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粪堆一枝花儿
江逾白说:“那去我那里?koi现在应该还没退。”
“……”
合着就不打算放自己走了,贼船必须上了是吧。
“贺经理。”江逾白笑着喊他:“让宾客满意不算是工作的一部分吗?”
“??”贺欲燃瞳孔地震。
“我今晚不太想和你分开。”江逾白恬不知耻的咬他的耳朵,蹭蹭他的脸,用以前撒娇卖萌的那套:“好不好?”
贺欲燃耳根又开始烧,不解风情的躲开脸:“这么多年,还是就那一招。”
江逾白轻轻地笑了一下,抿好他的外套领口:“能开车吗?不行就换我来。”
贺欲燃扬起眉毛:“你会开车了?”
“嗯。”
“有驾照吗你?”
“有。高三毕业被张迪拽着去的。”江逾白说:“本来是陪他,在旁边看会了,顺便考了。”
“……”装货。
“那你开吧,刚好累了。”贺欲燃把钥匙拽出来扔在他身上:“跟导航走,我也记不住路。”
江逾白抿唇笑了:“好。”
江逾白的动作比他想象中的要熟练,开车门,盲扣安全带,挂档,踩油门。
贺欲燃有些困了,躺在驾驶位静静地看着江逾白倒车的侧脸,他的手掌又大又宽,微微弯曲就可以握住方向盘杆。
他认真起来的样子比印象中要更沉稳,干练,贺欲燃想起四年前暴雨夜,这人一身被浸透的白色校服出现在自己面前。如今包裹在皮夹克里的身体早就褪去青涩,成为收刀入鞘的利刃。
属于成熟男人的魅力在暗夜里放大,扩散。
这样生动完整的江逾白,肯定不会是假的。
“喂。”
“嗯?”江逾白回头看他。
贺欲燃就是觉得自己有点醉了:“你亲我一下。”
江逾白愣了愣,随后展开一抹很轻的笑,这个吻也很轻。
贺军年前一个月基本都不在家住,郑淑华前段时间回上海看朋友,贺欲燃打开门,不免觉得冷清。
“我给你找双拖鞋。”贺欲燃说完,去摸旁边的灯,但另一双手比他快太多了,他还没摸到个边,就被江逾白拽回来。
“诶……”
黑暗裹着残留的果酒香压下来,贺欲燃还在状况外,连呜咽都被吞进滚烫的唇齿间。
江逾白掐着他腰窝的力道像是要确认这副躯体并非幻像。
四下无人的无边黑暗中,两个人的呼吸碰撞,在空荡的屋子里回响,灌入耳朵就像是加倍的兴奋剂。
贺欲燃猛地察觉,与其说在饭店里江逾白收敛了,不如说,那时失而复得的留恋要比欲望满太多,这次不一样。
江逾白像是在发泄、报复。
“等……我……”贺欲燃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为了保持平衡,只能双手扣住江逾白的后脑,被他从玄关逼到沙发上。
亲的最激烈的时候,他整个人被江逾白按在沙发里,想退后还是前进都身不由己,恍然之间,他有个幼稚又莫名其妙的想法。
这么多年过去,江逾白确实变了很多,但仔细相处就会发现,他哭的时候眼睛还是会睁的很大,撒娇也还是习惯蹭他。亲吻时喜欢咬他的舌尖,接吻技巧时好时坏的,一看之后就没练过。
试了好多次后,贺欲燃终于找到他换气的节点,眼疾手快的捂住他的嘴:“能不能,能不能让我喘口气了?”
江逾白不动了,静静的看着贺欲燃眯着眼睛喘粗气。
一秒,两秒,贺欲燃感叹自己好像活过来的时候,江逾白暗哑的声音响起:“好了吗。”
“什……我没……”
不等他答复,江逾白这次把他双手全都捆住,从嘴唇,舌尖,眉眼,一路到下巴。
他像是在对待珍稀的玉,每一处,每一个角落都用无穷无尽的爱意呵护,贪婪占有他的本身,又甘愿臣服的献上自己讨好的吻。
心脏被点燃一角,顺着脉络的曲线输送全身,贺欲燃情不自禁的弓起腰,双手攀附上他的后颈。
江逾白穿的是高领毛衣,为了更好的亲近被叠折到脖颈下面,贺欲燃很轻易的就能伸进一根手指。
指肚扫过滚烫的皮肤,碰到一处长长的凸起。
贺欲燃茫然的睁开眼睛,想继续弄清这是什么东西。
“啪。”江逾白猛地拽住他手腕,力道很重,贺欲燃不免吃痛,脑子也清醒了些。
只能看清对方轮廓的距离,贺欲燃安静了几秒,回想起指肚几秒钟的触感,忽然挣扎起来。
江逾白慌乱的整理起自己的领子,但他起身不及时,又被贺欲燃拽着领子捞回来。
当指尖触到那道横亘在颈椎的狰狞的疤痕时,贺欲燃的呼吸开始急促。
江逾白紧紧攥着他的手腕,感受他在自己背后那道早已没了知觉的增生疤上摸索。
那只手越往后摸越颤抖,江逾白抱着他的力度也就越来越紧。
“怎么弄的……是不是那年……”
贺欲燃明知道自己在带着答案问问题,明知道这会是个枪口还是主动撞上去。
江逾白轻轻吻他的面颊:“不痛了。”
空无的黑暗里,贺欲燃突然看见那年急救车的车灯。记忆像打翻的液体,淌洒满地,将他淹没。
手术同意书签字栏的名字,监护仪此起彼伏的生命线,还有那个碎掉的手机屏幕里,江逾白浑身血污,头都抬不起来,用口型无声对他说的那句:“不哭。”
贺欲燃曾揣摩过很久那两个字的语气,是虚弱痛苦,还是一如既往平静的。
在千千万万个噩梦中,这个瞬间独占鳌头。他就像个飞蛾扑火的神经病,明知道这是一场梦,却还是要在梦里把耳朵贴近手机,固执的想听他的声音,明白他的语气。
而终于在江逾白出口那句“不痛”时,他终于听到了。
眼泪又不争气的决堤,贺欲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曾经惊醒的每个夜晚一样,抹干净自己脸上的泪。只是这次不同的是,他不用蜷缩在被子里,而是江逾白怀里。
“是不是这四年,”江逾白含住他颤抖的眼睫,咸涩的液体渗进唇角,他笑了笑:“没少这样哭过。”
贺欲燃用力的抱着他的背,一遍遍呢喃:“对不起……”
“对不起……”
他欠江逾白太多句对不起,在这些年里串联成长长的锁链,捆绑他的手脚,捂住他的口鼻。
他曾想过,如果一开始没有遇见就好了,江逾白的人生或许就不会这样曲折,不会因为爱他而磕磕碰碰一身伤。
“对不起……喜欢我让你好痛苦啊……”贺欲燃的声音低到快听不清:“我不想这样的,我没想过会变成这样的……”
他是来爱江逾白的啊,为什么变成刺了呢。
江逾白细腻的亲着他潮湿的鬓角:“喜欢你没有让我痛苦……”
“喜欢你,我觉得好幸福。”他说:“每时每刻,都觉得幸福。”
“如果你一定要说对不起我,你不应该丢下我。”江逾白的声音也开始出现颤抖:“不应该把所有,把大家都留给我……”
他说:“然后一个人,到北方的城市淋雪。”
飞机落地那瞬间,刺骨的冷风穿透全身,在顾俊潇的电脑里再次见到贺欲燃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始终关注着淮城的天气,只知道这里的冬天很长,很冷。
印象里,贺欲燃都是个很怕冷的人,一起走在路上等红绿灯,他会把手塞进江逾白的口袋取暖,到了人不多的地方,还会他怀里钻。
他在很多个起不来床的冬日清晨窝在江逾白怀里对他说“讨厌冬天。”
这样的人在这里生存,是不是要适应很久,发烧感冒了几次,还是像以前一样,自己偷偷一个人埋在枕头里掉眼泪吗?
江逾白一个从来不怕冷的人,第一次在一个城市感受到了寒冷。
原来车子在外面冻太久是燃不起火的,脸冷僵了说话都会变得很慢,走在路上眼睫还会结霜。
他终于明白网上的那句话,永远都没有感同身受,除非你穿上他的鞋子走来走去,或者来到他的城市生活,感受到他感受到的点点滴滴。
“在机场,你问我,过得好不好……”江逾白将他的手从自己的脖颈上拿开,吻上他的指肚:“现在换我来问你。”
“贺欲燃,这四年,你幸福吗?”
他没听到贺欲燃回答,但能感受到他在拼命的摇头。
这个总是在职场里强大冷静的男人,此刻正颤抖着将脸埋进他汗湿的掌心。
“贺欲燃。”江逾白握着他的手:“这次就算你说不好,我可能也不会答应,我们……”
“江逾白。”贺欲燃忽然打断。
算起来,这是他们重逢起,贺欲燃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熟悉又像是退出他生命很久的音节,念起来是如此酸涩。
“你对着我注销掉的那个微信发消息,这四年……一直都是吗?”
不,准确来讲,是六年,两次。
阴差阳错的落下,狠心的离开,这六年时间里,江逾白对他的爱从未变过,可拥有他这件事好像永远有限度。
但凡多了一点点,幸福停的久了一点点,江逾白就要用更沉痛的代价去偿还。
都说被爱是不需要成本代价的,可江逾白好像永远都差那么一点,就可以幸福一辈子。
“我想看看……”贺欲燃轻声对他说:“给我看,我就回答你……”
曾经塞满了整个泛黄笔记本的日记都变成了此刻屏幕中被感叹号拒之门外的绿色气泡。
江逾白很少再记录今天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是他这四年过的有多无聊,只是他好像失去了体会的能力。
明明身边全都是人,他的心里一直被大家塞的满满的,可始终有片地方,是孤独的空白。
今天在商场听到了你喜欢的歌,多听了一会儿。
今天宁哥带我去复旦参观,我在荣誉墙上看到你了。
柯漾哥今天提起你哭了,说怕你交不到真心朋友。燃哥,你过得还好吗?
我在一中交到了其他朋友,我爸没有再找我要钱了。
新年快乐,今年去宁哥家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