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衔
付纯犹豫迟疑,不知如何开口。
贺添凝神,专注地看着他,温柔问:“能说吗?”
“……没什么好说的。”付纯的声音很小,仿佛自己都听不见。半晌,他做了很大的决心,开口说:“我妈妈在我高三的时候生病了,医生查出来是胰腺癌晚期,只有最后几个月的时间……”
付纯停顿了很久很久,声音稍有打颤,哽塞了说:“我想多陪陪她……”
后面的内容他没有说,但贺添已经猜到了。他看着付纯的眼睛慢慢变红,似有眼泪在其中酝酿而生,他抬手,摸付纯的眼角,像是在帮他拂去那不存在的泪水。
付纯抖了抖睫毛,闭上眼睛缓和情绪。
贺添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名为心疼的感情,想到付纯年纪那么小,便要面临亲人和前程的两难选择,他满眼疼惜,低声说:“是我的错,没有事先了解。”
不该让父母直白不留情面地询问付纯学历,在他的伤口上撒盐,同时让他想起已经去世的母亲。
怪不得当时付纯脸色骤变,神情复杂。
付纯摇摇头,“和你没关系,我被很多人这么问过。”
只不过告知对方实情的,唯有贺添一个人。
“如果你当初知道这些,还会让我假扮你的男朋友吗?”
他心里一直有个疑惑,为什么让他来假扮男友?他那时不过和贺添见了两面,而贺添在对他完全不了解的情况下,就让他扮演自己的男朋友。
按照目前情况来看,贺添应当找一个和他更为适配,学历、家庭条件等各方面都与他旗鼓相当的人,这或许更容易博得父母青睐。
贺添静静看着他,手指抚摸他的头发说:“想知道吗?”
“嗯。”付纯和他对视。
“我想,大概是因为你的魅力吧。能够让人放下警惕心,相信你说的话,并且……”贺添停顿一秒说:“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你。”
贺添低声说,神情专注,深色瞳孔倒映着付纯的模样。这一刻,他的眼里独独装得了付纯一人。
在这个静谧夜晚,贺添少有的温柔让脸皮本就薄的付纯害羞,不自然地在被子底下动了动腿,结果同贺添的长腿擦过。
“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
贺添收起手,关掉房间的灯,平躺下来。
夜色愈发浓重,窗帘没有拉紧,清薄的银光透过窗帘洒进,窗帘的黑影在墙上微微晃动。
付纯闭上眼睛,脑袋却极为清醒,怎么也睡不着。
他心里还有一个疑惑,这个疑惑如一团黑雾笼罩心头。
明天,也就是假扮男友结束以后,他和贺添还会有联系和交集吗?
他对此不确定。
这次婚宴,如若不是贺添,他绝不会踏入这个根本不属于自己的世界。像小孩子参与成年人的聚会,周围人在聊国家政策、市场行情和投资,而他完全听不懂,无形的屏障挡在他和那些人中间,使他格格不入。
他深深意识到自己和贺添生活环境的差距所在,想贺添从小融入的就是这种环境,耳濡目染学习经商头脑,而他……
带着这种清醒的自知之明,他甚至不敢多做渴求,想如果单纯能和贺添交个朋友也好。但贺添,会愿意和他交朋友吗?
次日,付纯又是在贺添怀里醒来的。
有之前的经历在先,他这回反应不大,红着脸抬起搭在贺添身上的手和腿,然后轻手轻脚去卫生间洗漱。动作尽可能放轻,避免吵醒贺添。
贺父贺母在楼下谈话,听到下楼动静,转头看见付纯。
贺母招呼道:“过来吃早饭。”
贺父没什么表情,但付纯下意识看他一眼,在贺母对面落座。
“小添还在睡?”
“醒了。”付纯背后响起一道声音。
贺添带着起床气拉开付纯旁边的椅子,陈妈盛了两碗粥端过来。
“待会儿回去?”
“该上班了。”贺添舀动碗里的粥说。
贺母没再说话,等贺添和付纯吃完早饭,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她送两人到门口,对贺添说:“有空多回来。”
贺添背对着她,往车驾驶门走去,抬起拿着车钥匙的那只手摆了摆跟她再见,甩下一句话:“有空再说吧。”
他拉开车门,给付纯使眼神,示意他快点上车。
贺添要赶时间,将付纯送到小区门口,托他将东西拿回家,自己驱车前往公司。
没想在贺添父母家一住便是三天,到家后,付纯有种历经磨难九死一生险松口气的后怕。
阳台紧闭,客厅窗户也都关着,室内空气闷闷的。付纯推开阳台门,让外面的新鲜空气流动进来。
他将从贺母那儿带回来的东西分门别类整理好,顺带打扫卫生,做完这一切,他坐在沙发上,视线扫过家里的角角落落,看着熟悉的物品还有摆放,不知怎么回事,他突然有点难过。
未曾想离别的那天会来得如此之快。
短短半个月,如昙花一现,同贺添在一起的这些日子,他有了很多人生第一次,给他贫瘠、如同白纸般的过往画上浓墨重彩的几笔,丰富了他的体验。
一想到未来可能再也不见,便有些揪心的难受。
而且贺添没有挽留他,让他再多住一段时间,亦没有同他商量将来。只是在小区楼下,通过降下半指高的车窗和他深深对视了几眼,那眼神很复杂,付纯读出其中的保重之意。
他不愿给贺添带来麻烦,按照事先约定,见完父母后便自觉搬出贺添家。
付纯回房间,找出当时搬家用的手提包,然后将自己的东西一件一件整理进去。
出于私心,他把贺添给他买的那些衣服带走了。
毕竟贺添送他的东西不多,也就这么几样。
收拾完行李,检查没有落下后,他翻出手机,准备给贺添发信息,手指不自觉往上翻动,翻起他们以前的聊天记录。倏忽间,心生不舍。
客厅挂钟的分针不紧不慢地跳动,分分秒秒,在付纯的耳边流动。
风吹着阳台所剩无几的晾晒衣物,穿梭在衣摆处。
半晌,付纯最终抬头,收起手机,拿上行李包,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客厅,不舍在此处产生的所有回忆。他拉开房门,离开了这里。
错过早高峰后的地铁人不多,付纯找到一个空位,将行李包放在脚下,对面玻璃倒映着他失神的面孔,像找不到归处的可怜儿。
对面一位白头发的老人,看了他几眼,又看了看他脚下的手提包。
付纯捏着手机,但手机没有任何响动。
真情实感编辑出来的消息已经发出去了半小时。
他再次点开看了一眼。
我搬出去啦,虽然没怎么帮上你的忙,但是很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能认识你是我目前为止最幸运的事情了。
希望你可以找到真正的男朋友,这样就不用再被父母催婚了。
认识你真的很开心,我就不多打扰你了。祝你工作顺利,生活幸福!
◇ 第34章 全新2.0版本
在贺添的大房子住了将近半个月,回头看自己的陋舍,突然有点别扭。
出租屋简陋逼仄,怪不得贺添第一次来他家,不愿意踏进门一步,站在门口催促他,仿佛一秒都待不下去。
想到那时的贺添,付纯无意识嘴角上扬,随后,他的表情僵住一瞬,连带着眼里的光也黯淡了。
他眼角下垂,闷闷不乐地低头收拾东西。
付纯在家休息了一天,隔天才去咖啡店上班。
工作不到两小时,老熟人岳野又来找他了。
岳野推开玻璃门,风铃叮当作响,他一条腿踏进咖啡店,另条腿还没来得及迈入便大叫:“靠!付纯!你还记得回来上班啊!我都要以为你辞职了!”
“你怎么请了这么久的假?”
付纯看到他也很高兴说:“我有一个朋友有事需要我帮忙,我就请了几天假。”
“什么朋友?关系这么好?”岳野酸溜溜说:“你都没跟我说一声。”
“我前几天来找你,你不在,你同事跟我说你请假了,我才知道这件事。想着今天来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让我碰着了。”
付纯跟他道歉说:“对不起。”他很快想到什么,“做为赔礼道歉,我请你喝咖啡吧。”
“一杯咖啡就能打发我?你是不是太小瞧我了?”岳野眼睛直勾勾盯着付纯。
付纯被他看得很不好意思,眼珠子转了几圈,还未想出措辞,岳野摆手说:“不是什么大事,毕竟是我心甘情愿来找你的。”
岳野顿了几秒,声音陡然消瘪说:“我本来打算上周末约你出去玩,结果你好几天没来上班,所以你这周末有空吗?”
话刚说完,岳野别扭得像个女孩子,右脚脚尖轻轻踢了踢柜台,他紧张忐忑等待付纯的回答。
看到付纯眼睛出现片刻的惶惑,他警惕道:“你不会忘了吧?你上次答应了要和我出去玩的。”
“没,没忘记。”付纯说。
岳野松口气说:“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忘记了。所以你有空吗?”
付纯想了想,点头说:“应该有。”
一个灿烂耀眼的笑容随即在岳野脸上绽放,他咧嘴笑说:“那我们就说好咯!”
“我们去哪儿玩?”付纯将冰美式放在柜台上,往前推了推,送到岳野手边。
岳野抽了根吸管撕开包装问:“你想去我们学校逛一逛吗?”
付纯错愕:“你们学校?”
“对,我想你是不是没来过我们学校?反正也很近,不如去我们学校逛逛,然后我请你吃饭,我们再去附近的电影院看电影,或者去别的地方玩也行,你觉得怎么样?”
在此之前,付纯只是偶尔路过会远远地看一眼那些大学的门面,他从未有过进去参观的念头,听到岳野的邀请,他犹豫了半分钟,说:“好。”
听到这话的岳野极为兴奋,给他介绍起自己的学校,甚至有些忘乎所以,并未注意到付纯的心不在焉。
他猛吸了一口冰美式,润润喉说:“不过我们学校有变态。”
付纯:“?”
“真的,我前几天就遇到一个。”
付纯好奇看他问:“发生什么事了?”
岳野似卖关子,眉毛一挑说:“你能想到?我前几天打完球回宿舍,不是在路上走嘛,有个不长眼的家伙骑个自行车歪歪扭扭,往我这边撞过来,把我吓一跳。
不过还好她没有撞到我,一头栽到绿化带里去了。自行车的轮子还在那里转,我看好像是她裙摆卷进自行车齿轮里卡住了,没控制好才骑成这样。我寻思对方是个妹子,就想过去帮忙,问她有没有事,结果你猜怎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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