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粪堆一枝花儿
“你想学什么歌?”贺欲燃问他。
江逾白眨眨眼:“不从入门的小星星开始吗?”
“不用。”贺欲燃笑了笑:“和弦这种东西有人教就可以弹,不是非要从简单的开始,再说,流行歌曲的和弦不难的。”
江逾白抿着嘴唇点头,指尖微微沾了些汗珠,他往衣角上抹抹,生怕黏在吉他上。
贺欲燃凑过去亲在他额头上,试图缓解他的紧张:“所以呢,你想学什么,嗯……要不就《有我呢》?”
“你喜欢什么歌?”江逾白抬起头问他,很认真的语气。
他想把生平第一次学会的乐曲送给贺欲燃,想看他因为自己指下跳动出的音符而雀跃,那样的场景,他真的幻想过无数次。
贺欲燃读懂他的意思,他席地而坐:“要不要听我弹一遍?”
江逾白快速的点头,把吉他递了过去。
窗帘被拉开一道小缝,于是窗外仅存的光亮像是寻找依托似的都挤了进来,斜斜的光影,将吉他上樱花与贺欲燃的侧脸串连。
指法和律动都是刻在他骨子里的,只是轻扫了下就能打开倾听者的心门。
江逾白不自觉的放松,去看他被鬓发半遮的侧脸。
“我要稳稳的幸福……”
“能抵挡末日的残酷。”
贺欲燃语调蹁跹,木质吉他荡漾开的音符都做了陪衬,又在旋律升起时与之融合,在安静,只属于他们的空间里环绕。
“在不安的深夜,能有个归宿。”
光的敲打,在淡蓝色的吉他上跳跃起来,落进贺欲燃的指尖,被他揉进曲调。
“我要稳稳的幸福,能用双手去碰触……”
他抬起头,冲江逾白笑起来:“每次伸手入怀中……”
“有你的温度。”
他截取了自己最喜欢的一小段,明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他好像已经演奏了很久。
撕裂开的一小条光线中,江逾白似乎看到了贺欲燃哼着这首歌的旋律从人生前二十年的荆棘丛中爬出来。
“好听吗?”贺欲燃问他,弯起眼睛的弧度,在曲折的虚影中划出一道光痕。
“好听。”江逾白说,他伸手触碰光,也触碰到贺欲燃的脸颊,这个吻绵长,如同这首歌,听起来平淡而安静,却浸满了滚烫的温度。
江逾白抬起头,呼吸了片刻:“你教我这首歌吧,我弹给你听。”
“好。”贺欲燃觉得自己也被他传染了,亲昵过后总想蹭蹭对方的鼻尖:“所以,礼物能收下吗。”
江逾白笑了:“能。”
“我是说之后送你的所有礼物。”贺欲燃说:“不准问价格,不准说自己不适合,我送你,就要收着。”
他说的很认真,在下指令一样,江逾白哭笑不得,又想逗逗他:“那要是我不喜欢呢。”
“你会喜欢的。”贺欲燃自信的扬扬下颌:“我送的你的所有东西,你都会喜欢的。”
这是当然,这个世界上江逾白什么都不曾奢求过,父亲,母亲,所谓的家。
他什么都没得到过,所以对什么东西都淡淡的,因为他知道喜欢也不一定会拥有,但不喜欢,一定不会难过。
但贺欲燃出现了,他会一样一样,一件一件,把他缺失的,把这个世界上所有最好的,都捧来他怀里送给他。
开始学会喜欢这个世界,是贺欲燃教给他的第一课。
两个人坐在这块小小的方形毛毯上,你一下,我一遍的弹奏这首歌,窗帘被拉开,但外面早已经全部暗下来,他们真的就在这里消耗了整天的光阴。
但江逾白不觉得这是浪费,以往自己在家,他会找很多事情来做,看书,打扫房间,好像闲下来一会儿就会坐立不安。
但只要和贺欲燃待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他也觉得今天很充实。
因为被忙碌天填满,和被幸福裹满的人生,是不会一样的。
江逾白学的很快,两个小时就把整首歌学的差不多,只是速度有些跟不上,贺欲燃把调子放慢跟着他唱了一遍,江逾白好像很开心,结束之后抱着他亲了好几口。
指针转到傍晚六点,江逾白把吉他放进背包,小心翼翼的放好,跟着贺欲燃进了厨房。
贺欲燃摘下围裙套上,撸好袖子把锅盖掀开。
“需要我帮忙吗?”江逾白问他。
贺欲燃起锅烧油:“你帮我打打下手就行了,我来做。”
江逾白看他信手拈来的模样,放下心帮他去水池洗菜。
谁知排骨刚下锅,噼里啪啦的油点就把贺欲燃吓得连连后退。
江逾白眼疾手快把锅盖盖好:“锅里有水不能下油。”
“我没注意啊,那怎么办?”贺欲燃拍拍胸脯:“吓死我了我以为要起火呢。”
“不影响,等一会儿就好了。”
“哦,那就行。”
锅里没什么声音了,江逾白把锅盖掀开:“可以了,你继续吧。”
贺欲燃试探性的往前走两步,看到锅里的排骨老老实实的躺着,才拿起旁边的锅铲给它翻身。
江逾白忍不住笑了:“你真的会做吗?”
“会吧,这道菜我怎么也做过两三遍了。”贺欲燃笑嘻嘻说。
江逾白一手掐腰,无奈的问:“两三遍就算拿手菜了吗?”
贺欲燃挠挠头:“我平常其实,也就做点简单的炒菜,味道也不是很好。”
“所以。”江逾白问:“你不会做饭?”
贺欲燃无奈的耸耸肩:“很正常吧,工作很忙,而且我不太喜欢做饭。”
江逾白看他生涩的手法,早该猜到的。
他叹了口气,接过锅铲:“我来吧。”
“我都说了我来做。”贺欲燃执拗的用屁股挤走他。
江逾白撑着灶台,妥协了:“那我教你行不行?”
贺欲燃衡量了一下,点头:“行。”
“拿过来吧,我给你示范一遍。”江逾白打开锅盖,里面的排骨已经差不多熟了些,他单手打开调料盒,均匀的铺上一层咸盐。
这手法一看就是经常做,贺欲燃不禁佩服:“你怎么什么都会做啊?在哪儿学的?”
“网上跟着做的,几遍就会了。”江逾白盖上锅盖:“焖几分钟。”
贺欲燃从身后抱住他,自己的身高刚好可以把下巴抵在他肩头:“你这样的男人肯定小姑娘都追着嫁。”
江逾白低笑,双手抚上他的臂弯,回头看他:“那你呢?”
暧昧的问题,他一向都很会问。
贺欲燃抬头,在离他唇间几厘米的位置停下来:“我倒是挺想娶你的。”
贴上自己臂弯的那双手往下,钻进他的掌心。
“愿意的。”江逾白轻扫着他的唇瓣,上移,对上他的眼睛:“老公。”
“……?!”
这两个字叫的贺欲燃背都僵了,直挺挺的站在原地。
江逾白很喜欢他的反应,贺欲燃惊讶或是害羞,眼睛都会瞪得圆溜溜,但只是几秒,眼皮又似有似无的压下来,随之距离也渐渐拉近。
“你瞎叫什么?”贺欲燃一手撑着灶台,另一只手去扣他的后腰。
江逾白嘴角含笑,一味的后退,引诱他向自己逼近:“没瞎叫,你不是要娶我吗?”
他们身后是阳台的拉门,江逾白用胳膊肘支撑着门框,双手拨弄开贺欲燃微湿的碎发。
锅中油点炸开的声音噼啪作响,湮灭了唇齿相依时汹涌的声音。
江逾白在这片混沌中抬起头,临摹着对方那双迷离的双眼:“宝宝……”
被春水泡过的声音昏沉,有种不清醒的理智。
贺欲燃想起来,他第一次喊自己“宝宝”的时候,还是因为被方晏如搭讪,他依稀记得这俩字当时给自己的冲击力有多大,那时候他声音相当平稳正常,他听了却还是忸怩的说不出话。
更何况是在接吻之后……
“别这么叫我……”贺欲燃结巴道,滚烫开始从某根神经扩散,与自己的牵扯不清。
“为什么?”江逾白瞳孔颤动:“你也这么叫我……”
贺欲燃开始规避,江逾白就像是一颗酒心味的巧克力,甜腻无害的外表诱惑他咬上一口,可在口腔中迸发的,却是呛口的辣。
“排骨还在锅里……我弄一下。”他转头想去抓锅铲,但对方的动作要比他快太多,电锅的插座被拔了。
“滋啦——”一声过后,厨房陷入安静,贺欲燃还来不及回头,江逾白就已经堵住他的唇。
地毯两个人还没来得及收拾,跌在那张厚厚的棉被上不疼,却阵阵发晕。
他的双手被钳在枕边,想发力却只是身子向前,反而像回应,倒合了江逾白的意。
江逾白占有意识太强,过乱的技巧全都狠了劲儿的往贺欲燃身上使,让对方只能做最基本的换气,多不上一下嘴。
“嘶……”贺欲燃猝不及防的吃痛,扭了下脑袋拉开距离,趁机用手指抵住他的嘴。
面前的人面容没变,但似乎已经被换了内芯,眼神渴望又压制,明明看似在听从号令,却还是暗暗跟他逆着力量往下压,像是失了理智的疯子,想不断靠近他索取慰籍。
贺欲燃忽然觉得他这种样子狼狈又好笑,不怀好意的隔着自己的手背吻他嘴唇的位置:“江同学,不会接吻就不要乱咬。”
昏暗的光线让他处于一种半遮半掩的体态,耳边的鬓发被揉得凌乱,搭在胸口随着起伏。
贺欲燃把手拿开,江逾白才得以延续,边吻着他的下巴边开口:“接吻,不就是乱咬吗?”
他眼睫半落,垂在贺欲燃脸颊边:“我想咬哪儿,就咬哪儿……”
贺欲燃下意识弓身,他只认为这样自己躺的会舒服一点,却根本没察觉面前的人早已睁开双眼,目光落在他微皱的眉心,瞳孔被黑压压的云密布,是一场暴雨的征兆。
没有再继续,两双眼睛相对,贺欲燃感受着腰间手指的缩紧,好似自己的心也就这么被他握在手心里揉捏。
“江逾白……”贺欲燃伸手抚摸住他的脸。
只是细微的安抚,江逾白就像是一只受到猎物刺激的雄狮,匍匐着随时随地就可以张开獠牙把他拆吃入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