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时营业 第18章

作者:醴泉侯 标签: 娱乐圈 近代现代

想了想,他又想到了个要紧的事情:“对了,玩游戏的时候,记得别说漏嘴我们是干哪行的。”他们这行太多八卦都是从游戏账号上扒出来的了。

叶风舒其实并不认为徐行会再玩这个游戏了,他甚至都没加送给徐行的那个小号的游戏好友。

但没过几天,他难得的发现自己错了。

第18章 万众瞩目

这天的重场是师门大校、人前显圣的夜戏。

现场百来号演员,全为着陪衬一个人。

六龙回日处,禹余天台上。

温题竹接下了那把象征着师门道统的神剑“千霜月”。

少年恃险若平地,独倚长剑凌清秋。

叶风舒是这么理解这场戏的:

虽然是古装,但怎么不能算走红毯呢?

走红毯是叶风舒的统治区。

他太知道在聚光灯下该怎么表现了,有人来拍照要记住插袋,然后再把视线转向嗓门最大、吼得最响的那个媒体。

而现在鼓风机对着大男主呼呼直吹,长发在他身后像旗帜般猎猎飘扬。

他仗剑横胸,龙泉颜色如霜雪,后期会在上头作出粒子扩散特效。

这必然是会被剪进无数二创里的神场面。

但神场面暂且难产了。

叶风舒被大灯照得像一根火山石烤肠。廖太保时不时停下来,让化妆老师帮叶风舒压压油。

但应该怪不了出油。

廖太保让叶风舒再多体会下感情。

温题竹的感情,团队已经替叶风舒标注在剧本里了,甚至还用便签纸贴着原著的内容:“绝顶之处太寂寥了,如果身边没有朋友,他就回人间去。”

但叶风舒体会不了,叶风舒只觉得他吵闹。叶风舒站在绝顶之处时的痛苦不是寂寥,而是没人对戏。

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回人间去,置景有一米多高,他上来的苹果箱还因为穿帮被人端走了。

谁说的耽改容易,这耽改可太难了。

普通的古偶要表达感情有一万种办法。换衣服被撞上、水下嘴对嘴渡气,实在不行还有保底的那一招——脚下一滑,精准制导亲嘴。但耽改要这么拍,剧是上午上的,人是下午走的。

耽改似戴镣起舞,绝对不能把谜底放在谜面上。

虽然剪辑能扬长避短给叶风舒眼神特写,但叶风舒的眼神也并不比他的面部表情更好使。

叶风舒有个一生之敌的UP主,被他告了两次,还在锲而不舍的吐槽。

这个哔—说叶风舒看女主的眼神流露出浓浓的对导盲犬的渴望。

廖太保让叶风舒再酝酿酝酿,妆发老师再次爬上来替他压了压油,又把一缕贴在他脑门上的乱发捋回耳后。

叶风舒站在置景高台上,要不是温湿不对,要不是老天忘了给他加点酒曲,他什么也酝酿不出来。

现在摄像机没有对着他,正在拉大全景。

不过寂寥好像是真的有点寂寥。

一百多号人都在等着他发挥,按说他应该在所有人视线的中心,但似乎也没谁真正在看他。

群演们双眼无神,仿佛被抽干了灵魂,脑子里大概只在想明天的盒饭几个菜。导演组盯着监视器,灯光盯着参数,妆发盯着他那缕乱发不要再飘回来,更远的地方,余闲和小邱他们都在盯着手机。

叶风舒只能把视线移向站在前排的那些有名有姓有简历的演员身上。

在剧里,这可都是他的挚爱亲朋。

他们对他应该很有感情。

挚爱亲朋们虽然都按剧情需要仰着脸,但大家自顾自管理着体态和表情,视线就像脱了靶的子弹,纷纷从叶风舒身边掠了过去。

没人会在乎新闻主播下身是不是穿着裤衩和拖鞋。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看不见的地方没必要下功夫。

然后他看见了徐行。

唯独徐行真在看着他。

第一个念头,叶风舒居然是有点慌。

这一眼就像作弊偷瞄同桌卷子被对方发现了似的。

徐行似乎也有点惊诧和叶风舒的目光相遇了。

但旋即他就笑了,眼睛和卧蚕一起弯了起来。

大灯犹如三伏天的烈日,置景下的芸芸众生逆着光。夜已经深了,大家都很困,徐行的身影也像被烈日晒得摇摇晃晃的一场梦。

叶风舒一时有点恍惚,是不是看错了?

但他不想服软。

他瞪了回去。

摄像机的升降臂腕龙的脖子一样抬了起来,黑色的巨大独眼照住叶风舒。

镜头离开了后,其他人明显松懈了下来。

但好像也不对。

徐行应该还在看着他。

大灯现在齐齐转向,都冲着他来了,叶风舒觉得像迎面开来了辆火车。

他再也看不清徐行的脸了。但这场谁先挪开眼睛的比赛还没结束。

反正他不会输。

叶风舒冲徐行大概站着的地方挑了挑下巴,得意洋洋地笑了笑。

廖太保在对讲机那头给他鼓了两下掌。

从置景上下来后,叶风舒看着监视器,居然也有点不可置信。

他一天能自拍800张,不论美颜与否,他都太清楚自己是什么模样了。

但今天监视器里的叶风舒却有点像别人假扮的。

外貌当然没有变化,但这场的叶风舒有点像被女娲吹了口仙气,从泥捏的变活了。

廖太保挺满意的,并且让他保持这个状态。

即便那个一生之敌估计也很难对这样的表现放厥词。

这一场挺像那种百年一遇的人生照片,拍得不俗 ,但难以复刻。

叶风舒有点恍惚的回到座位上,觉得心里很是刺挠。

凭什么啊?就凭他真的像徐行说的那样,多看了徐行两眼?

他不由又往徐行坐的地方看去。

艹!

徐行居然也又在看着他。

你瞅啥?这都是戏外了!这家伙是不是有点GAY唧唧的?

叶风舒恼怒地瞪着徐行,这次非得论个高低。但他突然有了更大的发现。他蹦了起来,蹿了出去。

刚才他发现徐行的手机是横着拿的。

“叶哥,这场真太好了。”徐行迎向走来的叶风舒,热情地赞美。

叶风舒没理他,他低头去看徐行的手机,发现屏幕上果然是熟悉的结算界面。

“哟,徐老师,这才几天啊翅膀就硬了。怎么不叫我一起?”他用种拿着了赃似的口吻酸溜溜地说。

徐行似乎也真有一瞬间的不好意思,他解释:“上次挺连累你的,我自己先练练吧。”

叶风舒去看他的战绩,果然还是菜得抠脚。

而且这还是个全新的号。

“不是,你现在这个段位遇上的基本都是人机啊,和人机都能打成这样?”叶风舒有点不满:“徐老师怎么不用我给你的那个号啊?瞧不上吗?”

徐行坦诚道:“叶哥,你那个号太好了,我玩不明白。”那天徐行的游戏体验只有经典电竞四连问:我是谁?我在哪儿?谁在打我?我在打谁?而且段位低也有段位低的好处,人机素质比较高,不会骂人:“我从头开始理解理解吧。”

叶风舒又再看了看他那号:“你这个段位我们排不到一块儿。”

除非叶风舒俯就,也开个小号。

但没有这种除非,叶风舒绝不会降低生活质量。

“没关系的叶哥。”徐行又笑了,“等我练起来。”

“你知道得多少个赛季才能练起来吗?”叶风舒嗤笑,菜鸡想得也太简单了。

徐行看样子的确不知道:“慢慢来吧,这游戏的段位也不是上不封顶的。”

且不论他能不能打到叶风舒靠着主播带才能上的段位。

叶风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说得好像许多个赛季后,叶风舒还会再和他一起玩似的。

这破耽改可是已经快拍完一半了。

这天下工时,天都快亮了。上午又有通告,叶风舒大概还能睡三个小时。

睡眠这东西就像欠债,欠百万天都塌了,欠十亿你就是爹。

现在叶风舒不仅不觉得困,还有点晕乎乎的兴奋。

为了不给身体任何休息的机会,他连床也没上,而是干脆坐在沙发上。

换做过去,现在正是打游戏的良机。

但可能是中邪了,叶风舒居然嫌弃地用两根指头勾过来剧本,仰在沙发上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