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Black 第56章

作者:情书先生 标签: 甜宠 强强 HE 近代现代

  艾德蒙如果认为他可疑,又怎么会打电话来寻求他的帮助,这不是狼入虎口吗?

  伯德意识到自己又做了一件非常过分的事,翕动着唇要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可是喉咙像是被卡住,难以发声。

  布兰温也沉默了,他曾庆幸伯德出现在了父亲筹资的孤儿院,没有饿死在某个寒冬,又因为此不满,惋惜着如果伯德不是这所孤儿院的孩子该多好。而今横在他们中间的沟壑已经形成,它越来越宽,越来越深,纵使他依然很舍不得伯德,也将力不从心了。

  他无法跨过它。

  病房内阒然,两人都各怀心事,谁也不做那个打破静谧的人。

  贾尔斯今晚有巡夜的工作,所以还穿着西装。电话是打进一楼后厨的,他接到少爷的吩咐后还要去向公爵请示批准,公爵府的安保可不是随便就能抽调的。

  阿尔弗雷德得知事由,没有拒绝,还叮嘱贾尔斯任务结束后去医院替他看一眼布兰温。

  腹部受伤的艾德蒙坚持着没有去医院,他借用凶案现场住宅居住是经过苏格兰场上面的家伙的申请的,因此到场的警员和医护没有强制将他带走,而是留下来保护他,并等待公爵府的人过来。

  他也没有回布拉纳的宅子,警员里有怀斯曼家族的内鬼,当然也可能有加里韦斯特的,他不放心带这些人去找巴内,宁愿拜托布兰温格林接手。

  贾尔斯领着人来了,车在不远处驶来就望见了房屋门前的警车和一干穿着制服的警员。他下车立刻掏出了公爵府的工作证,命令一同前来的保镖把枪上膛。

  警员给他们让开进房的路,贾尔斯走进房子的客厅,看见艾德蒙面色像张白纸似的倚靠着沙发,医生和护士正无奈地呆站一旁,腹部染血的位置已经缠过绷带了。

  “怎么回事?警探先生。”

  艾德蒙听见声音,目光一瞥,确认是等的家伙来了,有气无力地说:“有人埋伏在布拉纳家的周围,我不清楚屋内是否还有人在那。”

  他用劲抬起手臂去抓贾尔斯的衣角往自己这边拉,贾尔斯心领神会地弯腰靠近。

  只听艾德蒙低声说:“巴内也在里面,不知道有没有出事,我不信任他们,这件事只能你去办,把他找出来带走。”

  贾尔斯凝重地点了头,“你放心吧,这是少爷的命令,我会完成任务的。你先到医院治疗,再拖下去,子弹有可能伤到内脏。”

  他给了艾德蒙一个安心的眼神,带上自己人往布拉纳家赶。

  楼房进入贾尔斯的视野,他快速地由外检查了房子,每一扇窗户里都透着漆黑,里面估计是完全陷入黑暗的。他在行动前提醒所有人一旦安全进屋首先寻找灯光开关,然后四人分成两组,一组破窗吸引敌人注意,一组破门将门旁灯源开关打开。

第93章 HIddEnL0vE(十)

  几乎是在同个秒数,一楼两扇接近客厅的玻璃窗户被石头连续砸破,贾尔斯抬腿一脚踹开屋门,带着保镖半蹲摸索门旁的电灯开关。顷刻,客厅的灯就亮了。

  客厅像是遭遇过洗劫,物品满地,一片狼藉。另外一组人继续蹲守窗外,防止有人逃窜。贾尔斯则带人排查房屋各处,在二楼的一个房间内找到了巴内肯尼斯。

  这孩子瘦弱的身体蜷缩在柜子顶端,房间的灯忽然明亮导致他吓了一跳,弄出的微妙动静被贾尔斯的耳朵捕捉到了。

  贾尔斯压低声量呼唤着“巴内肯尼斯”,然后警惕地一步步迈近高大的衣柜,他怀疑过巴内躲在柜子里,结果被头顶胆怯的回应吓到立马举枪向上。

  巴内正露着半张脸在衣柜顶俯视他,“是贾尔斯哥哥吗?”

  这场景挺诡异,他几不可查地松口气,把枪退膛插回腰侧的枪套,张开双臂说:“艾德蒙受伤了,嘱咐我来接你到公爵府暂避,下来吧。”

  尽管巴内还很害怕,但听到警探叔叔出事,似乎就暂时忘却了恐惧,紧张地追问,“他怎么样了?很严重吗?”

  “肚子中枪,还活着,现在应该是在去往医院的路上。”贾尔斯抓住伸来的手,把巴内从上头抱下来,“不用太担心,刚才我还见了他,看状态还不算太差,不会有生命危险的。倒是你,要时刻堤防。”

  适才方知晓巴内肯尼斯还活着,他都尚来不及震惊就赶过来先救人。

  巴内站稳,心有余悸地说:“是,是神父干的,对吗?”

  “或许是吧,主要还是先问清楚艾德蒙。回去路上再说吧,这里不安全了。”

  贾尔斯将巴内护在身侧,五人一同撤回车上,这时候还留有警员在现场附近,汽车驶过时,他朝车窗外望了望。

  “你告诉我,你在房子里遇到什么了?”他警惕路况,以防还有埋伏,没空闲低头去看旁边的巴内。

  “我也不太清楚。”因为巴内一直躲在房间的柜子上,回想起来,他依旧控制不住地恐慌,握着拳头说,“入夜艾德蒙叔叔没有回来,于是我自己点了一根蜡烛待在卧室里看书,接着我就听见了清晰的脚步声,我以为是叔叔,本想着开门的,可是在我抓着门把手时,我还听见了说话声。声音很低,我听不清说的什么,但我听出了不是哥哥和叔叔。这里是叔叔藏身的地方,他不可能带外人过来,尤其是晚上。于是我熄灭了蜡烛,把蜡烛踢到床底,然后爬上了柜顶,缩起来不敢出声。”

  这段记忆令他脊背发凉,他打了个冷颤,“没过一会门就开了,我知道有人进来,我不敢看,我怕被发现,还好没有开灯,只是短暂地环视就关门了。”

  贾尔斯立刻就意识到,“幸运的是他们还不知道你活着,以为住在这里的只有艾德蒙一个人,否则他们一定翻箱倒柜也要把你找出来。”

  他已经完全确定杀手就是加里韦斯特派来的。

  途中很安全,汽车抵达公爵府,贾尔斯就领着巴内到之前伯德居住的房间休息,安顿好后,他去克劳德那交还了配枪,克劳德老爷子会检查枪支的使用情况以来保养和保证它的使用。

  秃顶老头穿的是睡衣,肩上披着件外套,举着块镜片看贾尔斯,他犯困地埋怨,“这么晚还有任务,再这样下去,我要提前躺进棺材了。”

  贾尔斯与老头熟络,边拆着手枪,边开玩笑地说:“你应该向公爵或者少爷申请一笔钱回乡下去,他们会念在你年事已高的份上予以一份丰厚的养老钱的。”

  克劳德瞪了年轻人一眼,“公爵府还需要我,你少打我工作的主意。”

  贾尔斯对着老头无奈地摇摇头。

  还了枪,他要去给少爷打电话汇报情况。

  事态的发生很突然,伯德丝毫没有倦意,他望着惨白的天花板等待着消息。

  布兰温陪在床边,沉闷的气氛使他随手拿起了桌上的报纸,他没有心思看报,这不过是一种遮掩,他垂眸盯着报道里的一个词走神了许久。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这通电话终于来了。

  安保挂断通讯马上返回病房,将贾尔斯的原话重新复述给布兰温听,伯德得知巴内平安的消息,紧绷的精神状态蓦地放松下来,像悬起的心一下沉入了大海。

  “好,再有消息立即转告。”安保退出病房,布兰温也合起没有用的报纸,起身说,“你可以放心歇息了。”

  他的目光越过伯德,报纸放回原位,径直坐到后面的沙发上。

  伯德心头的喜悦没坚持多久,就随着那道身影消散了下去,他显然感受到布兰温在生气,“布兰温……”

  他忍不住喊。

  布兰温心中一滞,坐下沙发说:“睡吧。”

  “对不起,”伯德愧疚地闭上眼,“我不该总是怀疑你。”

  他在黑暗里等了好久,也没再等到布兰温的一句“没关系”。

  当他再醒来,灰蒙的天光已经照进了病房,他扭动脖子偏头,只觑见贾尔斯在沙发吃面包,一股失落感刹那间就将他淹没了。

  “你醒了?”贾尔斯嚼着面包含糊不清地问,“要上厕所吗?或是肚子饿了。”

  伯德没心情理睬贾尔斯,用缄默回复。

  “还是要吃点东西的。”贾尔斯把早已热好的牛奶端过来,杯子里还放了一根方便食用的吸管。

  “没有胃口。”伯德转过脸望窗户的方向。

  贾尔斯叹息,瞧着这家伙怄气的样子,杯子搁在了桌面,说:“少爷对你真的无可挑剔,可自从失火案后你却连一丝信任都不愿交出,即便他屡次三番救你,你也是这种叫人恼火的态度。你的脑子到底是怎么思考的?”

  “我,”伯德哑然,他很纠结,在事情无关孤儿院的情况下,他是愿意相信布兰温的,但只要一涉及,他就无法控制地去胡乱猜疑,“只是布兰温才获知巴内的存在,布拉纳的房子就被人盯上,艾德蒙也因此遭遇埋伏还受伤,我……”

  原本要推门进来的布兰温缩回了握着门把手的手,迟疑片刻,他仍旧选择了开门,然而这次他没走进去。

  处在愧疚与心虚中的伯德着实被突然出现的布兰温弄得心跳加速。

  “艾德蒙离开后,我一直没有踏出病房,我见过谁,说过什么话,你都在场亲眼看到,亲耳听到。”

  “布兰温,它仅仅是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我不想骗你,虚伪地告诉你‘没有,我怎么会怀疑你’。”

  伯德的情绪不由地激动起来,他感觉胸腔又开始痛了。

  即使有了解释,布兰温的心还是很难受。他知道伯德这么猜想是人之常情,可是他貌似有些不能满足和接受了。

  伯德就这么看着布兰温转过身,消失在了病房前。

第94章 N0bIlITyA(一)

  贾尔斯三个小时前就到了,原本是打算见过少爷后就去找艾德蒙问明情况的,结果少爷将他留下来照顾伯德。

  而布兰温找司机亲自去见艾德蒙。

  其实他是在找个借口短暂地离开这个沉闷的、令他难受的病房,他不愿重复着相看无言的日子,这和面对一块木头没有区别。

  原来和伯德相处也是需要出来呼吸新鲜空气,释放闷气的。

  他找来东林区医院时,艾德蒙做手术注射的麻醉药效还没消退,于是他静静地坐在病床旁等待。临床的桌子上摆放着拆过包装的烟盒还有打火机,估计是护士给艾德蒙换病服时从原来的衣服口袋里拿出来的。他将烟盒摸进手里,想起贾尔斯和马修抽烟的模样,他捻出一支凑近鼻尖闻了闻,气味有点冲。

  麻醉一过,艾德蒙就被伤口传来的疼痛折磨得睡不着,醒了。布兰温格林的出现使他感到意外,他慢慢挪动睡得有点僵硬的身体,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躺着,“巴内怎么样了?”

  心不在焉的布兰温被说话声拉回神思才发现艾德蒙正看着自己,他空白的脑袋缓了缓,“没受伤,他很聪明,提前躲了起来,现在在公爵府里。”

  艾德蒙昏迷时潜意识里都紧张着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下,他动着干裂发白的嘴唇说:“有可能是加里韦斯特做的。”

  “什么叫有可能,”布兰温察觉端倪,“你的意思是除他以外还有人。”

  “伯德有没有提及过我之前怎么找上孤儿院的?”

  “你看了一份旧报纸。”

  艾德蒙补充说:“在阿洛怀斯曼的赛马场办公室内。”

  几乎是一瞬,布兰温就明白了“有可能”的含义,“他也要杀你灭口?”

  “就在昨天,我见过伯德后在医院与他交谈过,问他是不是故意这么做的,他坚决否认。”艾德蒙回想着,还有后悔自己的冲动,“我不应该说那些话的。”

  布兰温严肃地问:“什么话?”

  “我说他是间接导致孤儿院孩子葬身火海的凶手,伯德知道真相肯定不会放过他。我怀疑正是因为这句话,他动了杀心。”艾德蒙觑着布兰温陷入沉思的双眼,“这件事我没有告诉伯德,毕竟我没有证据证明怀斯曼在这件案子里扮演着间接凶手的角色。”

  布兰温不语,他又接着说:“如果他的行为目的确凿,那么绝对与您或是公爵府有关。我能看出他在拉拢伯德,以提供帮助为借口,可是他们是黑帮,没有利益可取的事情,我不相信他们会那么殷勤。所以与其认为他们是乐于助人的‘大好人’,倒不如认为是有利可图的商人更有可信度。再者,他居然和巴特利特奥兰多这伙人都打起来了,那么明目张胆的帮派争斗,如果仅仅是为了一个没权没势的孤儿,可能吗?”

  布兰温思忖着,抬眸与艾德蒙投来的目光对视,不太置信地说:“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只知道怀斯曼家族很早前就盯上了伯德,有段时间我甚至对他们产生了厌恶,担心他们会教坏伯德,带他混迹在一群地皮流氓里,致使他放弃自己的学业。”

  “你真的没有任何的觉察吗?”艾德蒙半信半疑,“怀斯曼接近伯德没有好处,而且他和加里韦斯特的争斗也并不像是因伯德而起的。”

  布兰温反问,“那你觉得是什么原因呢?”

  艾德蒙惨淡地笑了笑,“您又将问题抛回给了我。”

  “我确实不知道。”布兰温神情坦诚,“我也希望怀斯曼的人能离伯德远点,他们根本保证不了伯德的安全,却总是一而再地联系他。”

  艾德蒙明白就眼下的状况,他在布兰温的嘴里是问不出有用的线索,也就不再继续执着地追问下去,最后只是请求公爵府可以妥善照顾巴内。

  布兰温走出医院大门,天空的云层倾斜晨光,来时的雪已经停了。他坐进马车里吩咐司机回金丝雀码头。关于方才从艾德蒙那获知的消息,他斟酌着是否要告知伯德,这也算是一种提醒,提醒伯德不要轻信怀斯曼。

  而他自己,始终未曾考虑过这个家族。他心知肚明怀斯曼以“共同敌人”的名义接近伯德,提出合作的目的,答案早在几年前第一次在赌马场见阿洛怀斯曼的时候就了然。但他不能如实回答艾德蒙,因为公爵府也牵扯其中。

  一旦有指向性地告诉这条警犬,怀斯曼家族在试图攀附公爵府,那么不就变相承认公爵府与加里韦斯特有勾结。艾德蒙可以凭空猜想,但他绝不会透露半分。

  虽然和伯德闹了点不愉快,可他还是心系着这个家伙的安危的,却没料想过那么巧合地就在病房前听到了这些。本身的不愉快没有因为他离开了两个小时而减轻,反而心情更糟糕了。

  他又气恼又伤心地坐在医院的长椅上,往来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看他两眼,他没有不适,身份和长相一直使他备受瞩目,他已经习惯了旁人的眼光。

上一篇:国王的漂亮宠儿

下一篇:月光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