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Black 第58章

作者:情书先生 标签: 甜宠 强强 HE 近代现代

  巴内为哥哥的康复感到高兴,又告诉哥哥“警探先生也准备出院”,接着又激动地讲起在公爵府的见闻以及新认识的朋友。

  伯德难得的心情好起来,就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有时会说上一句,更多的是提醒巴内要注意自己的分寸,他们现在是寄人篱下,要谨慎点。

  巴内脸上笑着,心里却是有些难过了,“没有家”的事实始终是他们无法解决的问题,“我一直都很小心,怕给他们添麻烦。”

  伯德也很心疼巴内,可是他或许待不了两天就要去上学了,届时巴内要继续一个人留在这里,他也不想做个扫兴的人,但没办法。

  贾尔斯回来后给少爷打去了电话,告知一声伯德安全到家的消息。

  “让他明天休息一日,后天清晨要回校了。”布兰温顾及伯德和巴内才见面,留了一天的时间给他们道别。

  挂断通讯,他去找了母亲。

  奥莉维亚正在客厅的沙发上半躺着,美容师在为她修剪指甲,她听见下楼的声音,稍稍转头望着阶梯的方向,说:“你是要见见你的小朋友吗?”

  “不是,”布兰温下来步往沙发,“妈妈,我有一件事需要您的帮助。”

  奥莉维亚顿了顿,短暂地思索后,问:“我能帮上宝贝什么?是你的小朋友还是新来的那个孩子?”

  布兰温坐到单人座的沙发,“是那个叫‘巴内’的孩子。妈妈,他是父亲资助的孤儿院的生还者,侥幸逃出了那场大火。如果有警探过来要探望他,您可以同意,可绝对不能带走他。”

  奥莉维亚心领神会,“你担心警探会带走那孩子做人证。”

  “什么都有可能。妈妈,巴内是伯德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除了公爵府外,没有人能保证他的安全,所以麻烦您稍微留意些。”布兰温也并不完全出于这份考量,母亲说的没错,他的确担心艾德蒙会鼓动巴内做失火案的证人。用这个孩子咬出加里韦斯特,然后牵出孤儿院的幕后。

  之前艾德蒙藏匿,是以个人和巴内的人身安全作为优先考虑的,如今地点暴露,他不相信艾德蒙仍旧坐以待毙,事先防备不会错。

  奥莉维亚宠爱自己的孩子,面对布兰温的嘱托,她不可能拒绝,况且还关乎着公爵府。

  伯德陪着巴内在公爵府度过了两日,第三天早上,与巴内一起用过早餐,他就要坐上回校的马车,他也终于见到了自那日离开病房就没再见过面的布兰温。

  贾尔斯载着他如同从前般停在了门前的台阶下,由于骨折还处在恢复阶段的缘故,贾尔斯没让他下来迎接布兰温。他从右边敞开的车门外看着身披斗篷的布兰温跨下阶,踩着马车垫脚的踏板俯身坐了进来,旋即贾尔斯把门关上。

  耳畔的风声忽然就止住了,车座里安静了下来。

  布兰温至始至终没抬头看他一眼,在如此近的距离。

  伯德知道布兰温还在生气,所以对他的存在视而不见。他在布兰温故意的冷漠中感到了无措,不知道怎么才能打破僵持的气氛。

第97章 NdD0gS(二)

  再炙热的心也会因为三番两次“浇下的冷水”而退却温度。布兰温现在看见伯德的感觉就仿佛身处在大雪里,砭骨的风从四面掠过肌肤,身体和心灵都是冰凉的。

  他似乎没什么要对伯德说的,就这么保持沉默,一路抵达学校也不错。

  “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伯德勾着脖颈,像是在承认着自己犯下的错误,低声说,“对不起,又惹你不高兴了。”

  他学着上一回贾尔斯给的建议,乖巧顺从地认错,布兰温只是需要他先服软,他道歉了就不会再生气了。

  然而等来的是马车里持续的无声,布兰温没有在他的预料中转过头,如同曾经那样温柔地对他说“没关系”。

  在伯德的眼里,布兰温依然纹丝不动地望着风景,车轱辘颠簸地行驶在凹凸不平的道路上,零落地建造在田野和树林前的屋子晃过了玻璃,被马车甩在了后方,越来越远。

  布兰温的心轻轻地触动一下,又恢复了平静,心底的湖水结成了冰,难以荡漾起来。

  伯德目光里的期待渐渐被失落取而代之,他也偏头望向另一个窗户外的景色。

  “你为什么要因为我生气。”他喃喃自语,“你轻而易举就能够让一个孤儿活下去,只是花费一点钱而已,你救我,是出于你对马修的亏欠,你已经尽到了自己的义务。你是遥不可及的贵族,不该为我动怒,我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家伙。”

  领口骤然一紧,他挨一股力量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拽向一边,他注视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是吗?”布兰温彻底恼怒,他瞪着没心没肺的伯德,“原来你的脑子是这么想的。”

  伯德颓然地垂下双眼,不敢与布兰温眼里投来的愤怒和伤心对视。

  布兰温违心地问:“我救过你几次了,你就是这么报恩的吗?”

  “杀了加里韦斯特后,你也,”伯德紧张地喉咙浮动,知道接下来说的将意味着什么,“你也可以杀了我。”

  布兰温直接用力搡开了伯德,他有一瞬间感到天旋地转的,像是要昏厥过去,连寒冷也忘记了,“你是什么……”

  东西。

  他在呼之欲出的刹那怔了怔,眼神错愕地睥着伯德由诧异渐渐笑起来的眼。

  “您其实也这么想的,所以才能脱口而出。”伯德看似在怨尤布兰温的贬低,然而,他在嘲讽着自己,“我说过我们不是一个阶层的,更多的时候我就像摇尾乞怜、倔强又无能的狗,总想着脱离你施舍于我的保护,逞强去应对敌人,然后丢进脸面地受伤。”

  布兰温被伯德可悲的笑刺痛了心脏,他语塞了,不知道要怎样去解释他方才的失言,他没有看不起伯德,从来没有。

  “您见过我最落魄凄惨的样子,即使您认为没有瞧不起我,心中也会因此潜移默化,毕竟您的傲慢是与生俱来的。”伯德一副咄咄逼人的神情,“而我怀疑您也是天性、本能。您骗过我,为了您的父亲,甚至还为他隐瞒其牵涉孤儿院失火案的事实。您清楚自己有两幅面孔吗?一面温柔地保护我,一面又狡猾地欺瞒我,虚伪又卑劣,在我看来就是玩弄我的真心和信任!”

  末尾的声音像从牙缝里咬出来的,布兰温紧抿着嘴唇,脸色凝重地隐忍着。他面前的伯德仿佛变了一个人,狭隘、极端又极具攻击性。

  “您为什么不说话了?为什么皱着眉头看我?”伯德微笑着问,语气像刀快速破空划出的刀风,裹挟着一字一句,就形成了一把把刺向布兰温的软刀子,“是因为被拆穿的缘故,您无言以对了吗?”

  布兰温就这么缄默地凝视着伯德,陌生的眼神令他心如刀绞,他忽然视线望去了伯德身后遥远的田野,感觉眼眶里浮起的湿雾要模糊了视野,然后他也缓缓笑了。

  “我要说什么,你想听什么?”

  伯德压抑着心口泛滥的酸楚,他挑了下眉,强撑着笑,“没什么,少爷不愿说,我尊重您。”

  “没什么是什么?”布兰温逼迫自己强硬起来,不要再心软下去,“我不需要你的尊重。伯德,我也不需要你的命。你知道我这个阶级的贵族是怎么理解尊重的吗?同阶层或阶层之上才配称尊重,在我之下的。”

  他意味深长地打量伯德,“你会要求一只老鼠或一条狗给予你尊重吗?”

  伯德嗤鼻,冷哼一声。

  “如果我现在要听狗叫,那么就一定能听到。”布兰温转眼看别处,错开了相交的目光,“因为他一直都在我的耳边犬吠。”

  伯德的内心有些愕然,布兰温的反驳是他始料未及的,从不曾设想过在他心中保持着优雅的贵族骂人时也会将对方比作狗。他没有因此生气,反倒是舒缓了煎熬的心情,他宁可被布兰温骂得狗血淋头,反正这个模样的布兰温挺可爱的。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独自窘然地望去车窗外面,这种感觉很奇怪,像做贼似的,会担心被发现。

  他疑惑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感受,与上次在医院察觉布兰温亲吻他的额头时的感受简直一模一样,他害怕的不敢再睁开眼。记忆中,在孤儿院午睡的时候,伊莉丝修女也曾吻过他,她会给每个孩子一个这样的吻。

  分明是同样的吻,为什么心跳的速度和感觉截然不同,他在为自己掩饰什么?

  此时的布兰温全然不知伯德异常活跃的脑袋在想什么,已经气得把眼睛闭上,看不见伯德就不会心烦了。

  他自觉差点被伯德的疯言疯语气晕,怎么有家伙能令他气急败坏,居然低俗地骂人是狗,他的涵养在这个混蛋面前碎了一地。

  而伯德越想越入神,用手撑着下巴眺看沿路的景致,左脑全是布兰温骂他是狗的语气和神情,右脑纠结着解不开的困惑,直到马车停在温莎小镇的学校门前。

第98章 N0bIlITyA(三)

  布兰温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提行李箱的贾尔斯都能看得出来,从下车起,少爷就与伯德没有任何的交谈,两个人的状态像方争吵过,尤其是少爷,即使是一记眼神也不愿给对方。

  安顿妥当的伯德没去上课,他先到温室一躺取回存放在室内照顾的山茶花盆栽,然后摆回宿舍窗台前的位置。卧室里烧起了壁炉,回暖的房间令玻璃起了雾,他拿来抹布擦拭,意外发现了窗外积雪里露出的一丁点艳丽的颜色。

  他第一眼还以为是看错了,纯白的雪中怎么会有抹红,于是他走出宿舍绕到楼房的后面,穿过石板路旁的绿植,来到堆满雪的窗前。他拨开雪,确认没有看错,是有个红丝绒的小礼盒。

  伯德的脑海里几乎是下意识地浮现出布兰温的脸,这间宿舍他自住校起就没换过,房门上也挂着他的名字,送礼物的人应该会非常谨慎,不可能送错的。

  他回到室内拆开礼盒,其中放着一把钥匙和一张写了雾都繁华街道的门牌号,他当即开始回忆,在记忆里寻找着关于它的痕迹。他怀疑地址与案子或是某件事有关联,结果绞尽脑汁也一无所获。

  或许是伤没有完全愈合又坐马车奔波,伯德有些疲惫地倒在床上,闭上了眼睛,但意识是非常清醒的,他在黑暗里沉思着,片刻后,烦躁地用枕头捂住了脸,布兰温气呼呼的样子挥之不去。

  他愧疚路上激怒了布兰温,可是也不至于那张脸如同刻进脑子里似的,即便努力转移注意力还是难以忘记。他捉摸不透问题出在哪,对布兰温在乎是肯定的,不过也不至于时刻都记在心里。

  钥匙以及地址的事情依然未解开,伯德的心动摇了,他犹豫是否要找布兰温当面问清楚,时间过去十分钟,最后他打给了贾尔斯在温莎小镇居住的公寓。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贾尔斯坚定地说,“我也认为是少爷留给你的,你为什么不亲自问他,这比我更有效快速,还是你不敢?”

  伯德攥着口袋里的钥匙,被戳中心事的他用短暂的沉默回答了贾尔斯的提问。

  “你为什么非要惹少爷不高兴?”贾尔斯现在以兄长的身份教训伯德,“你真是个臭小子,少爷对你那么好,一次又一次奋不顾身地保护你,我可不是温柔的大哥哥,容忍不了你多次冒犯少爷,别逼我动手打你。”

  伯德没有因为贾尔斯看似威胁的警告而心中不悦,他也是由衷希望布兰温能够每天开心的,“我当然知道。”

  他有自己的担忧,“你真的心疼布兰温就应该提醒他离我远点,虽然你没有左右布兰温行为和细想的权力,但是加里韦斯特现在正盯着我,在我的周围随时有潜在的危险发生。你想办法让他远离我才是真的为他着想。”

  “你以为我不清楚你总令少爷伤心的目的吗?”贾尔斯其实心知肚明,“我说过你根本不用担心的,少爷做事沉稳,不是不计后果的莽夫,何况他的背后还有偌大的公爵府支持,除了国王没人敢打他的主意。并且,他在你的身边,你会更安全。”

  “你做的那些混账事是多此一举,只会伤害少爷并不会保护他。”

  贾尔斯的笃定并未使伯德安心,他还是认为布兰温不要接近他才是正确的选择,也许是切身直面过加里韦斯特的变态,在心底烙印下了难以消磨的阴影。

  “在孤儿院生活的那段日子里,我时常听见加里韦斯特在教堂祈祷,他希望上帝可以宽恕他的罪孽。”他讽刺地说,“他很清楚自己有罪,然而他不会为此停止罪恶。我当时陷入了地狱般的梦魇里,在无尽的绝望中学着他向上帝不断地祈祷,也希望上帝可以救救我。”

  “但上帝不为所动。他没有出现,我依旧每日在他的神像前忍受折磨,在他的眼皮底下,那么近,他却置若罔闻。”

  “他也没有惩罚施恶的魔鬼,他的冷眼旁观更像是在欣赏我的痛苦,这不是纵容魔鬼是什么?我以为是我还不够虔诚,后来发觉,原来是上帝早已做出了选择,否则这种早就该下地狱的坏种为什么活到了现在。”

  他的叹息声很长,仿佛有石头压在了他的胸口,“之后我就不再相信上帝了。”

  “他在他信奉的上帝面前都敢做出这种肮脏的事,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话筒的另一边静默了一阵。

  “伯德,上帝可能真的不存在。”贾尔斯轻声说,“可是权力是真实存在的,所以少爷能及时救走了你,加里韦斯特没有胆量做出任何的阻拦。何况你现在完全不需要再依靠祈祷活下去,你有了更坚固的靠山。”

  伯德动容地挂断了通话,贾尔斯的一番话不亚于诱惑,动摇了他的决心,他又有了想被布兰温拥抱的欲望。温暖的怀抱,独属于布兰温的香味和温柔的轻声细语都令他充满了安全感。

  人总是渴求、向往自己缺失的那部分。

  伯德心中空荡荡地漫步在长廊上,今日的风不大,廊道外还在下着纸屑般的小雪,他收回远眺的目光,在望向前方时看见了迎面走来的奥布里亚霍索德。学校是要求学生素日里西装打扮的,出于天冷的缘故,大多数都会像奥布里亚的穿着在外面搭配一件保暖的深色大衣。

  他立刻笑了起来,热情地打招呼,“您好,霍索德少爷。”

  奥布里亚霍索德戴手套的手抓着两本书籍,觑见伯德笑眯眯的神情就不禁想起被勾肩搭背着架进店里买东西的场景,他突然有不太美妙的预感,“你来上课了?还以为你终于受不了在这里的格格不入退学了。”

  伯德了解奥布里亚霍索德这个家伙的性格,喜欢仰起脖子和头颅说话,像只高傲的黑天鹅,大多贵族都有的通病,他不介意,“去学校的路上出了意外,在医院住了一个月。唉,您居然发现我没来学校?”

  奥布里亚霍索德立刻作出解释,“我是听说那位格林少爷没有按时到校,不是因为你。”

  “您这么说,我会伤心的。”伯德随即脸色一变,倒是装的有几分像,“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了。”

  奥布里亚目光往其它地方一瞥,没回应伯德。

  “没关系,您是少爷,都听您的。”伯德适当地结束话题,并在离开前说了一声“再见”。

  奥布里亚侧身回头望了一眼伯德的背影,寻思着与这个人交个朋友也不是不可以。既然布兰温格林能为伯德抢走了他叔叔在牛津街看中的一套公寓,还写上了伯德格林的名字。

  伯德在学校内的人际关系不错,落下的课程会有同学分小组帮他补回来,他没花多久就基本掌握了内容,并且加入了新课题的探讨中。

  在校的生活似乎使时间流逝飞快,他从其他同学的口中听见了关乎布兰温的消息,讨论毕业去哪所大学是他们每年争论的问题,今年的毕业名单里有他熟悉的人。后知后觉的,他才回想起他们有段日子没有见过了。

  布兰温没有再主动地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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