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攀月枝
从柜子里冒出脑袋的瑜溪听到这声怒极的冷笑,顾不上问,先去开门。
等看到门外拿着手机在拨电话的人,瑜溪就明白张星阔更气的原因了。
是顾川舟。
“溪溪怎么一直不接电话也不开门?”顾川舟将电话挂断,看着只把门开出一道小缝露出一颗发丝凌乱脑袋的少年。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两颊晕着一团粉,鬓边微湿,呼吸不稳,令人忍不住遐想。
顾川舟眸色转深。
“我刚刚在洗澡……”瑜溪想也没想就用了这个借口,紧接着就感觉到脑袋上一重。
是张星阔出现在他身后,还仗着身高把下巴压在他头顶上,又用手臂环住他的肩膀。
“我和小溪在玩游戏,你有何贵干?”
宣示主权一般的行为,再加上充满挑衅的言语,一下让周遭的空气充满了火药味。
顾川舟眉梢微抬,眼底的温度一点点降至冰点,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张星阔,又把目光落在瑜溪身上:“玩游戏?”
瑜溪看看顾川舟,又看看张星阔,迎着两人灼灼的注视,内心只想逃。
“我们在玩很刺激的游戏,对吧?小溪。”张星阔戳着他的脸颊痣问。
“唔。”瑜溪缩着脑袋从张星阔怀里躲出去,然后反手用力把张星阔往外推,避开顾川舟幽深的目光,“我要换衣服了。”
说完赶紧把门关上,又担心外面的两个人单独待着会吵架,靠着门听了会儿动静,听不到什么,心里忐忑得七上八下的。
幸好等他换完衣服,门外隐约有了盛云卷的声音。
他打开门,发现大家都在门口,张星阔和顾川舟各站一边互不干扰,暗中松了口气。
心大的盛云卷见到瑜溪从屋里出来,忘了刚刚找人找不到的事,兴奋地说:“小溪我听述怀哥说附近晚上有夜市还会放烟花,我们要不要一起去!”
瑜溪说好,盛云卷立马拉着他去自己房间,要他帮忙选裙子。
他就这么逃过一劫,只是之后都有点躲着张星阔和顾川舟。
顾川舟还好,没有再追问他和张星阔躲在房间里的事,一如既往地用着温和的语气和他说话,贴心地给他买刨冰、剥螃蟹、拉衣领。
瑜溪觉得顾川舟应该是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也就恢复了以往的状态。
但他是真的有点被张星阔吓到了,一整晚都没再跟张星阔说话,一看到张星阔凑近,就跑到其他人身边去。
等看完烟花,时间也不早了,一行人回到别墅各自休息。
瑜溪没有早睡,洗漱好后去了一楼裴望的房间,辅导他的作业。
高三生的国庆假期能稍微喘口气,但代价就是堆成小山的卷子。
裴望爱玩,耐心差,学习说不上特别好,但是态度认真,作业会自觉完成。
瑜溪给他检查一遍卷子,又针对他理科比较薄弱的部分加强一番,稍作指点,时间就差不多了。
“这卷子写得我头都痛了。”裴望忍着把可恶的卷子撕碎的冲动,他很不想学,但是比起承受学习的痛苦他更不想沦为不学无术的富二代废物,正因如此,他愈发佩服瑜溪,“你当初是怎么成为理科状元的?”
怎么成为的?
瑜溪眼前浮现了某些不堪回首的片段。
堆满两个澡盆的脏碗油碟、噪音不断毛絮飞舞的车间、冷硬得骨头发痛的出租屋床板、堵耳忍受的捶门叫骂声……
不论何时何地,他手里攥着的都是书本或卷子,就像攥住了唯一的希望和未来。
他深知要带着妈妈摆脱这些,能依靠的只有纸笔。
解的题越多,他离成功就越近。
许久,瑜溪回答:“数字是不会骗人的,只要你足够认真和细心,正确的答案就会自己跳出来。”
“……”
裴望脑子放空了几秒,五官皱成一团,“小溪老师,你能不能说点中文?”
瑜溪轻笑出声。
裴望丢开笔:“算了,要不我们明天再学吧,今天玩累了。”
“可以。”瑜溪点头,又话锋一转,“今天休息了明天就要做双倍。”
裴望:“???不用吧,今天的任务我也就剩一张卷子!”
“学习就是这样,没有捷径,你一旦没坚持松懈了就容易掉队,不是那么容易补回来的。”瑜溪语气依然柔软,但说的话是严肃且不容拒绝的,“如果你还想我继续教你,那你就要听我的。”
裴望咬牙:“……我写。”
“嗯,你加油,我去睡觉了。”瑜溪已经很困了,离开裴望的房间上到二楼,手碰到门把还没打开,忽然听到隔壁左边的房间响起了东西被打碎的声音。
他有点担心,轻轻敲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打开。
林述怀开启了一点缝隙,见到是瑜溪后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笑容:“小溪,怎么了?”
瑜溪看不到被林述怀挡住的房间里处,问:“我听到有东西碎了,没事吧?”
“没事,不小心把台灯推倒了而已。”林述怀轻描淡写地说。
“这样啊……那你处理玻璃渣子一定要小心。”瑜溪察觉林述怀似乎比较在意私人空间,没有要主动帮忙,道了晚安。
只是在转身时,他隐约嗅到了一点奇怪的味道。
像是铁锈……又或者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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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回收文案之一√
想多写点来晚了QAQ
第35章 秘密
愉快的假期总是过得很快, 从海边回来之后,瑜溪接连和大家去过游乐场,也去过了山顶露营、密室逃脱, 人没有次次齐全, 毕竟大家都各自的正事, 但每一次都是热热闹闹的。
缺席最多次的是林述怀,去过一次海边后他就窝在湖泽君庭的别墅里,再也没出过门。
但这也不奇怪, 他性子懒,不爱动,也就不喜欢运动量过多的活动。
放假最后一天的上午,瑜溪在房间里又编出了一个草编蚂蚱。
因为他想起来之前给朋友们都做了新的,但是林述怀还没有。
他带着蚂蚱, 还有一点婉姨亲手做的小点心, 走路去林家。
林家距离裴家稍微远一点,但也不过七八百米,就当作是散步了, 中途他路过张家,隔着围栏看到了在草地上撒欢打滚的八月。
八月很警觉,察觉到有人经过就咕噜一翻身站起来, 但在认出瑜溪后立马又热情谄媚地吐出舌头摇起尾巴。
“汪汪!”
它跑近, 两只前爪扒着铁栏杆跳着, 兴高采烈地和瑜溪打招呼。
“嘘……”瑜溪食指竖在唇前, 让八月安静, 同时瞟着张家的门,怕有人会听到声音出来。
他也没敢停驻在这里和八月玩,小跑着远离了, 等跑出一段距离停下,气喘吁吁、热汗涔涔地往后看了一眼。
幸好,没引起里面的人注意。
松了口气后,瑜溪心里又涌上一种说不出来的苦恼。
要是以往,他是不会躲着藏着的,还会礼貌地和张星阔母亲问好,问星星在不在家,顺便玩上一会儿。
但是……在海边别墅的衣柜里发生的事让他至今面对张星阔有些别扭。
那之后他们都心照不宣没再提起,仿佛又回到以往的相处模式,但是瑜溪总能感觉到张星阔灼热得不正常的视线,紧紧跟随着,让他无处可藏。
瑜溪不知道是衣柜的事让张星阔发生了变化,还是自己一直没有发现……
如果是大家都待在一起还好,但是他害怕单独相处。
也许过段时间就好了吧……
瑜溪如此安慰着自己,加快了脚步。
他到了之后按了两次门铃,见林述怀迟迟不来开门,猜到他可能还在睡觉,便想下午再来。
刚打算走,门“滴”的一声自动开了,对讲器里传来林述怀的声音。
“小溪到三楼来。”
瑜溪对着门铃上的摄像头笑着挥挥手,然后推开门进去。
小时候他鲜少来林述怀家里,只来过一两次,记忆鲜明的地方都在三楼的琴房。
林述怀会把他抱在腿上,姿态散漫地给他弹恐怖曲子听。
走进一楼客厅,瑜溪在脱鞋时小心地打量了一圈。
虽然时隔太久有点记不太清楚了,但是他可以肯定这栋房子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所有地板、楼梯,只有是人踩的地方都铺着昂贵的丝绒地毯,单是每天打理清洁都需要专人花上巨大的精力。
鞋柜里没有能换的室内鞋,是要人光着脚踩上去的。
瑜溪有穿袜子,也能感受到地毯的柔软,还暖乎乎的,配合着中央空调的冷气恰到好处。
一路到三楼,瑜溪又发现懒人沙发和摇椅几乎无处不在,上面放置着毛毯和抱枕,似乎随时都等着人躺上去打个盹。
而别的装饰或家具是高雅又不失温馨的暖色调,搭配着氛围灯,目光不管落在那里都很舒服,会让人不自觉地放松神经。
这和瑜溪小时候的印象截然不同。
紧接着,他又发现这栋别墅没有一丁点林述怀父母的痕迹。
他小时候没见过林父林母,只见过林家挂在走廊上的全家福照片。
那是一张一点也不像全家福的全家福,每一个人衣着得体精致,面孔却犹如蜡像,都是冰冷的,没有一个家庭该有的温馨。
瑜溪只知道林述怀生在音乐世家,父母也都深耕于此,所以林述怀从小就被家里往音乐的方向培养。
林述怀确实不负众望,在幼时就展现出了惊人的音乐天赋,现如今已是举世闻名。
只是……看到这个家改变的一切,瑜溪就又想起了林述怀曾经对自己说过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