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真心 第20章

作者:来份薯条 标签: 近代现代

姜栎听着严谨城还能跟他开玩笑,紧着的那口气也松了下去,他的语气软和下去,“那你现在的心情可以变成理我的心情吗?”

严谨城顿了顿,很快笑了起来,“好吧。”

“你伤还疼吗?”姜栎忽然看向严谨城的眉骨。

严谨城摇了摇头,“还行,小伤而已,睡一觉就没什么感觉了。”

“腿呢?”

“能跑能跳,健步如飞,你早上不是看见了吗?”

“那你刚刚怎么了?”姜栎疑惑起来,“在想什么?是不是哪里不开心?还是有什么烦心事,能和我说么?”

面对姜栎一连串的追问,严谨城微微仰着头,落日跳在他的鼻尖开了一朵花,姜栎听见他又叹气,但声音听起来没有那么闷闷不乐了,带着一种好笑的无可奈何:

“我刚才...总是听见有人在我耳边吹萨克斯,震得我的心脏都发麻。”

姜栎从严谨城这话说完开始才慢慢感觉到他又恢复得和以前一样了,接着他就指使着自己跑腿去学校对面买了两杯奶茶,排队的人很多,从人群里挤出来的时候姜栎已经失去了再去别的店里吃饭的想法了。

“这个时候都一样,大家都挤在店里吃饭,要往远了跑晚自习就可能得迟到。”严谨城戳好吸管,转头看着姜栎,朝他笑了笑,“怎么样,想好你的晚饭怎么解决了吗?”

“我去便利店买个面包吧。”姜栎喝了两口奶茶,有点甜,一下更没胃口了,“算了,我待会儿直接回教室得了。”

严谨城闻言,笑得更明显了,“就为了跟我聊一路的天?”

“对啊,跟你聊天比吃饭管用。”姜栎配合着他笑了一下。

“行了,装什么。”严谨城拍了拍姜栎的后脑勺,“你知道我肯定不会让你饿肚子的。”

“所以你要带我回家吃饭。”姜栎原本只稍微在脑子里过了一下,没敢真的这么想,听到严谨城这个话冒出来,他人一下精神了,“城儿~”

“你再这样就喝西北风吧。”严谨城扫了他一眼。

姜栎立刻闭上嘴巴,站直了身子冲他眨了一下左眼。

两个人面无表情地对视了几秒,挺了一会儿最后都偏开头笑了起来。

行吧。

俩神经病。

严谨城的家住在一楼,这个时候他的那栋楼的楼道就已经亮起了楼道灯,特别明亮,感觉比外面的天还亮。

“我爷爷装的,我跟他讲现在夏天天黑得慢,让他不用这么早开灯,他总是不听。”严谨城回头看着已经眯起眼睛的姜栎,刚想伸手把灯拉掉,却突然被对方伸手拦住了,“开着呗,多温暖。”

“不觉得晃眼睛吗?”严谨城问。

“哪有那么夸张。”姜栎把严谨城的手拉过来,放在他的裤缝边拍了拍,“爷爷的心意,别人想感受还感受不到呢。”

严谨城一时不知道这个别人包不包括姜栎自己在内,但他也没问,点点头就转身走上台阶,“上来。”

姜栎诶了一声,脚步立即跟了上来。

严谨城站在家门口,都还没来得及拿钥匙开门,就听见门里传来一阵动静,“回来啦?”

姜栎清了清嗓子,提前准备好了微笑。

“哟,哪儿来的这么神气的细伢儿?你同学?”严爷爷一开门就看见门口站着两个好看小孩,他看着孙子旁边这人挺面生,连忙挥挥手:“来来,进来,来。”

姜栎高声打着招呼:“爷爷好。”

“好好好,爷爷耳朵还没聋,爷爷听得清啊。”严爷爷笑了笑,往后迎着这俩人进了家门。

严谨城扭头看着姜栎微张着嘴巴不知道怎么回话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够了才拽了一把对方,介绍着:“他叫姜栎,今天没饭吃,我让他来我们家吃一顿。”

“欢迎欢迎。”严爷爷给姜栎找了双拖鞋,“我们家的饭肯定还是很值得吃的。”

“打扰爷爷了。”姜栎说完,正好看着严谨城的奶奶从房间走出来,刚想张嘴,就听见奶奶笑着说了一句:“奶奶也没聋,奶奶也能听清。”

严谨城这下彻底笑出了声,“行了啊,刚见面逗什么呢。”

不过姜栎这人开得起玩笑,也经逗,他转了转脸,用正常音量把爷爷奶奶重新喊了一遍。

爷爷奶奶也都重新应了一遍,乐呵呵的。

“正好,你们俩去洗洗手,吃饭了。”奶奶走过来拍了拍姜栎的肩膀,又摸了摸严谨城的头,“今天有排骨汤,多喝点。”

“好。”严谨城点了点头,拽着姜栎的手就进了厨房。

“经常有人来你家吃饭吗?”姜栎站在一边等严谨城的时候,终于艰难地问出了这个问题,“为什么你爷爷奶奶看起来这么习以为常的样子?”

“袁磊和汤远都来过,我以前偶尔也会带同学来。”严谨城挤了一泵洗手液,一边洗手一边回答:“我爷爷做饭好吃是很有名的,袁磊一段时间不吃就要闹着让我带他来...”

“怎么有这么多人都来过?”姜栎一听这话,急得伸手把水龙头给关掉了,“是谁都可以来吗?”

严谨城一愣,看着自己满是泡沫的手反应了一会儿,随后无奈地笑了起来,“多新鲜呐,我家又不是秘密基地,想来就来呗。”

“我以为关系够好才可以,袁磊和汤远就算了,同学也可以来吗?”姜栎看着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更改道:“我是说,只是同学的关系也可以来吗?”

严谨城闻言意外地扬起眉毛,“什么意思?”

“那我呢?”姜栎指了指自己,“我是什么身份来的?是和袁磊汤远他们差不多的身份,还是偶尔的那一两次‘同学’?”

“这很重要吗?”

严谨城的声音放轻了,转身时水龙头的流速比第一次慢了许多,手上的泡沫一点一点被冲洗着,他有些忘了要眨眼睛。

“挺重要的吧。”

严谨城悄悄地吸了一口气,“我不是说了,你给我做一个月小弟,之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就是因为你这么说,我才分不清。”姜栎干脆手撑在了灶台上看着严谨城,他的身体凑近了些,好让他们的对话进行得更加私密,“我不知道你的那根线在哪里,不知道这个事情最后的落点在哪里,所以我才总是积极地推进这件事情,可是你忘了么,如果我不提,你自己也想不起来。”

严谨城下意识地否认:“我没有啊。”

他们之间安静了好几秒,最终严谨城才抿了抿嘴唇。

这怎么说呢,怎么好说呢,他感觉他跟姜栎的思绪又错频了,但是这种错频他根本掰不回来。

他只能一动不动地看着姜栎,看着他一脸郑重的神色,强调‘朋友’这件事情。

“今天你能带我回家吃饭,我其实特别高兴。”姜栎仍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严谨城,指尖有节奏地轻点着台面,语气变得轻柔,“我知道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中途还闹过别扭,但朋友这种事情就是没道理的,一旦认定了就改不了了。”

“所以相应的我也会有私心,有一些...占有欲?想要你对待我和我对待你的感情是同等的,当然,不同等也没关系,但至少...别差太远行不行?”

“不要是‘同学’好么?不要是一个简单的玩笑,不要季嘉鑫的事情一解决我们就自然而然地走远了,至少是同学以上多几层的身份,是朋友,是可以让爷爷奶奶记住名字,记住长相,见到我可以熟络地打招呼的那种朋友。”

“可以吗?”

第19章

“可以再盛一碗饭啊小姜。”

“还有一块大筒骨,里面这个骨髓很有营养的,多吃点长个儿,来,碗拿过来。”

“这个肥肠烧豆腐我们严谨城最喜欢吃了,你再盛一碗,拿这个汤汁拌拌饭...”

严谨城家的餐桌一直都挺热闹的,一有客人就更热闹了。

他慢吞吞地夹着菜,听着奶奶热情地招呼着,略微抬眸,静静地看着姜栎像守护宝藏一样把碗兜在臂弯里,握住了奶奶要来拿碗的手,拼命地摇头,“奶奶我已经吃了两碗了,真吃不下了。”

“真吃饱了?确定啊?”奶奶看着姜栎慈爱地笑了起来,假装撕吧了一会儿就收了手,还没等旁边人开口,她忽然转头,眼疾手快地拿走了严谨城面前的碗,“那城城再盛一碗,人家都吃两碗了你一碗都没吃完,落后了。”

严谨城看热闹看到一半,噙在嘴角的笑一滞,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吃不了,奶奶你刚才给我盛了满满一碗你忘了吗。”

“那怎么了,你最应该长个儿,人家小姜至少比你高半个额头。”奶奶没理自己的话,自顾自给盛了小半碗饭,“泡泡汤扒掉,听话。”

严谨城“嗯?”了一声,抬起头看向姜栎,“瞎说,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爷爷嘬了一口烧酒,拍了拍姜栎的肩膀,怂恿他:“来,站起来跟他比比,他还不信呢。”

严谨城轻哼了一声,觉得两位老人家一定是老眼昏花。

他懒懒地站起身,把姜栎拽了起来。

姜栎顺着他的力道站直了身体,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地相望着,他耐心地等了会儿,等着严谨城放平了的手掌慢慢地朝自己平移过来,连带着身上的清爽的香气也随着他的动作若有似无地飘过来。

紧接着,他感觉到严谨城的手掌忽然停在了他的发际线偏下一点的位置,大约两三秒,对方不死心地又比过来,结果仍是卡在同样的地方。

姜栎有点想笑,欲盖弥彰地偏开头。

严谨城顿了顿,而后飞快地坐回到了位置上,拿起筷子低头就开始扒饭。

“...他穿的鞋子鞋底高。”姜栎听见有人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姜栎低头看了一眼和严谨城款式一样的拖鞋,无声地勾了勾嘴角。

“他穿的是你的拖鞋。”奶奶这补刀来得也真够快。

严谨城头也不抬:“他脑门大。”

姜栎吓得摸了一把额头:“...我去你的。”

“小姜三庭五眼挺标准的蛮,你别乱说。”爷爷听严谨城讲完还真扭头打量了两眼。

严谨城表情绷了一会儿没绷住,说着说着自己也笑了:“哎呦烦死了你们。”

“就是,你爷爷烦死了,我们已经这么高了,都能参加篮球队打篮球了,还在乎那两三厘米的事儿吗?”

“嘿!”爷爷看着奶奶毫无心理负担地倒戈和甩锅,气得给自己多倒了一杯烧酒,咂咂嘴,“两个没良心的。”

“别瞎劲喝啊,每天只能喝一杯,别以为我没看见。”奶奶白了爷爷一眼,把烧酒瓶拿远了一点。

爷爷双手一摆,叹起气:“你这眼神有点太好了,一点也不老太婆。”

“要不然我怎么能看出小姜比城城高呢。”

爷爷偷偷指了一下严谨城,“你再说小心城城不开心了。”

“他才不像他爸似的,小时候说两句都说不得...”

或许是眼前这幅场景过于温馨,温馨到让姜栎站在一边都有些出神,比完了身高仍迟迟没有坐下。

他伸手撑在桌角,垂眸思绪放空起来,目光无意识落在严谨城的身上,莫名认真地看起他吃饭。

落日余晖温柔地漫下来,眼前对方的每一个动作都凝成了电影里的慢镜头,姜栎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看得入了神的。

夏日临近傍晚的阳光有一种特别的魔力,它时常会让人觉得恍然,有那么一两秒他忘了自己是谁,身处何处,声音落在耳朵里没有意义,只有情绪,眼前的世界变得很小,小到只装下了严谨城。

“可以吧...”

彼时的严谨城站在水池旁,双唇一启一合,“其实没有这个约定,我也早就把你当朋友了。”

姜栎耳边有了两道音轨,它们交叠着最后都混成了同一个人的轻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