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衔
房间外传来走动声响,拖鞋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声,每一下如同打在贺添胸口。他愣了几秒,脑海一片空白,随后脸上浮现片刻的不知所措。
他问:“怎么突然哭了?”
说着,拇指轻轻拂去咸苦的泪水,却抹不掉付纯脸上的泪痕。
他这温柔的举动却是让付纯哭得更厉害了。
付纯边抽泣边说:“我刚刚听到了你们的谈话……我是不是把事情搞砸了呜……”
他能够从今晚贺父贺母对自己的态度,以及书房里他们训斥贺添的严厉语气中看出,他们很不喜欢自己。
因为他年纪小、家庭条件差、学历低等等各个方面都不符合他们对“理想儿媳”的要求,所以他们要求贺添赶紧和他分手,另外再找条件好的。
看到付纯哭得像是要碎掉了,眼睛蓄满泪水,眼泪汪汪看着自己问是不是把事情搞砸的那刻,贺添的心脏狠狠跳动了几下。
随之而来的是盈满肺腑的愧疚。
从一开始,他对假扮情侣成功欺骗父母就不抱任何期望,抱着玩一玩的心态,让付纯和自己假扮情侣,甚至还用冠冕堂皇的理由哄骗付纯跟自己亲近,这些全都出自于他恶劣的游戏心态。
可付纯不仅当真了,还因为他父母的不满意而难受落泪。
贺添一时之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愧疚堵在喉咙里,哽在心里。
他双手环住付纯的肩膀,抱住了付纯,让他埋在自己怀里哭泣。
泪水渐渐浸润上衣布料,打湿他胸口最贴近心脏的肌肤。
付纯哽塞向他道歉,哭着说对不起,说努力这么久结果什么都没做好,根本没有帮上他的忙。
他哭得贺添心脏揪成一团,手抚摸他的后脑勺,喉咙上下滚动,说:“不要紧,没事。”
贺添曾经信誓旦旦同付纯讲,“不要撒脾气,就算你撒脾气了,我也不会哄你”。可真当付纯伤心掉眼泪时,他竟为自己不会哄人而产生那么几分自责。
他的哄人技术着实堪忧,来来回回摸付纯后脑勺的头发,低声说:“这不是你的错。”
“是因为我太差劲了,所,所以……”
“不是的,你一点都不差劲。”贺添打断他的话,再次摸他的脸,摸得满手泪水说:“非要怪的话,应该怪我,毕竟是我把你牵扯进来,我应该为你所有的不足之处负责,这不是你的错。”
贺添双手托着付纯的脸,直视他的眼睛认真道:“你很好,他们不喜欢你是他们的问题,我就很喜欢你。”
“我听见他们让你跟我分手,说要帮你再找……”
贺添突然笑起来说:“我们本来就是假的啊,就没在一起过,分什么?”
经他这么一说,付纯后知后觉,都怪他一下子入戏太深,听到贺添父母极力反对,又挑出自己好多缺点,受到打击太大就突然很难受。
付纯想通后就不哭了,仰头看着贺添,鼻尖和脸颊布满刚哭完的红潮。
贺添好笑问:“不哭了?”
付纯和他对视,也觉得自己刚才那样子傻里傻气的,忍不住笑了。
“哭得还真像,我差点以为我们是真的了。”
话音刚落,贺添突然意识到什么,瞥了眼付纯,喉咙稍稍滚动一下。
哭得伤心时,满心满脑全是被否定的事实,此刻冷静下来,付纯这才发现他和贺添身体紧贴,胸膛与胸膛几乎没有空隙。他一时又别扭起来,松手往后退了几步,两手背在身后,低头不好意思和贺添对视。
贺添清楚这家伙又开始犯病了,没难为他,抬手弹他的额头说:“真没良心,用完就丢是吧?”
付纯吃痛摸了摸额头,抬眼看向贺添,然后笑了一下。
“你吓到我了。”贺添转身走到床边躺下,拍了拍空侧,示意付纯过来坐。
“所以你刚才到底为什么伤心,没能骗到他们?还是听到他们让我们分手?”贺添问。
付纯走到他旁边坐下,想了想说:“都有。”
归根结底,是不被接受然后内心产生的深深自责和自我否定而导致的难受。
待他冷静后换位思考,觉得贺添父母不接受也正常,毕竟结婚都讲究门当户对,自己什么条件,贺添什么条件,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贺添看了付纯一会儿,然后又转头看向天花板。
付纯学他的样子躺下来,两手交叉枕在脑后,和他一起看天花板发呆。
付纯问:“你后面打算怎么办?”
他没有说“我们”,因为他知道这次失败以后,就没有他的事了。
贺添心不在焉回答:“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两人静静地躺着,谁也没开口说话,房间静得能清晰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贺添回神,偏脸看向付纯,发现付纯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他昨晚就没休息好,刚刚又大哭一场耗费精气神,躺在床上没多久便睡着了。
贺添翻身,侧躺着看付纯睡觉的样子。
付纯睡得很香,呼吸声很小很轻,睫毛上端还是湿湿的,眼泪未干,修长的睫毛随着呼吸时胸膛的起伏而微微颤动。
贺添一时看入迷,情不自禁伸出手指,待指腹即将触碰上付纯的脸颊时,他蓦然回神,看到自己神不知鬼不觉的动作愣了几秒,然后悄悄收回手。
付纯半夜醒来,房间的灯已经熄灭,只有空调度数散发微光。
借由这微光,他看到近在眼前的俊脸。
贺添的脸和他的脸贴得很近,两人皆侧躺着,手搭在对方的腰上,小腿与小腿交叠,肌肤相贴。
付纯脸上一热,身体悄悄往后挪动几寸,从贺添怀里退出来,同时抽出腿,避免碰到贺添的腿。
做完这些后,他却没有闭上眼睛继续睡,而是注视着贺添的脸。视线从他眉骨、鼻梁、嘴唇一一滑过,落在嘴唇上时,突然想起昨晚做的那个梦,关于那个吻。
空调运作发出轻微声响,他很珍惜地贪图这一刻,视线在贺添脸上流连忘返,仿佛要将他的容貌刻进脑子里,以防将来忘了他。
等天一亮,他们或许就会分道扬镳。
即便如此,他会永远记住这个夜晚,记住此时自己的心跳。
翌日,付纯迷迷糊糊睁开眼,阳光将深色窗帘照得透亮,地面洒下长条形状的金辉。
收回视线的刹那,付纯瞥见眼皮底下的手臂。
他身体一僵,很快意识到不对劲。
贺添的手臂不知何时从他脖子下方穿过,另只手搭在他的腰上,一腿插入他腿间,胸膛紧贴他的后背,从后面拥上前抱住他睡觉的姿势。
随着贺添的呼吸,付纯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轻轻撞击他的后背。
更为致命的是,似乎有什么东西抵着他的屁股。
◇ 第28章 跑那么快做什么?
待付纯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时,他一下子睡意全无,脑袋极为清醒,身体僵硬成木头人。
过了几分钟,他小心翼翼往前挪动身体。又害怕惊扰到贺添,他屏住呼吸,收起小腹,慢慢慢往床边缘移动。
可他稍一动作,那玩意儿滑落的过程仿佛是在蹭动。
付纯顿时脸红心跳,羞耻感达到顶峰。
好不容易分离,没再碰着,付纯未能松口气,贺添便睡意朦胧地贴上来。
搭在付纯腰间的长臂收拢,他们的距离瞬间缩短。而贺添额头抵着他的后颈无意识蹭动,连带着那玩意儿再次碰到他……然后蹭了蹭。
付纯:!!!
付纯脸上的羞红急速蔓延至耳后根,他半张脸陷在枕头里,羞耻地咬住下唇,身体一动不敢动。
在心里祈祷贺添快点醒过来。
过了几分钟,贺添似乎察觉到不对劲,抬了下揽住付纯的胳膊,再看了眼背对自己的付纯,然后又掀开被子看了看。
他愣了几秒,余光瞥到付纯通红的耳根,顿了顿说:“我……”
付纯没等他把话说完,一溜烟儿坐起,然后逃荒似的跑出房间。
他拉开门还没走两步,贺母迎面走来。
贺母看到他满脸通红从贺添房间跑出来,一副极为羞耻不敢见人的模样,愣了几秒,问:“贺添呢,还在睡吗?”
付纯知道自己现在的脸很红,因为脸上的热度迟迟不消。他低着头说:“他已经醒了,在房间。”
说完便飞快跑向卫生间。
留下贺母站在原地疑惑转身,看他跑开的背影嘀咕了两句。
付纯站在水池前洗漱,捧了把冷水往脸上浇,企图降低脸部的红温。
也不知晚上是怎么睡的,他半夜醒来那会儿特意往床边挪了挪,几乎贴着床边缘入睡。可醒来却滚到床中央,还枕着贺添的手臂睡。
尤其是贺添的那玩意儿,真的很吓人。
想到这儿,他又弯腰往脸上浇冷水。
恰好这时卫生间的门被人敲了两下,几秒后,贺添说:“我进来了。”
付纯没有锁门,他眼睁睁看着门把手往下旋转,随后,贺添推开门走进卫生间,又随手关上门。
付纯光是想到刚才那一幕,心脏小鹿似的在胸口乱撞。
此刻又在封闭的卫生间内同贺添对视,他更加心慌紧张。相比之下,贺添则比他镇定得多,眼里似乎含着笑看他,问:“跑那么快做什么?”
任谁被那玩意儿抵着都会慌张吧?
付纯眼珠子转了转,却没说话。
他刚洗漱完,身上一股清新的香味,脸颊湿润,额前的碎发被水打湿,正往下滴水。
贺添看了他一会儿,和他说正事:“我待会儿有事要出去一趟,你留在这里可以吗?”
付纯呆愣愣地眨了下眼睛,有点在状况之外,他问:“留在这里吗?”
贺添:“嗯,我和我爸要出门拜访亲戚,你待在家陪陪我妈?等我回来我们再一起回家?”
付纯:“我……和你妈妈吗……”
贺添好笑说:“是的,刚才她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事,让你留在家里。”
付纯面露难色,不确定自己能否在没有贺添的情况下同贺母友好相处。
贺添:“刚好利用这次机会,好好表现,说不定能博得好感,挽回局面。”
付纯:“我可以吗……”
贺添顿了顿,又怕给付纯太大压力,改嘴说:“没事,她要是跟你说话,你就陪她聊聊,她要是不找你,你就玩自己的手机,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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