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敌他总跟我装乖 第152章

作者:粪堆一枝花儿 标签: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破镜重圆 天作之合 正剧 近代现代

林晓被吓了一跳:“对,对过。”

贺欲燃神色自若,气氛却不约而同低压:“对了几次?”

林晓是想撒谎的,但面对他的眼神,登时就没了胆量:“两……”

“我有说过我很着急吗?”

林晓摇头:“没有。”

贺欲燃忽然笑起来,转着圆珠笔反问,半挽的长发垂落于胸前,他姿势随意,笑脸泌在阳光里,温柔的像是在与她商量:“那下次可以细心一点吗?”

“可,可以。”林晓心里突突直跳:“对不起,经理,我现在拿去重新修改。”

她往前伸手要拿回文件,不料贺欲燃很轻的躲了一下,抬头,对上的是蓝光镜片后那双永远弯起来的眼睛。

“林晓,你实习期快满了,快要转正的节骨点,说话做事,要注意分寸。”

贺欲燃笑起来是很好看的,但他总是能展开一幅最温柔的笑颜说出最狠的话,很多没眼力见的实习生看他整天没脾气似的,都当跟自己开玩笑,但干久了自然就会知道,贺欲燃工作时的任何一个微表情,都可能是危险的。

“是,经理,很抱歉……”林晓再不敢多言,托起重重一摞文件就跑没影了。

徐大鹏就坐在旁边,心无旁骛的敲打着键盘,早就对此态度平静,只是还会在心底感叹。

这个跟了他四年的助理当然最清楚,每次贺欲燃的眼睛眯成月牙,往往就有人要倒大霉。

六点下班,十层楼的人陆陆续续快走光了,灯也灭的差不多,贺欲燃却没有要动的意思。公司没有强制加班的规定,大家也早就习惯了贺欲燃整天坐在工位上一动不动,甚至有人实在看不下去,还贴心的送过他护腰仪。

“贺经理,下班啦,还不走吗?”

贺欲燃莞尔一笑:“报表还差一点没弄完,你们先走吧。”

“差那一点十分钟弄完的事儿,早点回家吃个饭。”

“没关系,回去也是闲着,路上小心。”贺欲燃没有再聊下去的意思,又一心扑在文件上,那人也知道再劝反而多嘴,摇摇头跟别人勾肩搭背的离开了。

“贺经理好拼,我感觉今年调到总部的名额绝对给他。”

“不给他还有别人么,四年来没日没夜的给公司赶业绩,不知道的以为董事长救过他命呢。”

“贺经理他父亲不是东临银行行长嘛,对他要求也很高吧,没办法,生在这种家庭,对这种高强度生活已经习以为常了。”

“害,反正我要是有孩子,我可不逼他,开心就行了呗。”

“你笑死我算了,你又不是银行行长你懂个屁。”

“去去去……”

声音渐渐远了,贺欲燃把文件上随便敲打的乱码删掉,摘掉防蓝光眼镜,疲惫的揉了揉眉心,页面跳转,回到桌面。

最近感觉眼镜越来越乏了,又干又涩,尽管是过了会近视的年纪,每天对着屏幕这么熬,也难免会不舒服。

十层已经彻底没人了,他又闭上眼睛待了一会儿,直到窗外的雪停下,他才换好大衣出门。

手机里,郑淑华一小时前发来过消息:〈儿子,今天还不能准时下班吗?早点回来,别太累了。〉

坐在车里,贺欲燃愣愣的盯着聊天框,还是没有想驱动车子离开的想法。

〈今天加班,所有人都在忙,我也不好走,太晚了你们就休息吧。〉

车子行驶到市中心一片高层,他熄好引擎,点了根烟。

淮城的夜很长,冬季七点钟天已经黑透了,贺欲燃刚来这里的时候不习惯,他平常饭点就是六七点钟,每天要开着车灯满街找饭店,烦得很。

久而久之,他要么不吃,要么回家之前便利店随便买点垫一垫,但今天他实在没什么胃口。

冷风穿插着尼古丁的味道一同吸进胃里,他单手架在半开的窗沿一口一口的抽,腕表的银质指针移向11,刚好一根烧尽,某层窗内灭了灯光,他湮灭烟头,收拾好东西下车。

灯没开,贺欲燃像以往一样轻手轻脚的换好拖鞋,打开旁边的辅照灯。

屋内是一层很昏暗的黄,贺军的身影从沙发阴影中浮现,稀疏半白的头发,眼周的细纹也多了许多。

贺欲燃总觉得这四年他老了很多,也就很少再跟他吵架,能闭嘴就忍着,能躲就躲着。

“回来了?”贺军语气和静,没什么不寻常的意思。

平常这个时间贺军早该睡了,贺欲燃总觉得不太对,“嗯”了一声:“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

“今天不太困。”贺军说。

贺欲燃脱下大衣挂好,装作很困的样子打了个哈切:“你这岁数就别熬了,早点睡。”

贺军也“嗯”了一声,看起来不像听进去了:“我今天跟你胡叔叔见面了。”

贺欲燃扎头发的动作顿了顿,基本每隔一段时间,贺军都会约胡云峰吃顿饭,问关于他的很多事,贺欲燃都明白,这不过是一种变相的监视。

其实他每晚坐在车里那两个小时,贺军都知道,第一次被发现的时候,他想过解释,但贺军只是叫他吃饭,没有印象里的咄咄逼人。

因为他达到了贺军的目的,遵循了他的意愿,现在的他对于贺军来说,是退而求其次的完美。

所以至于其他,都是额外的事,贺欲燃不在乎,贺军更是不在乎。

这四年来,他们日日夜夜相处在一起,却几天都见不上一面,无形之中,他们父子俩已经越来越远。

这层隔阂,从四年前就已经落下,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厚。

“告状还是夸我了?”贺欲燃破天荒的笑了一下。

“夸你。”贺军抬眉轻瞥,语气里倒听不出满意。

“说你把手底下的人管的不错,上个月的销售预算,你带着团队取得了最高点利润。”

贺欲燃点了点头:“嗯。”

贺军放下手机,似乎严肃了一些:“爬的越来越高了,贺欲燃。”

这话突然落进耳朵里,贺欲燃第一反应也是夸奖,不咸不淡,却又千金难买的一句夸奖。

但他知道贺军永远还有下一句:“我确实没料到四年内你能成长这么多,但更没料到的是,区区四年,你就有这个本事。”

贺欲燃咀嚼着他嘴里的话,忽而笑了一下:“你说什么呢?”

贺军摘下眼镜,岁月带走了他很多东西,可与生俱来的威压却日渐更盛:“你是不是认为只要不见面,我就没办法知道你的事情。”

“我是不是,要等你坐上飞往昆山的飞机,我才有知情权?”

贺欲燃皱眉,眼神温厉:“八字没一撇的事情,您是不是过度担心了?”

父子俩相顾无言,对视了很久,贺军再度开口:“北海总部调职文件下周公示,我不希望看到你在上面签字。”

贺欲燃很轻的眨了一下眼睛,有点破罐破摔的意味:“工作需要,我听安排。”

“啪——”

“少阴阳怪气!”贺军猛地拍案而起,文件雪片般散落:“调职申请表在抽屉里藏了三个月!连日期都填好了!”

贺欲燃的指尖颤了一下:“你翻我抽屉?”

贺军短暂的顿了顿,又答非所问:“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怎么,你觉得换个城市就能摆脱?”

得不到一句承认,贺欲燃索性也不问了,安静的站在他面前,像从前以往听训一样。

贺军气不足,撑着桌子:“刚开始到这家公司,你为了气我,为了跟我对着干,你是什么工作态度,我不知道吗?”

“结果半年后高管调职的政策刚下来,你就像变了个人一样,除了工作,你甚至都没空管这个家。”

“昆山市离上海只有一百公里。”贺军莫名后怕似的,脸色苍白了许多:“你到底为了什么,你是觉得我不清楚吗?”

贺欲燃把一天掰成两半用,他的办公室永远亮着冷白的顶灯,去年公司大厦的钥匙一直都是他在保管,因为他总是最后一个离开。

上级醉酒呕吐物溅上西装,他连眉头都没皱。侍应生惊恐地递纸巾,他却笑着将对方扶进洗手间,“张总喝高兴了就是我们的福气。”镜子里,自己嘴角的弧度完美又虚伪。

他曾不屑置辩的人情世故,唾弃的加班内卷,现在全成了他的人格标签。

甚至这些年,他早就对这些事如鱼得水,不觉得痛苦,也不觉得违背内心了。

四年,他爬到了别人十年都不一定爬的到的位置,他没有浪费这些人对贺军的高看,甚至要比他们想象的好上万倍。

这些年里规整的直线织成蚕茧,此刻随着窗外的雪花簌簌坠落。

为了什么呢。

贺欲燃在这一刻有了些许茫然,这是他在千百次棘手的会议决策时都很少露出的表情。

“我很累了,不想吵。”这次,贺欲燃仍然选择回避。

“您也没必要这么敏感。”贺欲燃抬起疲惫的眉眼,面对贺军狰狞的表情,他现在能笑出来了。

“就算我回去,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昏黄的灯线里,贺军眼角的皱纹轻轻抽动了一下,他有点愣住。

恍惚间,他意识到贺欲燃的脸已经看不出年少轻狂,是的,他今年已经二十七岁了。

“我还是那句话,一切为了工作。”贺欲燃不再过多言语,转身就走。

“贺欲燃,我告诉你,无论你走到哪里,我都会有办法让你回来。”贺军在他身后说。

“你还想拿走我的什么。”贺欲燃转身直面贺军,眼底却空得像冬夜的湖面:“我现在还有什么吗?爸。”

“你……”

贺军那一刻想说很多,想说你还有这个家,你还有这四年你摸爬滚打铸造的一切,职位,成就,高度,你拥有很多。

可仔细想一想。

贺欲燃这辈子最想逃离的就是“家”,而这些他看似拼了命挤破头才得到的东西,反而轻如鸿毛,不值一提。

他们父子沟通明明越来越少,反而却越来越了解彼此。

贺欲燃的困意全无,索性又拽起大衣:“我饿了,下楼吃点什么,你早点休息。”

这次,他没在等贺军再说什么,直接摔门离去。

东西是吃不下的,哪里也不想去,他又回到自己的车里,把窗打开,一口接着一口的抽烟。

车内室并不大,贺欲燃坐在驾驶位都有些放不开腿,坐一会儿就要调整姿势,睡觉更是憋屈的要死。

这是他去年换的比亚迪,最普通的那款车型,当时提车的时候徐大鹏也在,邹着鼻子打量这辆车,说:“不是,你破产了?还是公司要给你辞了?怎么不换好点儿的?”

说实话,贺欲燃还挺喜欢的,他没反驳,只是像以往提车一样,仔仔细细的摸了一遍:“车这种东西就是个代步的,买那么好的又费油,差不多的,先开着吧。”

回忆起当时自己平静的口吻,他现在都有些恍惚,明明以前,他好像不是这样的。

他在意车的品牌,样式,知名度,舒适度。

徐大鹏咧着嘴笑他:“你这种气质应该开库里南,要么也要开个奔驰?奥迪,特斯拉?”

“或者是,路虎。对,路虎,路虎也很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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