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彼岸 第112章

作者:鱼粮姜烩 标签: 破镜重圆 追妻火葬场 近代现代

等章母睡稳了些,程有颐便对章迟说:“你在这儿陪阿姨,我去办酒店的手续,顺便买点日用品过来。”

章迟点点头,仍旧紧握着母亲的手。

程有颐走出来,医院外的风有点闷,程有颐低着头,正准备去酒店,一位穿着西装的男士叫住了他:“程先生。”

是今天的翻译,他的神色有点犹豫。

“怎么了?”

翻译黑着脸:“刚才警方那边又发来消息,说那个逃走的嫌疑人可能还在附近,让我们注意安全。”

“附近?”程有颐皱眉,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医院大门,“他们怎么判断的?”

“监控。”翻译又安慰程有颐,“不过不用太紧张,医院这边有巡逻。我们尽快回去就好。”

说话间,一辆车缓缓开进来,灯光一晃,把不远处的灌木和柱子拉出长长的影子。

程有颐没再多问,点点头:“那我拿了东西就回来。”

夜已经很深了。

楼内的病房渐渐安静,只剩下输液液体滴答的声音。

章母睡得不安稳,眉头时不时皱一下,嘴里含糊地念着什么“别打我,我给你们钱”。

章迟就坐在床边,心疼得要命,却只能轻轻握着她的手,等章母醒来的时候反复说:“没事了,我在这儿。”

他的手机放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程有颐发来消息:【我买了牙刷牙膏,十分钟后到。】

章迟回:【好,慢点。】

程有颐又问:【你饿吗?这里有炒饭。】

章迟:【不想吃东西。】

程有颐:【那我带点水果回来。】

章迟叹了一口气,又趴在了床上,看着自己一瞬间衰老的母亲,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沾湿了病床的传单。

门“咔哒”一声,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一条缝。

章迟以为是护士,刚想说“请进”,就看见门缝里挤进来的那个人影。

他的帽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半张脸,身形消瘦。

“你、你是谁?”章迟刚站起来,那人已经“砰”地一声把门踢开,反手关上,整个身体几乎是贴着墙冲了进来,一把章迟从床边拽了下来,拖到病床边的角落里。

随后,章迟便感觉到腰间被一个硬物顶住了。

章母醒了过来,看见歹徒的样貌,脸色立刻变得刷白,张嘴就要呼救。

“别喊!”男人立刻用不太标准泰式普通话,声音沙哑,“再喊,我崩了你们。”

第109章 “换你。”

章迟下意识地举起双手,背部立刻紧绷起来:“你,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男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男人喘着粗气,眼睛在病房里快速扫了一圈,最终停在床上的章母,才问:“和你一起来的那个男的什么背景?”

章迟一愣,急中生智:“他是海市的大人物,和我们家关系非常好,不然你以为这两年我家怎么能赚那么多钱?”

“炫你妈呢炫?!”男人给了章迟一个嘴巴子,“他那么年轻,能是什么大人物?”

章迟被打的眼冒金星,咬着牙把程有颐的身份坐实:“是啊,那么年轻就是大人物,你以为是为什么呢?”

男人不是很聪明的样子,愣了一下。

章迟继续说:“你这样把我们绑起来,得罪了他,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不如你先走,后面有什么事情,我们好商量。”

“商你妈个头!你敢诓老子?”男人又扇了章迟一个巴掌,“他妈的,现在是你可以和我谈条件的时候吗?!”

章迟只觉得鼻子上有血流出来,他仰起头:“你到底要什么?”

“钱!”男人低吼一声,“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知道吧。”

床上的章母被吵醒,一睁眼看见男人的脸,立刻吓得脸色煞白,手跟着发抖:“你,你……小迟!”

“妈,你别说话。”章迟咬牙,咽下嘴里的血水,努力用余光瞥她一眼,又转头问用枪抵住自己的人,“你是之前关我妈的那些人里面,逃掉的那个?”

“妈的!逃你妈啊逃。老子光明正大走出来,那帮条子敢动我?”男人用枪狠狠地砸了几下章迟的脸。

章迟的脸立刻肿了起来,他咬着牙:“我们家不欠你的钱!”

男人又用枪托砸了一把章迟的脸,冷笑了一声:“你哥说好的两千万没到账,你管着叫没欠钱?”

“我哥?”章迟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会欠你两千万?”

“妈的!那个狗东西,说只要只要这个老女人来转一圈,我们伺候好了哄好了,就能够拿到钱。”男人骂骂咧咧,“他妈的,吃也吃了玩了玩了,转头说拿不出来钱?妈的,耍老子呢!”

章迟把上午听来的消息和男人口中不知真假的内容一综合,或多或少得知了事情的原貌:章蓦不知道怎么掺和到泰国养老服务的投资里面,没想到遇见了这帮人在挂羊头卖狗肉。章蓦手里没钱,想让母亲一起投资,便让母亲来体验体验。结果母亲觉得项目不行。这帮人便急了眼,索性干起来之前的帮会的勾当。

“发你妈的呆呢啊!”男人把枪口往上一顶,“现在就转账!我给你个账户,钱打到账户。打完我就走。”

“你以为现在还能这样转账?”章迟努力劝自己保持冷静,“警方盯着,你一有大额钱进出,很快就被查出来。”

“查你妈呢查!让你打就打,说什么屁话?”男人的眼睛里有种逼疯了的狠劲,“不给钱,我弄死你。”

气氛一度紧绷到几乎凝固。

十分钟前。走廊尽头的灯光有点昏黄,晚班护士推着药车从另一侧慢慢走过,轮子压过地板,发出轻微的“咔哒、咔哒”。

程有颐提着一袋东西,慢慢往病房这头走,袋子里是牙刷、一次性毛巾,还有香蕉、椰子和芭乐。

他走到转角的时候,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前方那扇病房门,看上去和平时有点不一样,他的心里有点不安,原本应该挂在门把手上的那个“输液中,请勿打扰”的小牌子,被人扯得歪歪扭扭。

他眉心一皱,转头冲护士台的方向看了一眼,又默默把步子放慢了一点。

“程先生?”翻译正好从另一侧走来,拿着一叠文件,准备去和医生对接。

程有颐微微抬手,冲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又用眼神示意那扇门。翻译愣了一下,顺着他目光看过去,脸色立刻变了变,低声说了几句泰语。

不远处正在巡逻的两名警官收到消息,悄声靠了过来,其中一人伸手按住对讲机,压着声音和总台说了两句,另外一个则一点点贴近那扇门边的墙壁。

“我先进去看看是什么情况。”程有颐低声说,“如果没有事情的话,我会立刻出来。”

言外之意,没有出来,就是有事。

“程先生,您小心一点。”翻译低声提醒他,“我们在外面。”

程有颐点点头,提着袋子,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一样,走到门前,轻轻敲了两下:“章迟,是我。”

里面没有动静。

沉默了一秒钟,传来一阵不自然的响动,像是有人突然挪了一下脚。

“程老板。”章迟的声音传出来,比平时紧了几分,“你进来吧。”

程老板?

就这三个字,让程有颐立刻确定,里面有问题。

他一只手扶在门把上,没有立刻拧开,而是用力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呼吸恢复平稳,然后才把门推开一条缝。

房间里的画面在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暴露出来。

章迟面对着门,双手举着,腰侧被一把黑洞洞的枪顶着,肩背绷成一条直线。床上的章母蜷缩在角落里,眼泪和汗水糊了一脸,嘴唇哆嗦得厉害。

持枪的男人站在章迟身后,眼神凶狠。

“别动!”他立刻把枪口抬了一点,对准门口,声音嘶哑,“进来,关门。”

程有颐把手里的袋子放下,双手缓缓举到胸口高度:“好,我进来。”

他一步一步走进病房,侧过身,用肩膀轻轻把门带上,留下一条几乎难以察觉的小缝。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男人眯起眼,“记者?医生?还是警察?”

“我是……海市做点买卖的。”程有颐回答,“和他们家关系挺好。”

“小生意……”男人琢磨着。

章迟心里一紧,大吼:“我告诉你,你得罪他就是得罪整个海市!”

“……你妈的给我闭嘴!”男人又给了章迟一巴掌,他嘴里骂骂咧咧,又把枪往章迟腰上顶了顶。

“你现在这样,拿不到钱的。就算现在划账给你,你觉得银行不会立刻冻结交易吗?”程有颐装出一副胸有陈竹的样子,“你拿现金,我可以保证你安全离开。”

“少废话,你拿什么保证?!”男人不耐烦地摇着枪,“现金就现金!打钱,我没时间了。”

“现金总得有人去取。”程有颐心里慌得要命,嘴上还保持着安静,“你把我们都关在这里,谁去拿?”

男人的呼吸有一点急促,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眼睛来回在三人之间扫。

“你!那就你。”他用枪口指了指程有颐:“你出去拿钱,他们留在这儿。”

“我去有什么用?”程有颐摇头,“你觉得我一个外人,能拿到章家的钱?”

男人皱眉。

“而且,你真的觉得,他哥会为了他的命,乖乖打钱过来?”程有颐看着他,“他哥能够把他妈的都卖了,如果他弟弟和他妈没了,你说,谁是最大的受益者?”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程有颐自己都被自己对章蓦的揣测吓了一跳。

程有颐咽了一口口水:“现在唯一能给你拿现金的人,是章总。”

他的视线落在床上的章母身上。

“你放她出去,让她去取钱,再送回来,我们两个在这里当人质。这样,你手里还有筹码。”程有颐说,“你觉得他妈会在乎他的死活,还是他哥?”

男人冷笑:“你当我傻?她才是最重要的人质。我放了她,我拿什么跟你们谈?”

“你留着她,只会徒增麻烦。”程有颐说,“她年纪大,身体差,一会儿医生查房找不到人,第一时间就会报警。你挟持着一个老人,一旦出事,判得更重。”

男人的眼神闪过一丝犹豫。

“你要的是钱。”程有颐一字一顿,“我们的命对你没用,不是吗。”

男人呼吸急促,太阳穴一抽一抽的,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终于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好。你留下。”

“我先信你一次。你让她去拿钱。”说着,他往前一步,用枪口在章迟的脖子旁拍了拍,“你,出去,取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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