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微微
程言昼低下头,温热唇瓣几乎贴上他敏感的耳廓,呼出的气息带着灼人的温度,声音低沉而认真,打出一记出人意料的直球:
“栖栖,今天是秋分。”
沈栖被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弄得一愣,下意识反问:“……所以呢?秋分怎么了?
程言昼的手臂又收紧了些,声音温柔,娓娓道来,又带着明晃晃的恳求:
“从明天开始,白昼会渐渐变短,黑夜会渐渐变长。”
他顿了顿,继续道:“所以,如果你要走,要回去住,那么,那些每一个逐渐漫长的黑夜,会多过不相见的时间,我会很想你。”
这番情话一出,倒是叫沈栖的心跳骤然失控,砰砰地撞击着胸腔。
他怔怔地抬起头,望进程言昼那双盛满了深沉爱意与忐忑的眼眸里,喉咙有些发干,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你到底想说什么?”
程言昼深深地看着他,目光专注而虔诚,仿佛在进行一场最重要的宣誓:
“我想恳请你,留在我身边。”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敲在沈栖的心上,“让我用自己去填补那些渐短的白昼,让我陪着你,度过每一个渐长的夜晚。”
“可以吗?”
没有多么感天动地的措辞,没有咄咄逼人的追问,只有朴素的时间计算,和最真诚的陪伴请求。
但这些话却比任何热烈的告白都更能撼动沈栖的心弦。
飘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两人周身勾勒出温暖的光华。
空气里,金酒与青柠气息早已不分彼此,缠绵地交融在一起。
沈栖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看着对方深邃眼眸中那个小小的有些不知所措的自己,一时失语。
心动原来可以如此简单。
曾几何时,别说这样令人心跳失序,脸颊发烫的炽热言语,哪怕是程言昼不经意间流露的一丝温和,或是偶尔施舍的一点好意,都足以让他私下里雀跃许久,小鹿在心头撞了又撞。
而现在,这个人不仅将所有的温柔和专注倾注于他,更是用这样真诚的方式,只为了恳求他留在身边。
好吧,沈栖想:
自己好像……确实很好哄。
心底最后那点故作矜持的坚持,在这番直白的请求面前,显得不堪一击。
他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好”,彻底应允对方,但喉咙却仍然发紧。
程言昼敏锐地捕捉到沈栖眼底软化的迹象。
忍不住心头狂喜,却不敢逼得太紧。
见沈栖没有立刻说话,他深吸一口气,脑中又想起什么,如同灵光乍现。
易感期的借口用过了,还有其他的呀!
于是他再度开口,换了一个更具体,也更让沈栖无法拒绝的理由:
“没关系,如果你还没想好,”他声音放得更缓,带着商量的口吻。
“你看这样好不好?再过十天就是中秋节了,到时候爸妈也要从老宅回来一起过节。”
他顿了顿,观察着沈栖的神色,继续耐心道:“你陪陪我们,行吗?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回沈家过节,你肯定也不想回去面对他们,就留在我这里,也省得他们借着过节的名义又来招惹你,让你心烦。”
这一番话,情理兼备,几乎每一句都戳在沈栖最在意的地方。
想到沈家那令人窒息的氛围,对比程家父母始终待他温和的关怀,再想到程言昼言语间那份不想他受委屈的维护……
沈栖的心像是被泡在温水里,一点点软化,再也生不出半点拒绝的念头。
他垂下眼睫,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弱却清晰:“那……好。”
答应了!
程言昼紧绷的心弦彻底松弛下来,欣喜瞬间充盈胸腔。
真是太好了!又能把栖栖留在身边了,不止今天,还有接下来的十天,以及充满团圆意味的中秋节!
狂喜之下,他情不自禁地再次牵起沈栖那只搭在膝上的手。
那只手白皙纤细,指节如同葱白般精致。
他把对方的手牵至胸前,低下头,带着无比的珍视,将一个温柔得不像话的轻吻,烙印在沈栖微凉的指节上。
唇瓣触碰皮肤的瞬间,如同微弱的电流窜过。
沈栖浑身一颤,刚刚那稍微平复下去的羞意,像是被投入火星的干草,一下子再次烧遍全身。
脸颊耳根,甚至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干嘛呀……
太……太超过了!
这突如其来的恋人般的亲昵,让他心慌意乱,不知所措。
“你……!”
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抽回手,终于还是从那个过于温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脚步有些踉跄地退开一小步,眼神飘忽,根本不敢再看程言昼那双盛满笑意和温柔的眼睛。
程言昼看着他这副羞恼交加的可爱模样,低低地笑出了声。
目光依旧牢牢锁在他身上,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第103章 变态!
程言昼正沉浸在又能将人多留十天的喜悦里,眼角的余光却不经意地扫到了卧室角落。
那只孤零零立着的行李箱,是沈栖之前搬过来时用的。
程总的视线瞬间犀利起来,对于沈栖可能离开的恐慌感再次隐隐浮现。
他真想把这个碍眼的箱子直接扔出去,仿佛这样就能彻底断绝沈栖离开的可能。
他定了定神,趁着沈栖还背对着他,兀自为刚才指节上那个吻而脸颊发烫,状似随意地开口提议,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
“既然决定再多留几天,那你之前收拾好的行李,有些常用的东西也可以先拿出来,方便些。”
他说着,便自然地走过去,伸手握住行李箱的拉杆,打算将它拖过来打开,帮沈栖把里面的衣物用品重新归置到衣帽间。
这样,栖栖反悔的难度似乎就能增加一点点。
他可真聪明。
然而,箱子入手的感觉却出乎意料地轻。
程言昼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这重量,根本不像是装好了行李准备离开的样子。
看来,沈栖今天早上压根就没有重新收拾行李,他潜意识里并没有真正做好立刻离开自己的准备。
程言昼瞬间如沐春风,有些雀跃。
他为此还无比紧张,但是栖栖没有想要第一时间就走。
真好……
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程言昼手上动作没停,还是感受到了箱子内仍然有东西,于是将箱子放平,准备打开。
拉链滑动的声音让沈栖回过头。
他看到程言昼正在开自己的行李箱,张了张嘴,本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抿了抿唇,没有阻止。
算了,反正里面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除了……
程言昼拉开拉链,箱子里面的东西显露出来。
正是之前沈栖网购时,因为地址没改过来而误寄到程言昼这里的那些东西:几盒未拆封的Omega专用抑制剂,还有……那两条纯棉内裤。
程言昼看着这些东西,也愣了一下,随后想起之前的乌龙。
正打算抬头问问沈栖这些要不要也拿出来单独放好,就看见沈栖已经走了过来。
他脸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但表情已经恢复了镇定。
现在他对这个乌龙事件几乎快要免疫了,只是面上仍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他蹲下身,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意味,伸手将那些抑制剂和那两条内裤一股脑拿了出来。
就在他拿起那两条独立包装的浅色内裤时,余光忽然瞥见对面的程言昼表情极其不自然地僵了一瞬,眼神有些飘忽地移开了。
一种微妙的预感涌上沈栖心头。
他动作顿住,眯了眯眸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关键细节。
于是抬起头,用审视的目光牢牢锁住程言昼略显心虚的侧脸。
“对了,”沈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程言昼头皮发麻,“我明明记得,我下单买的是四条装,怎么这里……只有两条了?”
他盯着程言昼,一字一句地问,语气笃定:“快递,是你拆的吧?”
程言昼喉结滚动了一下,在沈栖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下,所有的辩解都显得苍白。
他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在这场对峙中败下阵来,选择了投降。
“……我,”他声音有些发干,带着难以启齿的窘迫,“我把它们……弄脏了。”
这句话在沈栖脑子里转了一圈,结合程言昼那异常的表情和“弄脏”这个暧昧的用词,他才猛地悟出了其中的意味。
妈呀!
刚刚平复下去的血液再次全部涌上头顶,沈栖羞愤得耳朵尖都红透了,他几乎是咬着牙低声骂道:“那还是新的!”
“我知道是新的……”
程言昼破罐子破摔,耳根也漫上红色,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还是硬着头皮解释,带着一种近乎坦率的无耻。
“但……只是看着它们,想着你可能会穿上它们的样子……我就……没忍住……”
沈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从来没发现,程言昼表面上人模狗样,背地里居然还有这么……这么恶劣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