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松子茶
可别啊。
虽然爷爷最近身体状态不太好,但也不至于就油尽灯枯了。
他慌忙去扶住爷爷:“爷爷你不用这么,这么郑重,也不用说这么客气地话,我是喜欢薄昀才会跟他在一起,这是天经地义的一件事……”
他语无伦次,用词都乱七八糟的。
薄嘉恒笑了一声:“我知道,你不用这么害怕,我不是在交待遗言。我只是趁着薄昀不在,想替他与你求求情。”
他眼神里含着姜灼野看不懂的担忧:“灼野,如果有一天你与薄昀起了冲突,如果你发现……薄昀可能与你想象得不太一样,我希望你可以给他一个机会。”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见薄昀爷爷这句话的时候,姜灼野心里突然像踩空了一下。
他疑惑地看着爷爷:“……什么叫,跟我想得不太一样?”
薄嘉恒望着窗外的碎雪,声音因为虚弱十分低哑:“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总会给对方展现自己好的一面。谁都喜欢阳光的,开朗的,温柔的爱人,不喜欢偏执,疯狂,占有欲强烈又不顾一切的人。可是有时候,爱情里怎么会只有好的一面呢?”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神突然冷寂了下来,年轻时候的偏执像在这一刻回到了身上。
但很快,他又神色恢复如常,像那只是一瞬的错觉。
他深深地看着姜灼野,他说:“薄昀这孩子并不是个坏人。他很爱你,我看得出来。所以如果薄昀有一天做了什么惹你生气,就当是我作为爷爷的私心,请你给他一个机会。就像薄昀的奶奶,也曾经给过我机会一样。”
姜灼野有些懵懂,他总觉得自己有点没听懂薄昀爷爷的话。
但是对上面前这双像是沉淀了无数时光,在雪光下,像一泓湖水般沉寂的眼睛,他还是点了点头。
薄昀爷爷笑了笑,像是放下了心。
而这天之后,他的身体愈发虚弱,大多时间都待在老宅的西楼里,那里有专门为他搭建的加护病房。
只有很少的一点时间,姜灼野和薄昀还能跟他碰面,与他共进晚餐。
这就让姜灼野有了更多过于空闲的时间。
薄昀最近很忙,虽然很想留在家里,集团里的项目需要他亲自监督,成天在世界各地飞来飞去。
而他虽然可以跟朋友聚会,但是总记挂着薄昀爷爷的身体,反而不愿意离开老宅,即使爷爷昏昏沉沉,清醒的时间急剧减少,他也会待在家里。
这也就让他有了更多时间在这座老宅里探索。
他欣赏着薄昀奶奶留下来的古董字画,也弹奏着薄春悦女士当年最喜欢的那一架钢琴。
他还在专属于薄昀父亲的那一间书房里,发现了薄昀小时候的字帖。
刚发现字帖的时候,姜灼野还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对劲,只是觉得熟悉。
因为那张属于薄昀12岁的字帖,与薄昀现在的笔锋一点也不像。
薄昀虽然在他眼前写字的次数并不多,但是字体瘦硬挺拔,遒劲有力,像枯枝在石上刻下深深的印记。
就跟他这个人一样,像凝着千钧之力,刚硬到不肯低头。
这字给姜灼野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但是这张字帖上的字迹,却是清新飘逸,仿佛名流雅士。
虽然还留有一点孩童的稚气,可是已经行云流水,如兰叶随风轻动。
姜灼野仔细欣赏,只觉得很有意思,都说字如其人,在他的印象里,薄昀从小都冷静严肃,没有一点活泼灵动。
但是瞧着这副字帖,却又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晚饭的时候,他甚至还拿着这张字帖与管家分享,像发现新大陆一样说道:“薄昀现在的字迹,跟以前还真不像。以前他的字还挺灵动的,现在么……”
他低笑一声:“苦大仇深的。”
管家却笑眯眯道:“不对噢,少爷并没有刻意改变过字迹,他现在也会写您手里的那一种字体。”
看姜灼野不明所以,他十分轻快地揭露了真相:“少爷在练字上可是很有天赋的,他左右手都能写字。您手上拿的那副字帖,是他用左手写的。而现在您经常见到他的字体,则是他用右手写的。”
管家一边给姜灼野添茶一边说道:“其实不止这两种字迹,少爷很会模仿,他爷爷和他母亲的字迹,他都能模仿得极为相似……以前嘉恒老爷还开玩笑,说少爷要是生在旧社会,即使落魄了,怕是也能靠仿字画混上一碗饭……”
可姜灼野却无心去听管家说什么,而是失神地盯着手里的字帖。
左手写字。
当听见这句话的一刻,他突然想起,为什么他会觉得薄昀的这副字帖十分眼熟,就像他曾经看过千百次一样。
他的手藏在雪白的桌布下,微微蜷缩起来,眉头也茫然地拧在一起。
是Ryan。
是他前阵子刚拿出来,一封封细细看过的Ryan的书信上,上面的字迹,与薄昀的字迹十分相似。
可是直到这时候,他都只是心里稍微飘过阴云,并没有认真去思索。
因为天底下字迹相似的人并非没有。
他高中时候的后桌是两个女生,两个人是从小长大的闺蜜,一手灵动的字迹可谓是如出一辙。
但凡两个人在试卷上忘记写名字,都得对着研究好一会儿,才能分清楚到底是谁。
所以姜灼野只是怔怔地望着这一页字帖,心不在焉地应和了管家几句,并没有深究。
甚至晚上薄昀回来的时候,他也根本没有提起这件事。
他与薄昀抱在一起接吻,薄昀低头轻咬着他的锁骨。
姜灼野只觉得痒得不行,身体的热度也在不断攀升。
在正式确认恋爱关系大半个月后,他跟薄昀才终于更进了一步。
……
薄昀的手指一直在他后腰处摩挲着,又一路向下。
竹枝一样修长清瘦的手指,洁白如玉,因为擅长运动而带着薄茧,指腹粗糙,从皮肤划过都会带起轻微的战li,现在却侵入了一处过于湿润的地方。
姜灼野几乎要失声叫出来。
他死死地抓住了薄昀的肩膀,他跪坐在薄昀身上,却觉得大腿抖得根本撑不住身体。
他现在根本分不清是屋里太热,还是他自己本身的热度。
他只知道他额头上一层薄汗,身上也像被灼烧了一样,泛着霞光一样的淡粉色。
他双眼失神地看着薄昀,想说些什么,却又嗓子干哑,一个字也说不出。
之前因为担心他身体虚弱,薄昀迟迟不肯与他进行到最后一步。
但是最近他在老宅里被一众佣人调养得唇红齿白,白里透红。
所以薄昀擅自认定,这一枚青色的果子,已经到了可以摘取的时候。
薄昀一错不错地望着姜灼野透红的脸,望着姜灼野无助地倒在床上,张着嘴唇,被他欺负得像要哭出来。
这让他想起他们的新婚夜,姜灼野躺在他身旁,雪白的身体浑身看不见一点瑕疵,白玉一样,肩背结实又漂亮,像蝴蝶的羽翼一样清瘦,偏偏臀部雪白饱满,丰腴得过分,掩藏在一层轻薄得过分的睡衣之下。
而在姜灼野后腰上,有一处火红的纹身,是一张燃烧的弓箭。
那锐利的箭矢,正中他的心脏。
薄昀的眼睫眨了眨,目光幽暗地望着姜灼野。
早在新婚的那一天,他就想像现在这样,将姜灼野吞吃入腹。
早在姜灼野抱着自己的小猎犬,像紫藤花的幽魂一样,从重重淡紫色的花帘后钻出来,歪着脑袋望着他,他心里就滋生出隐秘的欲望,想将姜灼野占为己有。
可阴差阳错,上天不慈,直到今日,他才能得偿所愿。
薄昀低下头,虔诚地吻住了姜灼野的嘴唇。
他像剥开了一枚最漂亮的铃兰,一片片地分开了这铃铛一样的花瓣。
最后在他唇齿里被拆解,零落,尽数被吞吃入腹。
………
姜灼野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真是很想冒犯地问候薄昀家的祖宗十八代。
尤其是薄昀这王八犊子。
平时装得道貌岸然,一副君子如水的样子。
结果昨天完全是禽兽上身,丝毫不懂得怜惜他是一朵娇花。
他喉咙快冒烟了,但不是因为干渴,而是因为昨晚哭太久了。
想到这儿,他二话没说,立刻冲躺在身边的薄昀来了一口,一嘴白牙咬在薄昀胳膊上,势必要在薄昀皮肤上留下一个“勋章”。
薄昀本来就没有熟睡,这一下子立刻睁开了眼。
他低头看见姜灼野气呼呼在咬他,简直哑然失笑。
“你是小狗吗?”他也哑着声音问,却全然是情欲满足后的慵懒。
姜灼野不回话,也不松口,只是瞪他。
薄昀低笑一声,也不反抗,只等姜灼野出够气了,自己松开了嘴,他才捧着姜灼野的脸,在姜灼野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早安。”
他望着姜灼野,像是在看着自己最心爱的珍宝。
姜灼野被盯得都有点羞赧,本来就轻飘飘的怒火也一下子消散了。
他们在晨光里接吻,一下又一下。
而后一连几天,薄昀都非常伏低做小,生怕他有哪里不舒服,好像他是什么易碎品,几乎他走到哪里,薄昀的视线就跟到哪里。
直到薄昀要去欧洲视察项目,才不得不离开。
薄昀离开的时候,还跟姜灼野说,他后天傍晚就会回来。
姜灼野已经被他缠得够呛,一点没有恋恋不舍,十分冷漠地赶人:“别废话,快走。”
可是等薄昀真的走了,他又觉得这座老宅里太空了。
他坐在薄昀的书房里,听着薄昀喜欢的歌,翻看着一本不知名诗人的诗集。
他心里还想着,等薄昀回来,他打算拉薄昀去泡温泉,冬天的木里镇很漂亮,他喜欢的演员会去那里演出,他打算拉着薄昀一起去捧场……
他想了很多很多事情。
他构想了无数与薄昀的未来。
一切都很好,一切都很温馨甜蜜,他在二十岁这一年,由衷感受到了上天对他的垂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