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热水澡
“老婆,别闹了,再睡会儿……”徐听寒大概是还没醒,不然断然叫不出“老婆”,明明昨天还在和安尧装不熟。更过分的是虽然说不做什么了,他的手已经轻车熟路顺着摸上去。
安尧睡觉从来只着睡袍。当然,这都是狗的要求,带扣子的睡衣安尧也不能穿,不然很容易被有的人撕坏,太浪费了。
安尧还没准备好,徐听寒就揽着他的腰向后一掼:“老公怎么舍得不管你?”
第3章
时间的计量和方式似乎出现了改变,安尧咬住枕角无声大哭。徐听寒低喘几声,去床头柜上摸了根烟点燃,再把安尧翻身面朝自己。
干净清秀的脸上全是泪痕,就连被徐听寒摆弄安尧也没发出声音,眼睛怔愣,像是傻傻呆住。
“我说怎么不说话呢,只会哭不会讲话了是吧?喜欢这种以后就都这么做,好不好老婆?”
安尧抽噎个不停,快三十了还这么哭很丢人,可他控制不住。徐听寒坐在床边把烟抽完去漱了口,回卧室后将埋进被子中的安尧抱出来:“别哭了宝宝,去洗澡好吗?”
徐听寒伺候安尧的一套流程无比熟练,抱着安尧进浴室,水是刚才就放好的,温度正合适。他从柜子里拿了几个浴球让安尧挑选,安尧眼皮还肿着看不清就随便指了一个。
徐听寒拆了包装将浴球丢进浴缸,自己也进了浴缸,坐在安尧对面。
他的胸口处有几道微微鼓起的红肿痕迹,一条条交叠,是手指擦上去挠出来的伤口。安尧看了会儿那些伤就将头埋进两个膝盖中间不说话,徐听寒拉拉他的手:“还难受吗?泡一会儿站起来冲冲,是不是浴缸太凉了?别坐那边了,坐过来吧遥遥。”
安尧还是别别扭扭,想起自己不仅没听到徐听寒认错,还被人结结实实收拾了一顿,肇事者正坐在他对面,英俊的脸上是舒适的餍足,只有他又狼狈又可怜。
徐听寒根本不知道什么是道歉,也不知道安尧真正想要什么,只知道拌嘴吵架。
安尧原本压下去的委屈也像浴球带来的浮沫般连绵地冒出,正要缓解情绪再和徐听寒说话,却看着对面的人站起来,将安尧强行从另一边拽走,坐下后把安尧搂进怀里。
他摸着安尧的小腹轻轻按压,安尧情不自禁低哼一声。
“乖,流出来就好了。”徐听寒很温柔地哄他,确认流干净了才摸摸安尧的脸:“还生气吗?气的话再赶我走两天,好不好?”
“要走就走,我又留不住你。”一开口安尧嗓子是哑的,显然是刚才哭闹的后遗症。徐听寒摸着老婆光滑的后背,心情愉悦,不计较安尧的出言不逊:“能留住,你不留我也会住下的。宝宝,才一周就瘦了,是不是没好好照顾自己?”
脆弱时最怕有人突然关心。安尧在徐听寒离家后原本强撑出的坚强乐观此刻都泡化在水里,闷闷地不说话,只是握着徐听寒的手指。
徐听寒知道安尧不是会道歉的性格,他讲不出认错的话,只会笨笨地搭很多台阶给徐听寒下。安尧就是这样心口不一又犹疑胆怯,徐听寒明明了解他,却还是奢望能听见安尧的一句道歉,为了那条幼稚的规则坚持到近乎执拗的地步。
但这次他的错误最大,再怎么样不该把安尧自己留在家里。安尧活到现在做的最好的事情是读书,做学问时严谨求是,对待研究总是热情又好奇。除此之外安尧没什么生活技能,照顾自己勉勉强强,顶多就是能活着的程度。吃不好又睡不安稳,安尧不瘦才怪,再说了,安尧独居遇到什么危险怎么办?他的体质能打谁?不被揍就谢天谢地。
徐听寒又一次轻易地原谅了安尧,同时开始习惯性地谴责自己。安尧全身上下每寸皮肤都精致无暇,像是刚剖开还沾着水的玉。徐听寒爱不释手地用力将安尧抱紧,细密地吻他的颈窝:“对不起,老婆,我以后绝对不会把你丢在家里。”
安尧低着头不说话,徐听寒便持续着爱怜地在他脸上轻啄:“老婆,我们站起来好吗?洗完澡想吃什么,最近有买菜吗?没有的话我叫外卖。”
“想喝鱼汤,然后泡米饭。”安尧抓起徐听寒的手指,胡乱打在徐听寒身上时他就摸到了,结婚戒指没摘。铂金钻戒在明亮顶灯照耀下映出炫目光泽,安尧转了转戒指,心情好了很多。
徐听寒由着他玩了一会儿就把他从浴缸里捞起来,到淋浴间冲澡。洗头洗身体的事都是他在负责,安尧只需要乖乖站着配合他抬腿举手。全都冲干净后徐听寒拿浴巾把安尧裹起来:“头发老公不给你吹了,你去客厅吹,老公能看到你,这样好吗?”
说的多了安尧开始恃宠而骄,微微有些不耐烦,在徐听寒胸肌上推了一把,又低声说“知道了”。徐听寒将身上水珠擦干后打开卫生间的门,将正在焦急等待的布丁抱起来,好让安尧出来的路比较安全。
安尧拿着吹风机坐到沙发边的地毯上,徐听寒弯腰将布丁放在他旁边:“好了,你们两个待着吧,我去做饭。”
吹风机制造出的强烈轰鸣声中,安尧偏头看向半透明厨房门里徐听寒结实宽阔的后背。穿着围裙的徐听寒也没有很居家,反而有种不羁难驯的英气。围裙松垮的系带依然勒出一把劲瘦优越的腰线。安尧时不时偷偷向厨房看两眼,又将头扭回逗弄腿边在撒娇的布丁,轻轻揉布丁翻出来的粉嫩小肚子:“乖宝宝,对不起,早上忘记遛你了。下午我们去小狗公园玩好不好?今天可以多吃一根磨牙棒。”
布丁仰倒在地毯上歪着小脑袋,黑溜溜的眼睛眨了两下,安尧看着心软得不行,在布丁的小鼻子上轻轻碰了碰。
徐听寒回家后原本空荡冷寂的房间一瞬鲜活,甚至连其中的安尧和布丁都跟着更有活力更欢快了。徐听寒在家时基本不需要安尧做什么,就算他办案子加班不在家,也会有提前安排好的保姆来照顾安尧和布丁。安尧斜倚沙发,心不在焉地抓着睡衣衣角。他们之间,吵架不是第一次,可徐听寒离家出走是第一次,安尧孤单留守无人关怀也是第一次。
昨晚一见到徐听寒,心酸和委屈就从安尧掩饰筑起的情绪堡垒中统统跑出来。面对徐听寒,安尧总是学不会控制。
焖米饭时间太久,徐听寒怕安尧饿,临时起意改成了煮面。家里没有鱼,只有虾和扇贝,他将虾剥好扇贝切丁后丢进锅里焯熟,又另起锅烧水调味煮面。他昨天根本没想上来住下,所以空着手就来了;睡觉前确实有想过早上做饭给安尧吃,哪想到一大早安尧就这么主动?也怪他经受不住诱惑,失去了表现自己洗白过失的机会,下午一定要在家好好陪安尧。
面煮好后徐听寒盛了两碗,安尧那碗汤少一些。回头看时安尧还坐在地毯上,估计没什么力气不想动,徐听寒就直接将碗筷端到了茶几上。
他将围裙脱掉挂在厨房内的挂钩上后回到茶几边,抱着安尧踩着自己的脚站起来,却不让人坐在沙发上,而是挤在茶几边的狭小空隙间,他靠着沙发坐垫坐下,安尧坐他腿间。
他吹了吹安尧的面,拿着筷子挑起几根又吹吹,觉得温度合适后就递到安尧嘴边。安尧张嘴,筷子就向里面伸,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被喂的人和喂饭的人都没有很惊讶或不自在,这只是他们日常最熟悉的相处模式。
徐听寒很喜欢这样喂安尧,只要安尧不反对,在家他们都是这么吃饭,像在喂没有自主进食能力的学龄前幼儿。如果安尧折腾的太久不想起床,徐听寒就坐在床边慢慢喂他,从来不嫌弃他吃得慢耽误时间。
喂两口,徐听寒就会在安尧耳尖轻而缓慢地吻一下,同时夸他真棒,哄他再吃些。等安尧拍他的手说“不吃了”,徐听寒才端起自己那份开始吃。
安尧侧着坐在他怀里,靠着他肌肉绷紧的大腿,时不时夹一点桌上的小菜放进徐听寒碗里。
饭后刷碗的工作都是洗碗机在干,徐听寒和安尧各自拿了杯水坐在沙发上。徐听寒在看电视,安尧查看了手机,确认没有需要处理的消息后转头看了看徐听寒,不自然地清清嗓子:“咳…那个,你这一周…在哪里睡的?局里吗?”
“酒店。”徐听寒回答,怕安尧多想立刻补充道:“就是附近那个x朵,你忘了?之前有次你说总在家里没意思,又不能请假出去玩,我们去的那家。”
安尧马上扑过去捂徐听寒的嘴,干净纯粹的脸上微微染上星点怒色:“你不要三句话不离那些事好不好,我在和你说正事!”
“酒店的床垫是不是睡起来不太舒服?”安尧去掀徐听寒的上衣,“睡了一周,你不腰疼才怪。妈说她朋友介绍了一个推拿师傅还不错,我去问问。”
手指已经顺着衣服下摆伸进去,触到徐听寒后腰处那道微微隆起的伤疤:“我按按啊,疼的话告诉我。”
徐听寒隔着衣物攥紧他的手:“没那么疼。不过推拿师傅可以见一见,你去推推肩膀,在办公室坐久了肩颈肯定不舒服。”
他不让安尧摸腰,辩解自己状态良好,再加上今天一早的胡闹,安尧基本确认徐听寒没什么大事,就坐的与他隔开了些距离,拍拍自己的大腿:“过来,躺这里看。”
肯让他躺在腿上,就说明安尧已经差不多原谅了自己。徐听寒控制着力度,但依然表现得十分兴高采烈,几乎很冲动地爬到安尧腿上。刚躺好安尧的手就搭在徐听寒太阳穴附近,力道正合适地按揉着。
布丁大概是觉得被爸爸们忽略了,也跳到沙发上趴在徐听寒和安尧身后,小脑袋枕着安尧的衣角。安尧稍稍用腿碰了碰布丁热乎乎的身躯,又继续专心地给徐听寒按摩。指节弯曲舒展,触摸到之前记下的几个关键穴位,又插进徐听寒的发丝间理顺抓揉。按得太卖力,安尧身上微微有些出汗。
宁静的夏日午后,房间里只有空调运作的微弱噪音,蝉鸣声被隔绝在室外,暑气钻不进这间温馨的三居室。徐听寒嗅着安尧衣服上的味道,被他温热有力的手指触摸,不自觉有些昏昏欲睡。正要这样在安尧怀里睡过去时,安尧的手机突然响了。
徐听寒闭着眼睛假寐,听见了安尧接起后的第一句话:“喂?小于吗?”
他倏地将眼睛睁大,右手握成拳捏得咯咯作响。
第4章
只要一听到“于”,甚至有段时间,只要听到“于”的同音字,徐听寒就会进入战斗模式,像是弓起身子预备打架的猫。安尧察觉到徐听寒在掌心下的不安躁动,低头向他使眼色,食指抵在唇边比出了“嘘”,示意他先不要吵,然后才继续和电话那端的人讲话:“小于,没事,你说吧,我这边方便。”
和好后应该要有一段休战期,再吵起来不合适。可徐听寒就是心里发堵,但又不能出声,只好扭头转向安尧小腹把脸埋进去,呼吸都陷进柔腻的皮肉里。
安尧顺着徐听寒后颈短短的头发抓,时不时“嗯嗯”两声回应于恺。离得不算远,但因为于恺那边的声音很小,徐听寒没听清他究竟在说什么,只隐约听到了“项目”“没通过”“推迟”几个词。
他微微离开安尧身体,掀起眼看他。安尧脸上表情很淡,他今天没戴眼镜,眼睛不自觉微微眯着,但不像在思考,更像在发呆。等电话那端声音渐熄安尧才开口:“行,那我都遵照学院的安排,你是还要配合李老师他们做调研对吗?那你们进村的时候小心,注意天气和路况。”
于恺大概是回复安尧“放心”之类的话,又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安尧将手机放到茶几上,看向明明很想听却还在装大度的徐听寒,主动开口:“小于说,我们交上去的那个实践项目被学院推迟了,学院想要将资源更多分配给李教授他们那个项目。小于要和李教授团队去调研,我不用去。但假期我需要帮忙改几个其他老师的学生的论文。”
徐听寒的英俊面庞上是掩饰不住的窃喜,又偏要故作云淡风轻:“这样吗,好可惜啊,老婆你千万别上火,这次调研不能去应该还有其他机会吧?不会耽误你年终考评吧?”
安尧按按徐听寒的眉心,故意温声说:“会耽误,要不我还是和学院申请下,也去参加李教授他们那个项目?”
徐听寒马上坐起来,“不行!不是,你们学院就一个李教授有项目?没有别人了?”
说完他就意识到自己刚才白演了,安尧坐他对面,嘴角噙着一抹笑看他:“哦?不是刚才还说做好准备了?”
徐听寒把头低下不说话了,把布丁抱过来揉他它蓬松的小脑袋:“布丁,小爸爸好狠心呀,说走就要走,还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一待就是一个月,根本不管宝宝你在家多想他。还是爸爸好,就算有任务也会找上门遛狗服务看你,恨不得把你带到警队每天养着。小爸爸太过分了,我们不和小爸爸玩了。”
说着他抱起小布丁作势要走。安尧等他表演完才说话:“坐下。”
徐听寒马上坐下了。布丁不太喜欢被徐听寒抱着,估计是觉得徐听寒手臂抱它太紧了闷得慌,刚接触到沙发就向着安尧腿上爬。安尧把布丁接过来,亲亲它的小脑袋,又向着徐听寒勾勾手指:“过来。”
徐听寒把脸伸过去,安尧嘴唇就在上面轻轻碰了下。亲完了好像觉得不好意思,眼神在房间里乱瞟一阵才开口:“我说了不去就是不去,别瞎想了。”
他好像又积攒起一些勇气,才敢在只有二人一狗的温馨小家里亲上和徐听寒本人形象不符的柔软嘴唇:“下午去小狗公园吧,然后晚上去妈那边吃饭,再去推拿,好吗?”
徐听寒按着安尧的后颈把吻加深:“叫人连个称呼都不带,安教授好没礼貌。”
直到将安尧两瓣唇都吮的过分红润诱人,泛着晶莹明亮的水光,微微上挑的眼尾也带上少许雾气徐听寒才和他分开,拇指按在安尧下唇重重揉了几下:“不过老公同意了,都听你的。”
这周警队里没有重要的任务,徐听寒才能每天准点下班回小区楼下望妻。周末了队里更是没什么事,不过徐听寒不放心,还是看了眼手机,和队员们聊了几句才牵着布丁挽着老婆去小狗公园。
小狗公园离他家不算远,是区政府前几年新建的一个街心公园,但因为绿地多地势平坦,交通也方便,全市的宠物家长都爱带着小动物们过来玩。布丁差不多半个月来一趟,每次来都能交到几个好朋友。
布丁虽然长得漂亮,其实是小男生,性格却不好斗,甚至相比一般的小型犬温顺很多,也不喜欢叫。去小狗公园没多久布丁就和一只比熊、一只柯基玩了起来,三家家长在旁边看,也自然地聊了会儿天。
养宠物和养小孩一样,交流的话题同样近似:几岁了,吃什么,玩什么,在家和爸爸亲还是和妈妈亲…到了徐听寒和安尧这儿,柯基主人看了他俩半天,眼神在两个人脸上轮流停顿几秒,“和爸爸亲还是和妈妈亲”自然变成了“更喜欢哪个哥哥”。
徐听寒在安尧肩上拍了拍,将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狗毛拍掉:“跟他亲。小狗很黏他,一天不见就想,有时候他下班晚了,布丁就会去阳台上等他,小眼睛一直盯着楼下,如果我把它抱回房间里,不一会儿布丁就又跑去看,一定要等他回家。”
安尧不太适应在公开场合与徐听寒的亲密,同性婚姻刚开放五年,社会对性少数群体的结合依然保持偏向保守的态度,并非所有人都能接受同性结婚。可徐听寒牵住他的手或者搂上他的腰时,安尧是从来不躲的,只是会害羞,脸会从偏向贫血的苍白变成春桃一样的淡粉。不熟悉的人还以为他是热了,只有徐听寒知道他是在不好意思。
现在也是。安尧垂在一边的手已经抓着裤子拧了两下,徐听寒一看他这样就想逗他,趁机将手揽在他的腰上,又怕他热只是虚虚搭着。
对面的两位小狗主人已经在用近乎慈爱的眼神看二人,见安尧不自在连忙接话:“哎呀,小狗虽然很容易信赖人,可真要和它搞好关系也不容易的。您平时肯定对它很好,狗狗才会这么喜欢您。”
安尧摇摇头:“您形容的太夸张了,主要还是因为我们家小狗的性格好,它喜欢交朋友。以后要是有机会碰到,小朋友们还可以在一起玩。”
布丁和比熊亮出小牙面对面,像在对峙,扑到一起后很快抱住对方在草坪上乱滚。柯基在一旁踱步,寻找可以插入的机会,见两个伙伴闹得实在无懈可击,于是有点落寞地走向一旁的主人,蹭主人的小腿。
徐听寒蹲下摸了摸柯基的头,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根宠物专用的牛肉肠掰开喂柯基。
四五点钟天气依然炎热,闷在空气里一下午的暑气盘桓,找不到散净的机会。太阳始终高高挂在天幕上,不肯认输般洒下烈烈明光。玩了一阵儿安尧担心布丁中暑,便扯扯徐听寒的手:“给布丁喂点水就走吧。”
徐听寒喊了声“布丁”,棉花团一样的小狗从远处的绿茵地滚到主人们脚下,亮着粉红色的小舌头“呼哧呼哧”喘气。安尧将矿泉水瓶扭开,倒了点在手上,捧着水给布丁喝。
喂了几次布丁差不多喝饱了,他就直接把布丁抱起来,徐听寒担心弄脏安尧衣服,伸手想去接,安尧却躲了一下:“你穿的白色,不好洗,我抱吧。”
安尧父母家距离他们的小区车程大约十五分钟,去小狗公园没开车,还得回小区开车。两个人抱着小狗走回小区,到停车位附近徐听寒挥挥手,让安尧带着布丁去树下等他。打开空调后几分钟车里温度差不多降下来了,徐听寒才开车门喊了句:“遥遥,上车吧。”
安尧抱着布丁坐到后座。车里有湿巾,他拿出来几张给布丁把嘴和脚擦干净。徐听寒借着后视镜看了眼安尧:“妈这周没来家里吗?”
“来了一次,我说你出任务了。冰箱里的海鲜就是妈送来的,她说是一起跳舞的阿姨给的。”
徐听寒“嗯”了声继续开车。幸亏想到要提前和安尧对口供,不然岳母也许会看出他和安尧上周的不对劲,老人家总爱放大事情的严重性,徐听寒不想让郑爱华女士多想。
安尧家里两个孩子,他还有个哥哥,在本市的实验高中当物理老师。安尧父亲是建筑院的设计师,母亲是初中教师,一家子正派到近乎严肃的程度。徐听寒第一次上门前害怕自己太粗鄙,给未来岳父岳母留下坏印象,甚至恶补了一段时间礼仪文化。
但安尧和他结婚这件事并没遇到太多阻碍,岳父岳母很和善,对徐听寒爱若亲子。要不是徐听寒拦着,差点要在隔壁小区再给他们买一套房当新婚礼物。而徐听寒不是不懂回报的白眼狼,逢年过节去安尧家的时候两只手的礼物都快拎不下,平时经常会带着安尧回他父母家坐坐。
但他不常带安尧回自己家,安尧知道原因,总想和徐听寒好好聊聊,可是徐听寒总在回避。这偶尔也会成为他们吵架的导火线,矛盾放大,激化,又粉饰太平般被涂抹,按回溃烂的伤口中,随着时间的铺展而结痂,再剖开又是模糊的鲜红血肉。
两个人算是不请自来,安尧父母临时又多加了两道菜。开饭后布丁坐在外婆家的专用小垫子上翘首以待,眼巴巴看着一桌人聊天吃菜,似乎在无声祈祷谁能分它两块肉吃。徐听寒看它眨着葡萄眼的样子可怜可爱,拿了一块酱牛肉喂它。
布丁吃了之后还想要,“嗯嗯”叫出声,站起来扒着安尧讨牛肉吃,被安尧轻轻将爪子从大腿上推下去:“这个太咸了,你吃不了,一会儿回家吃肠。”
布丁落寞地坐回小垫子上,想了想又趴下去。郑女士给徐听寒和安尧夹了点芦笋,问两个儿子:“遥遥之前说要出差,刚才又说不去了,小徐那边能有假期吗?要不要出去玩玩呀?”
“要去的,我和警队那边请示下,看看能不能挤出一点时间。之前说了好几次要带遥遥出去玩,每次队里都有事,这次我和局长提前说过了,必须把假请下来。”
郑女士点头,又说:“工作为先,你忙的话就先等等,遥遥又不是小朋友,还能总要你陪着?”
安尧端着碗安静地吃饭。徐听寒转头看他,眼睛微微弯起来:“是我需要遥遥陪,遥遥平时总被我缠着,很辛苦的。”
安尧马上被呛了一下,抬眼怒视徐听寒。徐听寒抽纸给他擦擦嘴,对面的老两口好像见怪不怪了,都没说什么。
可是安尧依然越吃脸越烫,徐听寒能不能注意下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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