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情书先生
第68章 MASK(五)
“那个警员看上去像在撒谎,少爷,我觉得他很可能知道点什么。”贾尔斯踏出警察厅就马上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少爷,“要不要跟踪他?我是不相信警犬只是单纯的搬家,他的举动更像是在受着秘密保护。”
布兰温站在夜色里,迎着萧瑟的秋风,皎洁的月亮浮出了云层,将他的风衣晒得微微泛着银光。
“苏格兰场是不支持他继续往下查的,他的躲藏显然是自己的主意。警员不知情也很正常,回家吧。”
贾尔斯捏着眉心舒缓,“伯德这个家伙做事真的让人头疼,从小就不省心。”
他大步下台阶,为少爷拉开车门,“还要劳烦您花费精力去保护他。”
布兰温坐进后座,若有所思地望向警察厅亮着灯光的大门。
他不吝啬耗费自己的精力去保护伯德,更不会埋怨伯德的不听话,他明白伯德的改变是有原因的,他只会感到心疼。
更何况伯德是他用了心思培养的孩子,他怎么可能允许他以外的任何家伙毁掉伯德,那和挑衅、蔑视他有什么区别。
“回来了,宝贝。”奥莉维亚已经享受过晚餐,现在正在偌大的客厅内来回踱步,不是出于着急地等待儿子,而是她要适当运动,保持身材,“佣人说你早晨出门了,去忙什么事了,现在才回家。吃饭了吗?我让罗瑟琳女士为你再做一份食物。”
布兰温把风衣脱下交给女佣,看着母亲摆动手臂在宽敞的地面慢走,“吃过了,妈妈,您不要光着脚在瓷砖上走动,天冷了,先叫下人把地毯铺平了再走。”
“你还有心思关心我,我以为你的脑子里已经全都是那个长得漂亮的小男孩了。”奥莉维亚一边跨步一边说着酸溜溜的话,“他怎么回事?又闯祸了吗?”
布兰温缓缓一笑,温柔地说:“您是我的母亲,我当然会关心您。伯德没事,只是年纪小,有点任性而已。”
奥莉维亚走到尽头拐弯,面对着儿子说:“你不能一直保护他,你也有自己的生活,总是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我会生气的。”
她可是把布兰温视作自己一生唯一的宝贝,他们之前在家中闹矛盾的事情,她又不是不知道,虽然不了解其中的缘由,但也是将她这个性格温和的儿子气急了,她怎么可能不心疼。
“我能把握分寸,不会影响我的,您放心。”布兰温安慰母亲,“我尽管能力不如父亲,却也不是毫无主见的,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走哪一步都十分清楚。我有点累了,妈妈,我上楼了。”
奥莉维亚拿儿子没有办法,看着上楼的背影轻轻地叹气。
她真该向阿尔弗雷德过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事实上布兰温一整天都没有进食,他对妈妈撒谎了,东奔西走一天,他累得毫无胃口,一点食欲也提不起来,可是他又不愿妈妈担心,只能谎称吃过。
他理解妈妈的担忧,就如同他正在担忧伯德一样。
清晨的花园笼罩在雾都特有的迷雾中,送报纸的工人踩着自行车到了,然后熟练地往公爵府门旁的收件箱里塞了几份不同的报纸。紧接着早起的佣人把它们取回来,摆放在主人吃饭的餐桌上。
阿尔弗雷德以为报纸的内容还与往日没有不同,尽是些无聊的政治问题,结果第二页的新闻结结实实给了他一巴掌,将他尚未消散的倦意一下子拍得彻底干净。
新闻标题赫然写着“疑似怀斯曼家族杀人埋尸”,并且还贴心地附上一张相机在远处偷拍的照片。
阿尔弗雷德感觉太阳穴有点发胀,他叫来在旁等待主人吩咐的女佣过来给他捏揉,来缓解他的不适和无语。
阿洛怀斯曼以及不清楚是哪个家伙都被拍进了相机里,出现在行凶现场,整张脸没有任何的遮挡,完全暴露在镜头,看样子偷拍的家伙是连一丝狡辩的机会也不给怀斯曼。
他还和怀斯曼家族签了生意合同,这些黑帮家伙做事能不能仔细点,少弄些影响不好的动静出来。
布兰温难得与父亲同桌用餐,刚坐到座位,佣人为他端上温热的牛奶,父亲就将桌面的一份报纸推到他眼前。他低头,“怀斯曼”瞬间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看完新闻,说:“黑帮分子杀人的新闻屡见不鲜,人们都习以为常了。只不过一般拍到的都是尸体,后来被苏格兰场定性为帮派仇杀,像这样的倒是不多见,作案现场和凶手模样全拍到了。”
“怀斯曼家族做事都是如此随意的吗?”阿尔弗雷德忽然好笑,,“在郊外还能被跟踪拍到。”
“帮派争抢地盘四处结仇,这是有仇家盯上他们了。”布兰温平淡地说,“您比我更清楚这些家伙。”
阿尔弗雷德发笑,是被怀斯曼的愚蠢行径气的,“我是没遇见过这么松弛的,在作案现场被人把脸拍了进去,登上了报纸,也算是他们帮派中的首例了,迟早被同行拿出来笑话。”
布兰温神情淡淡的,对此事没有过多的评论,他现在更在意的是伯德,有没有在跟报纸里的家伙混到一起。
“听闻你的小朋友失踪了。”阿尔弗雷德话锋一转,当做饭后闲聊地问,“怎么回事?需要我帮你找找吗?”
布兰温眄视着父亲,“他怀疑您是加里韦斯特的帮凶,正闹着脾气要离家出走。您如果帮我,恐怕他会闹得更厉害。”
“你为什么如此在意他?”阿尔弗雷德蛮想知道答案的,一个没父母要的孩子是怎么吸引他的儿子关注的,“他这样的孩子,你想要,别的孤儿院还有。”
布兰温垂下眼睑,思考着父亲的问题,关于伯德,他需要郑重地回答,“伯德只有一个,我也只会在十五岁那年接纳一个孩子留在我的身边,他是无可替代的,就像您和妈妈。我不希望我爱的人受到伤害,我知道他和我的身份、地位天差地别,但那是在他不认识我之前。您可以看不起他,但请您尊重我的选择和意愿。”
第69章 MASK(六)
布兰温的回答似乎在阿尔弗雷德的意料之外,却又在他对儿子的了解之中,他用完餐点推开白色的椅子站起来,女佣拿着他出门的外套上前为他穿上,“不要过于上心了,孩子,否则你可能会受伤的。”
作为父亲,他当然是希望孩子不要受伤害,无奈他又不舍得强迫孩子按照他的安排生活。人只有在自由生长后才明白,哪里需要长出尖锐的荆棘来保护自己,哪里需要展露自己柔软的一面去接纳经过自己人生旅途的朋友、爱人,而他与奥莉维亚,要做的只是一种正确的引导和恰到分寸的保护。
“我会记住您的教导。”布兰温看着父亲,“您要出门了吗?”
“嗯,没有工作的时候,陪着国王打高尔夫球就是工作。用餐愉快,宝贝。”
布兰温用餐时间,奥莉维亚也过来就餐,母子在餐桌上同样聊了几句。
“昨晚回房,我和你爸爸谈了谈,虽然我不支持你再把注意力分散一部分在那个男孩身上,但是你爸爸说的也对,你长大了,要给你足够的空间去做任何的事情。我只是,不愿意看到我的宝贝不开心。”奥莉维亚有那么点不高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天什么都没吃,你居然对妈妈撒谎了。”
布兰温宠溺地笑着,“我是不愿您担心,妈妈,我保证不会再有其它的事情瞒着您。”
奥莉维亚从不责怪自己的儿子,她就是心里不舒服。
布兰温陪母亲结束早餐,接着上楼给怀斯曼家拨去电话,接听的是对方的管家。
“你好,这里是格林公爵府,我有事找阿洛怀斯曼,请他过来接电话。”
“好的,您稍等。”
管家把话筒摆在座机旁,到餐厅去找阿洛怀斯曼,正好阿洛怀斯曼和弟弟格雷文也在享受早点带来的惬意。
“主人,格林公爵府来电。”
格雷文一听,眸光一斜,睨着哥哥,打趣地说:“那位格林少爷来找你要人了。”
“你确定不是来质问我今天早上报纸的事?”
关于报纸的报道,阿洛也看见了。在雾都,有钱没钱的都喜欢买上一份报纸来了解近期都发生了什么,所以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家伙都知道了,他再去找报社止损已经迟了一大步,于是索性静下心先把早餐吃完,慢慢考虑接下怎么处理。
格雷文耸耸肩。
布兰温等了将近两分钟,听筒传来阿洛怀斯曼稍稍沙哑的声音。
“很抱歉,久等了,您是哪位?”
“是我。”
布兰温找来也在阿洛怀斯曼的预料内,他恭敬地问:“上午好,布兰温少爷,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
“你貌似料到我会给你打这通电话。”阿洛怀斯曼的语气令布兰温产生怀疑。
“是的,我以为会接到公爵的问责,毕竟我现在在与公爵府合作,这件事的曝光可能影响到生意。”
阿洛怀斯曼承认得十分坦然,布兰温愈发半信半疑。
“你的烂摊子,公爵不会过问的。我找你是为了伯德,你最近见过伯德吗?”
“没有,伯德,那个迈克尔带来赛马场的孩子吗?我最近一次见到他,还是前两年的时候,在温莎小镇。”阿洛怀斯曼像是陷在回忆里,“在某条街的酒馆门口,之后就没见过他了,怎么了?”
“真的没有再遇到?”
“真的,我没有隐瞒您的必要,甚至我还很乐意为您效劳,如果您需要我帮您找找。”
布兰温不太相信怀斯曼的嘴,但也没继续问下去,“不用。怀斯曼先生……”
“嗯,您说,我在听。”
“伯德对于我来说和其他人不一样,你能明白吗?”
“嗯。”阿洛怀斯曼眼里虚假的笑意渐渐敛收,“我明白的。”
“我真的害怕再见到他,他又像小的时候差点丢掉性命。如果你看见他了,麻烦你将毫发无损的送到公爵府,或者打电话通知我过去接他。”
布兰温的这番话不是在寻求阿洛怀斯曼的帮助,而是警告对方不要企图打伯德的主意,他可没有忘记这个家伙曾经想对付的人是谁。
“我会的,需要我派人手去找吗?”阿洛怀斯曼有种错觉,布兰温已经开始怀疑他与伯德有过接触了。
“不用,看见了就照着我的嘱咐去做,保证他的安全就好,其余的不必。”
“行,我知道了,我会让底下的人留意的。”
挂断电话,阿洛怀斯曼疑神疑鬼地往餐厅走,心里还惦记着没吃完的美味早点,警察就上门按响了门铃,彻底断绝他与今日早餐的缘分。
第70章 MASK(七)
“关于报纸照片中发生的内容,你是否承认?阿洛怀斯曼。”
苏格兰场派出的警员不算多,刚好可以把客厅的沙发坐满,一个举着报纸盘问,一个做笔录,一个在拍照记录,其余估计是来给他们的同事壮胆的。
“不,照片里的人不是我,离开警察厅后,我和格雷文去了一趟医院看伤,后来就回家了,没有去过照片中的地方。”阿洛怀斯曼也坐到管家搬来的椅子上,面对着数名警员,十分从容地狡辩,“这一定是有人要构陷我。这个家伙是红酒厂的老员工了,为了涨薪经常闹事,那天夜里也是如此。我还看在格雷文,我的弟弟没有受到什么严重伤害的份上,好心给你们打电话求情,他才能够被提早释放的。”
警员们相互对视两眼,都不相信阿洛怀斯曼的自辩,要求弟弟格雷文怀斯曼一并接受盘问。得到主人的眼神许可,管家去请了还在慢悠悠用早点的家伙。
格雷文穿着松垮的白衬衫就过来了,手里还拿着半块抹了奶酪的面包,嘴里嚼动着,一副不把警员放在眼里的不羁嘴脸。
“吃过早餐了吗?各位。”
警员面露不悦,不过没说什么,他们只想尽管把流程走完。怀斯曼假如认罪了,他们就顺势押走;如果不认,那么他们也没办法,毕竟都还有家人,得罪黑帮不知道何时亲人就会遭受连累,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照片中的人是你吗?”
“当然不是。”
“那么那天离开警察厅后,你去了哪里?”
“去医院了,尊敬的警员们。酒厂有员工寻衅滋事,我被打得浑身是伤,是我哥哥送我去看医生的。”
“离开医院后,又去了哪里?”
格雷文不假思索地回答,“回家呀,事情闹了一晚上,我困了,回家睡觉了。”
“确定没有去过其它地方吗?”
“是的,确定。”
格雷文的态度很轻佻,警员们看在眼里非常不适。这也是他们不乐意和避免与黑帮打交道的原因之一,明知道对方不尊重自己却又不能动手抓起来,再关上一段日子,就像被强迫喂了一口屎,又不能吐出来。在了解了大概后,他们就马上走了。
阿洛怀斯曼还会装样子,将警员送到门口,然后回到客厅立即教训起弟弟,“你以后还想接手家里的生意,你就最好改正你的态度问题,宁可花点钱打理人际关系,也不要四处得罪人,对你没好处。”
格雷文不屑地反驳,“他们只是例行公事,而且也不是什么角色,巴结他们能拿到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