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砍倒樱桃树 第4章

作者:热水澡 标签: HE 近代现代

结婚前郑爱华女士曾和徐听寒说过,安尧有一点点怕黑。徐听寒记住了,在装修时保证每个房间都有至少两个光源,一盏强光一盏柔光。可电流通过灯丝产生的光线真的驱散了安尧的恐惧吗?他在楼下坐着时看见的每晚十点准时熄灯的卧室里,安尧睡的好吗?

哪怕只有一点不好的可能,他也希望那是假的。

不知道看了多久,徐听寒摸黑去洗了澡。回到卧室时安尧翻了个身,察觉到他上床后很自然地向他靠近,头贴在徐听寒胸肌上。他好像是说了声“好久呀”,但因为太困,每个字说的都不算清晰,含糊着带了点黏意既像撒娇又像温存。

直到现在,抱着安尧躺在床上,见到下午那起凶案后徐听寒起伏不安的心绪才真正平静片刻。

第7章

假期安尧一般会八点起床,前提是徐听寒不折腾他。而徐听寒一般会在七点半出门上班,两个人不太能碰得到。从恋爱初期起他们就不是话很多的情侣,结婚后更是不会每天有三百句情话说给对方听,微信和电话里聊的最多的是几点下班和今天吃什么。

但安尧感觉这样还不错。徐听寒真要他说太多感性的话他也说不出来。有时安尧会反思,自己这样不常表达是不是不好,甜言蜜语在感情生活里并不是不重要的组成部分,徐听寒会不会感受不到自己的心意?

可徐听寒从来没这样要求过安尧。他会说很多遍“爱”,却很少会让安尧说。在生活中的种种小事上徐听寒经常会做的比安尧想要的好很多倍,好到安尧会很怀疑徐听寒究竟看上他什么,才会选择和他这样有些无趣的人恋爱结婚。

如果让安尧来客观评价的话,无论徐听寒和谁结婚,都能把日子过得很好。而正相反,在安尧最初版本的人生规划中,并没有“结婚”这个选项。

要是徐听寒能在吵架的时候能多听听安尧的诉求就更好了。安尧一面吃徐听寒不知道几点爬起来熬的粥一面想。粥的温度正合适,入口的糯度香味都很好,安尧不自觉多吃了些,将徐听寒煮的明显多于安尧日常食量的鱼片粥都喝掉了。

刚将碗放进洗碗机,徐听寒消息又到了。【吃饭了吗?看看空碗,老婆。】

安尧拍了台面上还没刷的锅,【很好喝,但下次不要起这么早煮了,你可以多睡会儿。】

【你喜欢吃我就喜欢做,宝宝,请假的事我已经和局长说了,他给假了,时间是这周五到这周日,那周四下班我们就走。攻略我已经看好了,你把要穿的衣服提前准备好就可以。】

徐听寒像是不放心,又和安尧确认一遍。【没耽误你工作吧,遥遥?要是学校那边有安排,我们就在市内玩,不去莱城了。】

【不会,学校那边没什么事。】

下周院里有个全国性的学术会议,院长希望安尧能参与筹备,除此之外没有必须要做的紧要工作。学生的论文昨天安尧已经改好两篇,还差一篇,今天就能看完。仔细算来已经很久没和徐听寒出门旅游了,前几次的出行计划都会被突发事件打乱,没有人会在假期和旅行到来前不期待,安尧也不能例外。

布丁这周都待在安尧父母家。老两口原本是想把布丁要去陪着玩几天,现在正好能帮忙在安尧和徐听寒不在的时候照顾布丁。安尧周三拿了布丁的狗粮和玩具送过去,在楼下挥别布丁时安尧着实依依不舍了一阵,布丁也一直望着安尧,圆圆的黑眼睛瞧着安尧离开的方向。

安尧回了两次头就不敢再看了,很快地跑到小区门口的公交站,上车后心口依然酸涩。

养宠物是甜蜜的烦恼,付出爱的同时会得到爱,享受宠物的陪伴也意味着要尽到照顾宠物的义务,如果是认真尽职的主人,养育宠物所需要的心血不比养小孩少。安尧理解为什么徐听寒那天回家时嘴里说的是“看布丁”,因为如果离家出走的是他,他也会这样,最多三天就会偷偷跑回来看布丁的情况。

布丁是他和徐听寒共同养大的,接回来时不比手掌大多少,好不容易养成了现在这只六七斤,跳到床上砸人有点疼的小白猪,和他们的孩子无异。记忆总在分离时改变形态,从轻变重,从真切到模糊,安尧人生的无数片段曾与布丁和徐听寒共享,无论刻意抹除谁的存在都不亚于割肉剔骨。

到了周四,下班前徐听寒让安尧在家等他,行李还没搬到车上,他回家里运下去。因为是短途旅游,两个人只带了小号的行李箱,行李是安尧收的,他和徐听寒的衣服、洗漱用品、床单枕套都装了,但昨晚徐听寒回家后又不知道放了些什么进去,洗澡时安尧有听到行李箱被拆开的声音。

出于自保心理,安尧并未二次检查,否则他推测那些东西可能会在昨晚就被用到自己身上。

滨城莱城毗邻,车程大约两个小时多一点。在市内去高速口的路途上堵了一段时间,上高速后徐听寒提了车速,车开的很快很稳。安尧坐在副驾驶,手上的保鲜盒里是徐听寒洗好的水果,蓝莓树莓和车厘子,都是安尧喜欢吃的。

安尧自己吃几颗,再用叉子喂徐听寒吃几颗,如此交叉轮换,很长一段时间内两个人的腮帮都是鼓起来的。

上高速时天还没全黑,金色的晚霞铺在天边,云层大块而厚重,像是用铲子涂在画布上没有晕染的颜料块。车在逐渐落幕的光照里划出一条黑色的拖尾长线,安尧靠着颈枕偏头看徐听寒:“外面好漂亮。”

“嗯,出来旅游就是要看风景。到酒店差不多九点,宝宝你要是不累的话我们去看海。”徐听寒说,手握在方向盘上,宽大的骨节明显到快要冲破薄薄皮肉突出来。

他说话时嘴角带着很轻的笑意,又逗安尧:“你是小学生春游吗?一直趴在车窗上看?”

安尧将头别过去不理他,继续看高速公路旁边缘模糊的绿地。等暮光渐暗,安尧将注意力放回车内,调大车载电台的音量,又掏出手机随便刷了刷。

李教授半小时前在朋友圈里上传了一张饭菜的照片,桌面是腻乎乎的黑色,浸着一层油光,白瓷盘里的菜色都是安尧没见过的样式,有些黑色和深绿色菜叶的他认不出是什么,炒的肉倒像是村民自制的腊肉。

“地方特色,难得一见。”李教授评价道。

安尧点了个赞,又给李教授评论:“这些菜的名字您知道吗?不知道滨城这边能不能网购到,黑色的那个我还挺想尝尝的。”

李教授和安尧的导师是师兄弟,毕业后分别去不同的高校任教,安尧入职现在的学校时和李教授打过招呼,请李教授吃了饭,平时的关系很亲近。这次李教授去调研的村落是学院的对口援助乡村,每年都会有不同的老师去调查和驻村。村落的位置很偏,前年才全面覆盖手机信号,听李教授说,最开始几年去援助每次进村都像与世隔绝,称得上是隐居修行了。

还没等到李教授回复,屏幕上弹出了于恺发的消息:【学长,我听学生说论文你已经帮忙改好了,谢谢。我看到你的评论了,那种菜没有一个官方的名字,当地人的方言里就称它为‘山里的野菜’,你想要的话我买一些,回滨城拿给你。】

【不用这么客气,修改意见我已经和学生们说过了,你可以再根据你的想法调整一下。野菜如果太麻烦就不用买了,你们在村里的条件如何?驻村工作辛苦吗?】

大概是暂时没什么需要忙的事情,于恺不间断地和安尧说了很多,住宿环境的简陋、交通的不便这些都可以预见,方言沟通的困难和少数居民对外来人的抗拒偶尔也会成为阻碍团队探访、制定援助计划的因素。考虑到于恺此刻可能更需要倾听而不是提出建议,安尧回复语句的不算多。

【学长,你假期一直在滨城吗?我家有远房亲戚要来旅游,带了一些特产,我不在家也吃不到,你要是方便的话我让他们送到你那边,你拿一些回去和他吃。】

从安尧答应徐听寒的追求开始,一直到和他结婚,于恺对徐听寒的称呼都是“他”。于恺和徐听寒同岁,因此一开始安尧还以为是于恺找不到合适的称谓称呼徐听寒,毕竟叫“嫂子”并不合适。可次数多了,安尧也渐渐地感觉出哪里不太对。

得知安尧和徐听寒结婚的消息时,于恺脸上的神情不像是震惊,反而有种隐约的不屑。安尧没有直接指出,毕竟这听起来像是在捕风捉影。可徐听寒也莫名其妙地很排斥于恺,会因为于恺给安尧发消息而和他拌嘴,得知于恺也来到安尧工作的学校任职后闹过一次,冷战三天又自己跑来认错。

安尧气得不行,又无可奈何,只是愈发觉得事情很奇怪。

怀着恒久的困惑疑虑,安尧又一次纠正了于恺对自己丈夫的称谓:“我最近不在滨城,和听寒出门旅游了,特产就不要了,有机会一定能吃到。听寒应该也会喜欢。”

他在发送消息时犹豫了很久,还是选了“听寒”这个称呼,其实他更想说是“我爱人”,说“我老公”会显得太娇俏,“爱人”似乎正合适。可他又觉得这样像是公开的炫耀,有些紧张,心很痒,反复斟酌后才在万分纠结中介绍一旁的人为“听寒”。

半晌,于恺才回复了一个“好”字。安尧收起手机,看向周围,才发现不知何时车已经停了。徐听寒背靠座椅,食指在方向盘上轻点:“老婆。”

“和谁聊得这么开心啊?老公叫了你两三声都没听见。”

徐听寒一眨不眨地盯着安尧的脸,带着有几分虚伪的、微微扭曲的笑:“不会又是于恺吧?”

第8章

车正停在酒店楼下的露天停车场。晚上八点多,有些游客刚结束游览返回酒店,在车窗外留下倩影笑语,但车内的气氛沉闷而压抑。

安尧攥着手机的手指有些痛,纠结少时,还是一如既往地没有欺骗徐听寒:“是小于,他说了些团队调研的时候遇到的问题,想请我帮忙。”

“哦,你们学院过去的老师学生都没用,非得千里迢迢不辞辛苦地特意联系你对吧。”徐听寒似笑非笑睨着安尧:“没骗我吧,宝宝?他真的只和你说了这个?”

车熄火了,空调也停了,冷气没那么容易和密闭车厢外的暑热融合,安尧却觉得脸很痒,徐听寒一旦开始用很多问句进行质疑,就证明他已经进入争吵前的预备状态,但也总是只有问句,安尧发脾气训斥他时徐听寒很少反驳。

安尧不想出来玩还吵架,因此安抚性地将手机递给徐听寒:“真的,你看看?他就说在那边驻村的时候困难很多,还要熬夜写材料和做学生的心理工作,心里很烦。”

“心里烦就要骚扰我老婆?”徐听寒看着安尧递出的手,他的指尖圆钝,指甲修剪齐整,就连手掌间的手机壳都是稳重到很老气的无色透明壳,都是会让看到的人觉得这个人很正经很严谨的那种正面形象,可脸又很漂亮,不戴眼镜压下原本气质时会露出一些难以掩藏的妩媚,罪魁祸首都是安尧的眼睛,多情柔顺,湿漉漉又亮晶晶,很容易把人的脾气看没,又将人的其他想法勾起来。

他缩在副驾驶,手臂举高伸平,举着手机让徐听寒查。下巴怯怯地向锁骨窝里陷,无声地示弱。

如果不是知道安尧是想用这种方式逃避可能到来的争执,徐听寒真想现在就贴上去吻他。

“不用了,”徐听寒轻轻将安尧的手推下去,压回他自己的膝盖上:“我不看,我相信你。”

隐隐的剑拔弩张的气氛被削弱,安尧终于觉得呼吸轻松畅快起来。刚想再说两句辩解,就看徐听寒解了安全带下车,去后备箱拿行李了。

安尧在座位上坐了几秒才下车,很多念头闪过。会不会在争吵时告诉徐听寒“我爱你”比一百句逻辑严密的解释都要好用?可他又觉得很疲惫,徐听寒总是揪着于恺不放,仿佛很笃定于恺对安尧而言是特殊的,这简直是给安尧扣了一口没道理的锅。

安尧带着自己腿边的保温袋进了酒店。酒店都是徐听寒提前预定的,安尧没查过具体信息。踏进大堂看见酒店内部繁复的装潢,闻着舒爽清淡的香薰味,安尧意识到徐听寒确实花了心思。他有些不算重的洁癖,外出时对入住酒店的环境很挑,但徐听寒的安排永远让他很满意。

徐听寒拖着行李箱办入住,回头看眼安尧:“身份证。”

安尧将钱包拿出来,将身份证递给徐听寒,又开始不明显的走神。好像是躲过了一次危机吧?他不确定,想在进房间后再问问徐听寒。

他在家里待了一整天,没有特别累,如果徐听寒也没有很累,他很想和徐听寒去看夜晚的海边,沿着海岸线散步。不常见到海的人对海总有特殊的想象,仿佛海就是温和的、包容的,海风是咸腥而惬意的,沙滩踩起来是柔软绵密的。最重要的是有徐听寒陪着他,于是夏夜更浪漫,值得安静地牵手走很久。

手续办完了,徐听寒拉着行李箱向电梯处走,刚迈出两步又转身,朝落在后面的安尧走来。他没说话,带着安尧经常在电视剧里看见的那种警察审讯时会露出的严肃表情,以不高兴的、脾气很坏的姿态牵上安尧的手,拉着他重新往前走。

可他一个字都没说过,始终沉默。电梯开门,到楼层时发出提示音,轮毂在厚实地毯上摩擦,发出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安尧被他扯住手腕,几根手指隔着皮肤握上他的脉搏。

安尧在这无声的环境中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诡异之处,又在徐听寒进门后将他扔到床上的动作里被证实。

完全是成年男人的身形和体重和压下来,竟一瞬间让安尧觉得喘不上气。动作太急,行李箱倒在进门玄关处,安尧向后退直到倚在床头,又被徐听寒扯着脚踝拽到床尾:“在躲什么?”

“不是、你不是说要去,看海…”安尧艰难地组织语言,看见徐听寒立在床边,黑影沉沉盖在安尧身上。他慢条斯理解着衬衫纽扣,依然没什么表情,安尧却像受了威胁似的又要逃走,直接爬到床的另一端下去与徐听寒对峙:“你说话不算话。”

“没有啊?”徐听寒示意安尧回头,“我定的是海景房。”

安尧争分夺秒地看了一眼身后,徐听寒所言非虚。他们住次顶层,270度的全景落地窗里映照着蒙蒙海岸线上星点浮动的渔火,人和车都缩成很小的点黑,缓慢在笔直马路上行进。和黑蓝色天空融成一团的海称不上唯美,有种深邃的静默。

安尧只来得及匆匆一瞥就迅速转回视线望着徐听寒,和他讲道理:“明天还要去玩,你不要这样,我们说过了要来放松的。”

“可这就是我放松的方式啊?”他好像很不解地看着安尧,“还是说,”徐听寒顿了顿才继续开口,语速缓慢:“你觉得去那个村子里和你的同事们同吃同睡,才是一种放松?”

“不是,怎么又扯到调研的事情了?”安尧像是进入了什么鬼打墙的死循环,徐听寒别扭执着,像是守旧的人,认准保守的定理规律就再难变更。他的衬衫扣子已经完全解开了,露出明显的腹肌线条,随着逼近安尧的步伐略微变形:“什么叫又说到?你要是少和那个于恺说几句,会有这么多问题吗?”

他靠近的速度太快,安尧来不及反应就被他擒住手腕又丢回床上。安尧被他掐着脖子压进柔软床垫里,只起制服作用而非为了伤害安尧。空闲的温暖手掌不留情地握在安尧小腹上:“我就是想让你离他远一点,这很难吗?很不容易做到吗?你宁愿和我吵架也要联系他?我不喜欢你和他聊天,我告诉过你很多次吧遥遥?”

越说越乱,安尧被压着问着,像是出轨被抓。安尧剧烈挣扎,像被强迫般不情愿,一巴掌甩在徐听寒脸上:“你非要这样吗?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学会沟通,能不能听我说完话?”

徐听寒被打了也没多清醒,像是嫌弃安尧太吵,上身伏低吻住安尧的嘴,凶狠地撕咬着。舌头蛮横闯进安尧口腔,吞掉自己的气息和口水。安尧被完全堵住嘴,呼吸不畅,软白脸颊憋的红涨,骂人的话全都在舌尖触碰舌面缠绕的过程中被碾碎。

他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徐听寒快把他憋死,只有黑蓬蓬的发顶在安尧视野下方晃动。安尧气喘吁吁,好不容易逮住换气的机会将脸扭到一侧避开徐听寒惩罚般的亲吻,又被他掐着下巴将脸转回。下一秒衣物脱身,安尧的腰一瞬抬离床垫又一瞬坠回,很没风度地大叫:“徐听寒,你他妈的、你又这样!”

徐听寒不辩解,也不再亲安尧的嘴唇,单薄唇瓣贴着安尧颈侧下移,蹭动片刻又变成啃咬。安尧气的厉害时侧颈会暴起一条明显的筋脉,随着喉结一并颤动。徐听寒准确地咬在那里,安尧出了好多汗,眼尾有些许泪珠,徐听寒看见了却没有去舔掉。

他哑着嗓子问:“喜欢吗?”

安尧牙齿深深刺入手指里,不肯叫出声音,又被徐听寒牵着放到嘴边亲吻:“说了多少次别咬自己。”

“无视我,跟他发消息,还为他讲了那么多好话,现在又弄伤自己,遥遥,你太知道怎么让我生气了。”

“这是我特意挑的房型,本来想后天上午再用,让你好好玩一天,遥遥,你非要逼我。”

第9章

安尧浑身都发热,像是在发高烧。徐听寒笨拙地去亲安尧的嘴,想确认安尧还在自己身边,没有如他最深切的噩梦一般抛弃他。安尧却不断躲开他的吻。

徐听寒和发疯了没区别,一点抗拒的动作都会被他无限放大,变成安尧埋怨他、嫌弃他、要离开他的证据。他强硬地将安尧的下巴固定住,凶狠的吻又砸下去。

重的胸膛,高热的身体密不透风环住安尧。接吻很舒服,徐听寒抱着他很舒服,可眼眶酸痛,一眨眼就有眼泪要掉。他又很崩溃地在哭,因为被身上的狗堵住嘴,呜咽的声音很小。徐听寒咬着他的舌头用力吸,发出很无耻的嘬吻声。

徐听寒固执地限制他的动作。安尧的手很没力气地堆在胸前,被徐听寒压住,腿分了很久,生出快要断掉的抽筋感。变幻的迷离念头和得不到理解的委屈矛盾混合着,安尧一会儿为自己的遭遇落泪,一会儿因耽溺享乐的飘飘然而晕眩。

“唔,滚、滚下去,别…蹭我…,别蹭了徐听寒…!”安尧在昏聩中难得喊出声,徐听寒支起上身,安尧的手得以逃离桎梏,可腰腹还是那样亲密地贴合着。

徐听寒的嗓子很像生病时烧的久了漫出的那种嘶哑,“连老公都不叫,你和你同事怎么介绍我?我是你的什么人?”

安尧气到快心悸。只要有交集的同事都看得见他手上嵌钻的铂金戒指,知道他已婚的事实,如果有人问安尧的恋人是怎样的,安尧会主动提出他的恋人比较特殊,是刑警,在得到对方或敬佩或惊叹的目光后再捻着手指很不好意思地小声补充:“我的恋人是男性。”

徐听寒从没问过,非要趁这时候提这个,不是没事找事又是什么?

安尧不想回答,推他,打他,甚至用指甲在他形状饱满的胸肌上挠了几下,留下淡淡的血印,但这些行为在徐听寒看来和布丁偶尔闹着玩咬下来的犬牙没差别。他盯着怀里脆弱到快化掉的安尧追问:“你有说过吗?是不是嫌弃我特别丢人,特别拿不出手,和你们有文化的人聊不来?”

他的眼眶不明显地红了,却因为房间的灯太暗,安尧没看清。徐听寒不等安尧回答,将他揉进自己怀里:“随便吧,反正和你结婚的是我!我告诉你安尧,结婚证已经被我藏起来了,你要离婚就来抢!”

徐听寒一字一顿地说:“安尧,你是我的。”

水声炸响,安尧头顶在徐听寒颈窝里,手抠在他宽阔结实的背肌上。徐听寒夺走他的全部注意力,安尧只能感觉到被完全打开又被占据。他摸着徐听寒的脸想将他的嘴从自己身上扒开,又被徐听寒狠狠按下去。

安尧是他的合法伴侣,凭什么不能被他完全占有?为了这次旅游徐听寒特意没在周内折腾安尧,想让他保持精力,安尧为什么总要和他对抗?

安尧已经累得不会动,颤抖的手指寻到徐听寒后颈处的头发扯住了向下拽,仿佛在以此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