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时营业 第80章

作者:醴泉侯 标签: 娱乐圈 近代现代

黑丝绒的夜空上,钉满了翡翠色的星星。

奇迹正在对着他们闪烁。

居然是无人机秀。

比起张家界那晚的稀薄色彩,现在眼前的景象反倒更像理想里的烟花。

如星如火,飞腾不坠。

“这是官方安排的?”徐行瞪大了眼睛。怎么没人通知他?

“官方哪有这么大方啊。”叶风舒掏出手机仰拍,他得意洋洋地答:“徐行,你是真不上网啊?CP粉安排的,预热几天了。”

星星的队列流转了。

从规整的矩阵变成了枝头的新叶,正在被看不见的春风吹动。

然后叶片被岁月催红,铺成红毯,通向熠熠生辉的金色大门。

门扉打开,后面是温题竹和越清臣并立的背影。

叶风舒举着手机的手不知不觉垂了下来。

有些东西需要用眼睛去看,用脑子去记。

方才在舞台上强忍住的热流,现在肆无忌惮涌上了他的鼻腔。

只有四个字能表达他此刻的感受。

“哎哟卧槽。”他轻轻说。

也许是仰头得太久了,徐行也感到轻微的晕眩。

他不是站在天台上,而是站在空中,那些星星逸向天边,又似乎在往他身上上飘落,伸出手就能接住。

他不由向走了两步,胸膛贴上了叶风舒的后背,这才找到了一丝实感。

为什么会有人磕CP?

徐行望着夜空,叶风舒假发的马尾痒痒地扫着他的面颊。

这场无人机秀花费不菲,他明白普通人挣钱有多不容易。

若说让人着迷的是一段故事,那这个夏天她们窥见的不过是些吉光片羽。

值得吗?他眼眶发热。我能给她们什么?

叶风舒也看得出神,好像没感受到他撞了上来,他道:“徐行。坏了啊,我俩要是分手了,估计给她们五马分尸。”

“分不了手吧。”徐行笑了:“叶哥,你都还没答应我呢。”

叶风舒乐了,他回过头:“啧。那你还不赶紧追?”

徐行的手臂环上了叶风舒的腰。

天空上,温题竹和越清臣的背影化成了一行白鹤,翱翔向云天外。

星光又再重聚。

现在变成了数字,是他们的生日,然后是《剑赴长桥》播出和完结的日期。

要说什么好呢?徐行想。

做我男朋友?轻佻了点。

我们谈恋爱吧?普通了点。

我喜欢你?这何须多说。

或许真的何须多说。

夜空中出现了题词般的大字。

简洁明了,还押韵。

“叶哥笑笑,久久长长”

“叶哥,我们久久长长在一起吧。”徐行说。

易晴在回家的地铁上。她睏得东倒西歪,但还是努力眯着眼睛看手机。旁边的男生偷偷看她,不知她为啥一副含笑九泉的表情。

仙进奉在急诊室。刚才她被家属骂得鼻歪嘴斜,好容易躲出来上趟厕所。她匆匆看了眼群里的无人机截图,觉得五官缓缓复位,然后又走进了比菜市场还热闹的诊室。

Lac和同事去临市紧急出差,堵在国道上。手机只剩下最后一格电了,不知何时才能到宾馆,但她还是在几个APP上反复横跳,好钢得用在刀刃上。

阿玖在公司。她的蓝牙耳机只戴了一只,左耳是老板喋喋不休的宏图大业,右耳是在现场的同担直播,用圆珠笔在笔记本上胡乱画着一个又一个桃心。

蟹黄汤包在家里。她和让她回老家相亲的父母吵了一架,气得连晚饭也没吃,现在坐在阳台上吹冷风。Pad里无人机的光斑在她脸上跳动,她突然想点外卖了。

谁也不相信爱情,谁也狠不下心否认爱情。

哪怕不是我,但总还有别人能不计较得失,不权衡利弊地去相爱。

当然,最后还务必有个圆满的结局。

这好像不太现实。

现实太现实了。现实沉重如水泥。层层浇筑着地铁通勤、预制外卖、车贷和房贷。

稀松平常,日复一日,亲手造的樊笼困住了四叠半里的堂·吉诃德。

人们到底想要什么?

人们所求不多。

只是一点高于现实。

冰层上的一丝裂缝。遥悬天际的一缕星光。不知真伪的一段传闻。

藤蔓上的一滴蜜。

徐行和叶风舒站在天台上。

叶风舒向后转过身。

黑暗里看不清徐行的脸,但他呼吸的热气吹动着他的头发。叶风舒咽了口唾沫,循着他温暖的鼻息,找到了他柔软的嘴唇。

他们都闭上了眼睛。用全部的感官去感受这个绵长的吻。

这太像一场梦了。

他们是梦中的人,他们是造梦的人。

他们是与许多人梦着同一场梦的人。

希望夜风能轻一点,不要吹散这场梦。

第77章 梅开二度

徐行到底是什么时候真的大火起来的?

这问题搁饭圈能激辩上几千条。

但若扪心自问,徐行大概会答:林庭荫电影选角宣布的那一刻。

《回南天》时徐行年少轻狂,只觉理所应当,尤嫌不过如此。

《剑赴长桥》时徐行如履薄冰,当下的热度是还在胶着的战斗,而不是已经能结算的战绩。

唯有选角宣布的那一刻,徐行才有了金殿传胪,高唱谁某的感觉。

这一整天,他的电话响个不停。

生张熟魏、旧雨新知,打电话来的人里居然还有张诗逸。对方亲热得让徐行一阵恍惚,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忆了,忘了什么时候认下过这么个异父异母的好弟弟。

但失忆的人岂止是徐行。

制片人忘了曾经临阵换将。商家忘了曾经代言解约。小花忘了自己坚决拒绝过让徐行演男主。就连当初蹲甘知霖直播间掉了马的大前辈,这会儿也忘了在热搜上推脱过自己和徐行不熟,手滑罢了。

大家都是情绪稳定的成年人,此刻皆大欢喜,若徐行还记得过去的那些事情,实属太小家子气了。故而徐行比平时更客气地,更彬彬有礼,感恩地接受了所有的祝福。

到了晚一点的时候,叶风舒把电话打到了徐行的私人号码上来。

“干嘛?”叶风舒装做不高兴:“这么大的事儿,我不给你打电话,你就不主动给我打电话了?”

只有这个电话让徐行觉得不厌烦,他笑了:“叶哥,为了这事儿,我们都庆祝多少回了。”

叶风舒装不了不高兴了,他笑嘻嘻道:“得了,你今天电话都被打爆了吧?”

就这会儿功夫,还能听见徐行的电话在背景里不停响。

“嗯。”徐行承认:“嗓子都快说干了,手机一直插着电源。”

“一帮孙子。”叶风舒显然不是个情绪稳定的成年人:“好机会啊徐行,我要是你,我酸不死他们。”

“何必呢?没关系了。”

是真没关系了。徐行自己清楚,从今天这个分水岭开始,许多人此生都不会和他有事业上的交集了。

叶风舒啧了一声。有点不对,这爽文怎么感觉爽了又没完全爽。

但徐行就是这么个货,他俩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了。

叶风舒问:“明天有空见面吗?要不要正式庆祝下?”

徐行说的没错,以此为由头,他们已经庆祝了不知道多少回了。但听见徐行说明天有件要紧的事情要干,叶风舒还是有点酸溜溜的:“哟?这么忙?我以后要见你是不是得预约啊?”

他听见徐行在电话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徐行认真地说:“那就后天吧。叶哥,希望还有个好消息能给你。”

马乾姿不能免俗,也象征性地给姜小满发去了条祝贺的微信,姜小满立即就感激不尽地回拨了电话。但马乾姿没想到徐行第二天就出现了在了她的办公司里。

互问温寒后,马乾姿又再表达了下祝贺,然后徐行就开门见山说了来意。

约的不是饭局,马乾姿大约知道徐行要来谈什么,但她还是不由发噱。

这个圈子里她什么没见识过,但当前这局面还是荒谬得过了头。

马乾姿不由打量徐行。

前倨后恭和前恭后倨的人他都见得太多,徐行这会儿不卑不亢,倒不算蠢。

“啸吟,你说这些也是小满的意思吧?”

“当然了乾总。本来小满姐想来和您聊的,但我觉着我自己来更有诚意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