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微微
越说越难过,似乎羞耻心渐渐上来,他松开扯着程言昼的手,把胳膊横架在眼睛上,掩盖自己哭得厉害的模样。
肩膀微微颤抖,嘴上却没停,问了一遍又一遍,听得程言昼心都快碎了。
这些话把心脏搅得血肉模糊,鲜血淋漓。
傻瓜,我怎么可能不爱你呢?
正想着应该如何安抚他,忽地,程言昼呼吸一滞。
后颈腺体突然传来尖锐的疼痛,信息素狂躁症又要发作了。
本来就是易感期,刚刚去接沈栖心里又太着急,忘记压制信息素了,况且腺体刚动的刀口还没长好。
种种因素堆叠在一起,饶是他也有些承受不住了。
金酒气息不受控地溢出来,浓度达到了恐怖的程度,瞬间充满整个房间。
程言昼努力压制着,额角渗出冷汗。
好在沈栖捂着眼睛看不见,好在他闻不到,毕竟自己失控时的信息素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住的。
脑海里唯一的想法是快走,不能再待在这里了,他怕自己会暴走。
猛地后退,撞翻了床头柜上的水杯。
沈栖听到动静,摇摇晃晃爬起来,从背后抱住他。
“别走……为什么每次都要躲开我?”
Alpha的背肌绷得死紧。
他能感觉到沈栖的脸贴在自己脊背上,温热的泪水浸透衬衫。
再这样下去,他怕自己会失控伤到他。
“我去给你重新倒杯水。”
程言昼掰开腰间的手,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很快回来。”
*
次卧浴室镜子里映出一张惨白的脸。
程言昼拧开花洒,不顾手术的刀口,用冰冷的水流冲刷滚烫的腺体。
他从暗格一次性取出三支抑制剂,毫不犹豫扎进手臂。
深呼吸数次,才勉强把刚刚那阵狼狈的异动压下去。
此刻,已是浑身冷汗。
忽然间,玻璃碎裂的声音从卧室传来!
程言昼心里一惊。
冲回去时,沈栖正跪坐在满地的玻璃碎片中,掌心被划出几道血痕。
他茫然地抬头望向他,眼泪还在大颗大颗往下掉:“杯子,摔坏了.…..”
“别动!”
程言昼一把将人抱起来放在床尾沙发上,手忙脚乱地找医药箱。
酒精棉球擦过伤口时,一向坚强的沈栖疼得直抽气,哭得更凶了,却还执拗地盯着他:“你还没回答我......”
是那个求自己爱他的问题吗?
程言昼不敢随意判断他的清醒程度,动作顿了顿,愣是没说话。
他低头给伤口贴上创可贴,睫毛投下的阴影完美地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你喝醉了。”
“我没醉!”
沈栖突然激动起来,“三年了,你连正眼都不看我......”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我那么努力......学做你爱吃的菜,记下你所有习惯,在家尽力做好你的配偶,在公司也努力工作,我,我很累很累的……”
他鼻子一酸,好不容易干涸的眼眶又一次蓄起了泪水,像是要把一辈子的泪都流干。
程言昼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他当然知道。
记得沈栖熬夜等他回家的每个深夜,记得偷偷放在他公文包里的胃药,甚至记得客厅电视柜里那本被翻烂的《Alpha心理指南》,扉页上还写着【要更了解他才行】。
正想着,后颈腺体突然再次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程言昼闷哼一声,冷汗瞬间重新浸透后背。
不行,抑制剂都要压不住了,他得离开。
“你睡吧。”
他强撑着把沈栖抱回床上,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明天......明天我全都告诉你。”
*
凌晨三点,程言昼处理完自己的状况后,带着一手血痕坐进卧室角落的沙发里,视线一动不动落在床上。
抑制剂的作用逐渐消退,但不能再打了,现在他的腺体像被火烧一样疼。
他始终呼吸不稳,咬着手背不让自己出声,齿间全是血腥味。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沈栖脸上投下一小片银辉。
他已经睡着了,但睡的不安稳,嘴里还在小声念叨着什么,程言昼鬼使神差地走到床边,想听清他说的话。
可他接近后,那些梦呓便停了。
程言昼看着他的睡颜,指尖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
“栖栖,”他极轻地唤了一声,像是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再等等我。”
等这一切结束,他要把自己最好的爱都给沈栖。
天亮之前,Alpha悄悄离开了房间。
第9章 若即若离的温暖
沈栖是被一阵尖锐的头痛和冷热交织的感觉弄醒的。
睁开眼时,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阳光刺得他本就红肿的眼更加发酸。
天花板在视线里扭曲旋转,喉咙里是火烧般灼痛。
好难受……
他摸索着抓起床头的手机,上午十点十五分,早已过了打卡时间。
“嘶......”
刚支起身子就一阵天旋地转,沈栖跌回枕头上。
掌心传来刺痛,他这才注意到右手贴着创可贴,边缘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昨晚的记忆像被撕碎的纸片,只剩几个模糊画面在脑海中闪过:酒吧的霓虹灯、喻安担忧的脸、还有......程言昼抱着他时绷紧的下颌线......还有,还有那句带着哭腔的“你爱我好不好”。
“......”
沈栖猛地捂住脸,耳根烧得比额头还烫。
是真的吗?还是梦?
他居然......居然说了那种话吗?
沈栖绝望地闭上眼。
太丢人了。
程言昼会怎么想?觉得他可笑?还是......
算了,越想头越痛,还是先跟公司请假吧。
加上今天,他算是连着请三天了,不知道会不会被凶巴巴的上级批评。
沈栖心情说不上来的复杂,叹了口气找到王组长的电话。
“王组长,抱歉......”沈栖拨通电话,声音沙哑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说着,又探手去感受额头的温度,“我今天有点发烧了,想再请一天假。”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程总已经帮你请过了。”
王组长顿了顿,“他说你......身体不适,说起来他怎么知道你不舒服,你和程总……很熟吗?”
听完王组长的话,沈栖耳根莫名发烫,他干巴巴地解释着,“没有,就是昨晚偶遇了一下,他,他那时候看出来的吧。”
“程总还能看出来发烧?你不是Beta吗?怎么看啊?”
“呃……”
“哎呀好了好了,你好好休息,明天无论如何都得来上班了,你的那份报表拖了很久了。”
沈栖松了口气,连忙称是,“好的,王组长辛苦,那我先挂了。”
匆匆挂断后,沈栖又拨给了喻安,想问一下昨晚的情况。
电话接通时,喻安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八卦意味:“哟,程太太醒了?”
沈栖声音沙哑,“别闹,我喝断片了,昨晚......是他接我回来的吗?”
“不然呢?”喻安冷笑,“你醉得超厉害,我都抬不动你,只能求助你老公了,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沈栖绝望开口:“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在酒吧,我,我表现正常不?”
喻安故意拖长音调:“在酒吧那会啊?你又哭又笑的,你家那位就要抱你走,抱得那叫一个紧,我差点以为他要当场标记。”
自己是Beta,怎么可能被标记……
沈栖收拢思绪,指尖无意识揪紧了被单,又问:“后来呢?”
“后来?”喻安顿了顿,“后来他就把你带走了啊,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