去接,安尧却直接将手机平放到桌面上,以手指轻推过去。

徐听寒差点将自己拿在手里的手机甩飞出去,“我、我拍一下,你稍等。”

他的脸肯定红了,要向安尧解释自己是太热了吗?可安尧又没问,自己解释会不会像欲盖弥彰?他压根没看手机屏幕上的课件写了什么字,只知道安尧如果一直靠他这么近,他很快就会变成瞎说傻话的笨蛋。

安尧看着他点击拍摄键后便将手机拿走:“记得按时交作业啊。”

尾音盘旋在安尧离开时产生的气流波动中,徐听寒抬手按在盛放自己过速跳动心脏的胸口处,一瞬间大脑内又趋于空白。安尧都和他说了什么?他都想不起来了,好像彻底失忆,直到心率下降,才终于又记起刚发生的一切。

回宿舍后徐听寒想要再看看作业的要求。看清画面时,徐听寒不可置信地将图片放大又恢复原状,确认自己没有被吓出幻觉。

在幻灯片的左下角,有一个微信的二维码,应该是手机分屏产生的界面。马上要熄灯了,会有同学查寝,而徐听寒第一次违反了警校管理,没有按时关闭手机,反而钻进被子里对着二维码盯到眼眶发酸。

终于敢扫描后,屏幕上弹出的名片头像是绿色的多肉植物,微信名是“yao”。徐听寒的心脏已经要无法正常供血了,转而又想到,安尧会不会是担心他不知道如何提交作业才给了他特殊通道?既然安尧这么重视他的学习成果,他一定不能让安尧失望。

深夜,安尧的手机上多出一条好友申请。

【助教您好,我是001539,请您添加我的微信,我会在本周末将课程作业发送给您,感谢!】

起床时徐听寒发现安尧已经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在他的自我介绍后安尧没有回复,徐听寒对此表示理解。虽然只有一条消息的对话页面看起来十分可怜,徐听寒依然坚守着底线,没有冒昧地骚扰安尧。

徐听寒尽量回忆了上课时听过的几个理论,又在网上查了两天,才根据安尧给他看的要求写出了一份作业初稿。徐听寒高中选的理科,文科知识比较欠缺,加之上大学后再没认真读过几本书,整个撰写过程异常艰难,对耗费心力写下的作业内容并无自信。第一稿打完时,他坐在电脑前叹了口气。

“这写的对吗?”将屏幕上的文档重新滚动查看一遍,徐听寒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还有最多两天他就要交稿给安尧,要如何做才能让他觉得自己不是在敷衍了事,甚至认为徐听寒是“有素养”的呢?徐听寒已经搞砸了和安尧的初次对话,不想继续加深安尧对他的负面评价。身边同学没有几个会懂农业产业化经营和农村经济发展的,徐听寒一时也找不到人求助,只能瘫坐在椅子上看了会儿手机。

他习惯性地登录滨城大学的校园论坛,之前他更多地将论坛当成搜索软件使用,输入“安尧”和他助教的课程名称获取信息。偶尔无聊会看看首页推荐的帖子,对滨城大学校内的其他八卦并无过强的探究欲。徐听寒看着页面最底端的几个板块,有些他从未浏览过,比如“全站版面”。在点击后看着页面上弹出的不同分类,徐听寒发现了他可能需要的内容。

徐听寒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大学作业是能代写的。

无论多离奇多惊人的要求,总会有同学站出来接单。也会有同学发帖自荐,表明自己就读的专业和年级,如果有人需要就可以联系。徐听寒在众多自荐帖中选了一个看起来和安尧的专业方向最接近的,通过评论联系上了这位同学,加上了微信。

他将自己辛苦写作两天的作业发给接单的同学,同学先是回了他“好的”,半小时后又说:“写的有点小问题哈,我尽快改一下,您稍等。”

怀揣期待,徐听寒等来了高材生同学修改后的作业。阅读后徐听寒深刻意识到了自己的欠缺,和改良的版本相比,徐听寒写的简直比小学生作文还幼稚。在徐听寒看来,这份作业已经可以拿去当什么期刊论文毕业论文了,但为他修改的同学不知是谦虚还是在鄙视:“我就是按照你最开始表达的水平简单改了改,你要是想要更好的版本我还可以再写,但那样会不会不像你写出来的?”

“够了够了,这样就挺好了,还是你想的全面。”徐听寒称赞道,欣然收下了这份由他和代写同学共同完成的作业。

他掐着时间,在周六上午八点——这样能表现他具有良好的作息习惯,又不会太打扰安尧——将作业发到了安尧的微信上,同时附言【助教您好,我的作业已经完成,期待您批评指正,我很期待得到您的指点!感谢!】

第14章

这一上午徐听寒根本读不进去书,看不进去案件分析,一直在等安尧回复。两小时后,安尧回了一个“赞”的表情。

黄绿色的小小图标究竟代表安尧怎样的评语?是满意,还是鼓励,或者只是敷衍?原本以为得到回复就会放平心态的徐听寒无可救药地揣度起安尧对他的想法,可得出的大多是坏念头。

他自认并不具有让安尧一见到就会喜欢上的能力,只能千方百计地释放微弱的信号讨好安尧。可徐听寒会在每次尝试过后不可避免地发问,这次我做对了吗?

但没人能回答他。

徐听寒趴在桌子上,脊背急促起伏。鼻腔里灌入大量空气,混有面前课本上散发的油墨味。眼前是晃动模糊的明暗斑点,他猜自己这次应该做错了。

又过了十分钟,手机突然震动两声,徐听寒倏然爬起,抓过一旁的手机点开看,是安尧发了新消息。

【写的很好呀。文件里你写了名字和年级,我可以叫你听寒吗?】

【你喜欢就好,叫什么我都没意见。】

打字时徐听寒的手指在颤抖,甚至又一次感谢起老徐为他改的名字,不大众也不难听,被安尧呼唤或提及时会与安尧算得上相衬。在他看来,太粗陋的人和事都配不上安尧,不值得安尧留在心里。

【所以你选课真的是因为对农村发展有兴趣?还要特意从警察学院过来上课,很麻烦吧?我们学院下学期还会有老师开这方面的课程,欢迎你来上。】

安尧似乎是被徐听寒的作业征服,认为他是关心民生的预备役警察。徐听寒一时不好反驳,毕竟他原本的目的就是这个。可如果安尧再向深处盘问,徐听寒必然很快就会露馅。那份作业里有些内容他简直闻所未闻,查过网上的名词解释也于事无补。

而且,徐听寒想说些其他的。

【不是对农村发展有兴趣。】徐听寒很慢很慢地一个字一个字输入着,【是因为你在当助教,我才会去上课。】

也许安尧早就看出来了吧?头脑发昏的徐听寒根本没机会修炼演技,完全以近乎本真的姿态面对安尧,他唯一能想到的掩饰自己对安尧好感的途径,就是避免直视安尧的眼睛。可如果安尧很笨,对感情的认知不如徐听寒料想的那般敏锐呢?徐听寒突然发疯似的暴露,会不会吓到安尧?

回神时徐听寒想要撤回,发觉已经过了时间,来不及了。他只能看着黑色的字体在眼前扭曲坍缩,不断以模糊的边缘摇晃着。

他不想在自习区制造出噪音,于是快步躲进卫生间,狠狠捶了几下墙壁。手痛,心也疼,怎么安尧随随便便说了没有指向性的两句,徐听寒就把底牌都亮出去了?要是安尧再也不理他了怎么办?

五分钟过去,安尧都没再发来消息。

徐听寒的心愈发沉落,他这几年都没出现过如此明显的沮丧情绪,在被老徐领养后他始终觉得自己很幸运,能考上不错的高中,按照老徐和他的共同意见念了警校。生命馈赠给他数不尽的圆满,填满原本灰暗的底色。

可他依然搞砸了和安尧关系的进展,原本计划的“慢慢来”被安尧递来的联系方式、发来的称赞改写,他愈发按捺不住想要靠近安尧的心情,所以才做出一件又一件惊天动地的蠢事。

徐听寒闭上眼睛,收紧拳头,手指末端冰凉,用力握到手掌发痛。除了失落,还有对自己无法言说的厌恶。

他并不擅长处理这种类型的亲密关系。

徐听寒给了自己十五秒调整状态,同时想好了对策。就算安尧因徐听寒今天的行为而回避他,徐听寒也要在下一次上课时向安尧赔礼道歉。他没办法装作无事发生,将自己的冒犯行径美化或抹去。

正要推开隔间门,刺耳的手机铃声在寂静空间里撕出一道空隙,徐听寒以为是骚扰电话,没看显示就随便点了接听。刚发出不耐的“喂”,对面的人便轻轻出声:“听寒,是我的电话很打扰你吗?”

徐听寒太心不在焉,连铃声间的差别都没听出。

“因为我在当助教所以才来上课,那下周结课之后你打算怎么办呢?会打算用其他方式见我吗?”安尧清冷的声音如此贴近徐听寒的心跳,令他茫然无措地举着手机,痴痴伫立在卫生间门口。

徐听寒又开始结巴,这简直像是和安尧说话时的固定模式,过分激动时反而不觉得热,取而代之的是从身体的不同角落蔓延集聚的冷,很多话都未经思考就争先恐后地倾吐而出:“我会、我会,就是,会用,可我…还没、没想好具体怎么做,你会介意吗?介、介意的话我就,想别的、办法…”

“应该会介意吧,我下学期要写毕业论文,还挺忙的,不一定有时间。”安尧应该是在笑着说话,徐听寒猜测,因为安尧面无表情时声音也会沉沉下坠,不像现在这样语气轻松。

徐听寒想到了自认为很好的答案:“那我,那我就不打扰你,等你忙完了我们再、再联系,学业重要,还有…今天,谢谢、谢谢你没生气。”

“你的想法真是让我捉摸不透。”这次安尧真的笑了,清晰的笑声曲曲折折拐进徐听寒耳道中,好像安尧就附在他耳边发声那样:“你好笨。”

“如果你是想追求我的话,现在的方式太低效了。下节课上课的时候,我希望…能听到你的新想法,到那时候我再考虑考虑,究竟有没有时间能和你联系。”安尧用很温柔和轻盈的音调说着令徐听寒浑身僵硬的话,“徐听寒,要认真想。”

直到安尧说了“再见”又挂断电话,徐听寒都没能再说出半个字。

“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我说我在警察学院的时间不太自由,要到了大四才能经常去找你,你说好,可以给我半年的考察期试试看。我问你喜欢什么,想送给你。你说没有特别喜欢的,随便我送。我就、我就…”

徐听寒抽了张纸,膝行着躬身向前想去把安尧的眼泪擦掉,安尧“啪”地打在他手上:“继续说,别转移话题!”

“我以为你会喜欢那种,和你聊得来的有共同话题的人,就想着找你们学校的人补补课,我确实补了,但是你们那些理论太难记了,你又一直没问过我,我就想了其他手段。”

徐听寒最后想到的“手段”,是每周送给安尧的一封情书。

“平时我也见不到你啊,”时至今日,徐听寒依然认为他当时想了个不错的主意,就是在执行过程中出了点意外:“一周一封,把我每周经历的事告诉你,再配上几句名人名言传世经典,恰好能表现出我虽然身在警队,心在诗和远方的优良品质。而且你们那个论坛上说,之前有人和你表白送玫瑰花礼物你都不要,有个小女孩给你邮箱发了四五封邮件你倒是回了,说喜欢她的文字,希望她能保持写作的爱好,一定会有成就,我心里就有底了,虽然你不一定会很喜欢,至少不会讨厌吧。”

“然后你就找于恺帮你写?你要不要脸啊?”安尧还是不解气,又从身后拿了个抱枕砸在徐听寒头上:“追人都要撒谎,你到底有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啊?”

徐听寒急得直接站了起来:“不是,我操,他和你这么说的?我就知道…当时收我钱的时候说了绝对保密,你把我介绍给他的时候眼睛瞪那么大,像要冲过来砍我一样…算了先不说这个…他撒谎!遥遥,情书根本不是他写的,他仅仅只帮我改了改措辞,我表达不出的地方他重新润色了一下,主体都是我写的,其实我那个、那个交给你的结课作业也是他帮忙改的…”徐听寒觑着安尧逐渐阴沉的脸色,有些没底气地开口:“遥遥,我后来有补救的…在一起之后你每半年收到的信都是我自己写出来的,婚礼誓词也是,我和你恋爱之后经常读书的…”

安尧从来不会拿腔作势说些文人的酸言酸语,可腹有诗书气自华,骨子里的东西掩盖不掉。安尧的工作需要他保持广泛阅读的习惯,而他本人又恰好是很爱看书的,常年深厚的积累令安尧温和而有力量,交谈时的用词精准而贴切。徐听寒尊重安尧的所有爱好和兴趣,装修时跑了好几次家具市场才订下了尺寸合适的巨大书柜,用来放安尧的藏书。

因为想着绝对不能露馅,这些年徐听寒逼自己读了很多书。安尧的专业书他看不懂,就从小说看起,慢慢变成读散文精选,译制名著。都休假在家时除了厮混,两个人经常会坐在书房或客厅各看各的书。

安尧想到家里那一大箱厚厚摞起的信封,开头的称呼从“安尧学长”变成“遥遥”,再到结婚后的“老婆”,有两次是吵架之后写的,徐听寒叫他“烦人精”。每一封都是手写,字迹从未变化。每次徐听寒都会偷偷溜进书房将信压在电脑下,只要看到从电脑边缘露出的信纸,安尧就会不自觉地轻轻扬起嘴角。

文字是情感的载体,徐听寒偶尔出现的冒着傻气的小小语病和从每封信开始写到结束的“我爱你”都比那些虚浮的附加措辞让安尧心动。可徐听寒为什么不明白,最重要的从来不是信?

徐听寒见安尧一直沉默,以为他是彻底对自己失望,已经想好回滨城就把装了结婚证的保险箱再上一道锁,却见安尧无奈地扶了下额头:“徐听寒,你真以为我看不出来最开始的几封不是你写的?”

换成徐听寒愣住了。

第15章

“你什么水平我还是有数的,指望你能有那个文笔,我都不如怀疑一下你是不是鬼上身了。”安尧说:“结课报告写的真不怎么样,我只是不想打击你的自信。至于情书,我以为你是找了什么好词好句大全照着抄上去,结果你居然是去找人帮忙润色?还因为这个瞒着我这么久,和我吵了那么多架?”安尧接二连三抛出的回复令徐听寒浑身脱力。他看着安尧从床上爬起来,走到茶几边弯腰取了徐听寒的烟盒磕出一根烟。

徐听寒马上要冲过去拦他:“遥遥,你生气就生气,不要抽烟好不好?伤身体。”

“跪着,让你动了吗?”安尧淡淡瞥他一眼,语调毫无起伏。

徐听寒又很没出息地跪下了。

安尧表情很冷,像是在他们还不熟悉时徐听寒经常见到的那样。他衔着烟,按下打火机时火苗映照他白皙干净的面庞,微微低头蹙眉,意外呈现一种冷漠的和谐。

不论遥遥做什么都很漂亮,就算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都足够吸引人的视线。徐听寒在这种剑拔弩张的关键时刻居然还能分心去欣赏安尧的美色,要是被安尧知道肯定会更生气。

他不会抽烟,模仿徐听寒的动作不得章法地吸了两口,吐出不成形的烟圈后两根手指夹住烟端详。徐听寒跪在床边干着急,不知道安尧是什么态度,试探着出声劝慰:“宝宝别抽了,给我好吗?遥遥你过来打我骂我吧,我不想你做出任何有害健康的事…我戒烟吧,之前就想着要戒烟,一直没下定决心,让你吸了好久的二手烟。遥遥对不起,所有的事都是我不好。”

安尧又抽了一口,还是不会换气,淡淡薄荷味在口腔里弥漫,白雾摇晃着从唇瓣中散出。他走到徐听寒面前,将剩的半截烟给他,徐听寒咬住过滤嘴疑惑地看着安尧:“遥遥?”

“徐听寒,如果不是因为那些信是你写的,我根本不会看。回复你说的那个女生的表白邮件只是出于鼓励和安慰,我对这种行为本身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当时就算你换一种方式追我,我最后也会答应你。一切都只是因为我对你感兴趣而已。”

徐听寒用力咬紧烟尾,浅淡焦苦味令他有些想吐。可他依然不肯将烟拿下,也不再吸,放任烟蒂缓慢燃烧,用唇舌浸润细长柱体,借此掩饰他的心虚无措和想要亲吻安尧的渴求。

安尧已经平复了情绪,回到徐听寒面前坐下。“你从来不问我为什么会答应你的告白,难道你真以为是靠那些信?”

关于信的反馈都是安尧在网上告诉徐听寒的,回的很仔细。徐听寒说他上课学的知识理论,安尧会让徐听寒给他解释;徐听寒说实战演练获得的成绩,安尧会嘱咐他不要太劳累,注意别受伤;徐听寒聊老师在课上举出的案件,安尧会和他讨论犯罪动机和判罚标准。徐听寒写的诸如抒发情感类的诗句摘抄,安尧回的最多的是“不错”“很优美”,慢慢地于恺不再帮徐听寒修改,徐听寒就自动减少了好词好句的引用量。

可安尧并未要求他继续保持前几封的“高水准”,也从未质疑过。

原来安尧早就什么都知道。

提到过去,那些在记忆中发光的片段又都争先恐后地冒出来。桩桩件件都如此历历在目。安尧的“考察期”非常严谨,实打实考察了徐听寒半年。大三下学期徐听寒的执勤任务结束,又恢复成只有周末能出门的状态。而周末安尧会在图书馆自习,不能及时看手机,徐听寒进不去滨城大学图书馆,就在门口傻等。见安尧出来徐听寒就迎上去递信给他,又怕安尧被人围观不自在,递完连多留一秒都不敢,笑一下就跑掉。

偶尔安尧不去自习,他们会一起去找徐听寒经常喂的那几只猫,小猫围着安尧的裤腿转圈,安尧要躲,徐听寒就伸手扶住他,刚搭上安尧的手指又连忙把手收回去,安尧抿起嘴笑着看他,徐听寒不自在地将头扭到一边,耳朵很红。

安尧毕业那天。徐听寒定了花送到滨城大学,下午又想办法请假赶来,计划着和安尧拍一张照片。

拍照前,安尧问徐听寒:“你觉得这半年你做的怎么样?”

摄影师是安尧的同学,站在二人对面手举着相机,调整着取景框的圈定和光圈值。在短暂的空闲间,徐听寒将安尧怀中他送来的捧花拨弄几下,确认每朵花的状态都很好后才回答安尧:“我觉得…还可以,但如果你说我做的不好,那…那就、再多考察、考察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