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微微
汗水浸透了衬衫,沈栖蜷缩得更紧些。疼痛没有减轻,但想起那个Alpha,身体似乎莫名放松下来。
他昏昏沉沉地睡去,梦里,又回到那个电梯间。
这次程言昼没有离他远远的,也没有让他逃出去。
而是轻轻擦掉他额头的汗,把自己温柔抱进怀里,柔声道:“栖栖是不是不舒服,我抱着你,会好一点吗?”
他匍在对方肩头忍着痛回抱他,却止不住心中的酸意:“……疼。”
“忍一忍,”梦里的程言昼说,“很快就好了。”
沈栖在剧痛中勉强睁开眼时,窗外已经漆黑一片。
身体还在发虚发热,后颈依旧疼得厉害,但最让他心惊的是。
他居然在分化最难受的时候,靠着想念程言昼熬了过来。
第29章 青柠味Omega
第二天是周日。
沈栖还处于分化期内,整个人昏昏沉沉的,睡了醒,醒了又睡。
腺体疼得像要炸开,浑身燥热,他根本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昨晚缓过第一波结合热后,他一直在做同一个梦。
是他嫁给程言昼后,那次对方易感期失控,咬破他后颈之后慌乱离开的场景。
但梦里的走向不一样。
梦里的他,好像是一个Omega?
程言昼对着他的后颈闻来闻去,大手把他箍在怀里,不停扫过脖颈间每一个敏感的地方,他觉得很热,但还是全心全意承受着对方的每一个动作。
然后,程言昼温柔地把他抱到床上,一直说着些情话,随后小心地、温柔地标记了他。
梦太真实了,他甚至能感觉到程言昼信息素的味道,那种冷冽又醉人的金酒香,真实地把他整个人裹住。
甚至能回忆起肌肤的触感,后颈被注入信息素的充盈,还有湿热部位的感受……
他在这样旖旎的梦里捱过一阵又一阵的结合热。
腺体的疼慢慢减轻,但身上的燥热却没停过。
偶尔清醒一点,他就挣扎着爬下床,去冰箱翻点吃的。
面包、三明治、酸奶,有什么拿什么,胡乱塞几口,然后又栽回床上。
天又黑了。
他暂时从混沌中脱离,强撑着记起要给露西太太打电话,为接下来几天的“消失”作出解释。
他声音哑得自己都认不出,“Lucy,我这周……可能去不了店里了。”
露西太太很担心:“Maxie,你声音怎么了?生病了吗?”
“没事,”他靠在墙上,腿软得站不住,“就是感冒了,有点发烧……我在朋友家借住两天,好了就回去。”
老太太嘱咐他多喝水、好好休息,才挂了电话。
沈栖把手机扔一边,把房门锁死,窗帘拉严,彻底把自己关起来。
这样的日子混乱而靡丽。
痛楚夹杂着似真似假的温情,让他在某种扭曲的情绪下沉浮……
第五天早上,他又一次从梦里醒来。
这次不一样。
他先是闻到一股爆炸般的青柠香,清新又鲜活,充满了整个房间。
然后他猛然发现,后颈不疼了,身上也不热了。
愣愣地坐起来,他摸了摸后颈。
那个一直隐隐作痛的小硬结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微微凸起,摸上去与其他地方毫无二致的皮肤。
他伸出指尖碰了碰,有点敏感,但不疼。
看来,分化结束了。
迈着虚浮的步子走到镜前,他转过身,小心地扭头去看。
后颈处多了一个小小鼓包,颜色比周围皮肤浅一点,看起来很脆弱。
感觉很神奇。
那是他的腺体!
分化结束了,是成Omega了么?
他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自己那副外人看来温和得有些软弱的模样,大抵不能成为一个Alpha吧……
而且按照医生说过的症状,他判定自己确实分化为Omega了。
这种感觉很微妙。
沈栖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他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开始打起精神,收拾屋子。
这五天过得浑浑噩噩,房间里乱七八糟。他把食物的包装垃圾扔掉,床单被套换下来,打开窗户通风。
刚刚打开他就后悔了,又猛地把窗合上。
他的信息素会泄露的!
天啊,Omega和Alpha平时这么累吗?为了不让信息素释放,要用各种各样的阻隔贴、药剂、掩盖信息素的喷雾……
他试着去收起信息素,但是……
沈栖好像不会。
他控制不好……
好不容易试着把全身注意力集中到那个陌生的腺体上,使出浑身解数去压制,那股浓郁的青柠味才慢慢淡了下去,但空气中还是留着一丝淡淡的甜香。
沈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这是他的信息素诶。
他分化成了一个青柠味的Omega。
好神奇哦。
收拾完屋子,他第一时间去洗了个澡,这几天太过迷糊,因为痛意和热度,他身上出了些汗,腿间也……
花洒打开,沈栖终于卸下了些疲倦,热水冲在后颈上,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但很快就被舒适感取代。
洗完澡,才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和短信,大部分是露西太太的,问他怎么样了。还有几条是喻安的,问他最近怎么不找他聊天了。
他颇有些无奈,先给露西太太回了电话。
“Lucy,我病好了,明天就能回去上班,谢谢你的关心。”
露西太太听起来很高兴:“太好了!你没事就好。明天见,亲爱的。”
然后他给喻安发消息,还没直接说他分化的事:【一切都好,最近有点忙,稍后给你回电。】
喻安很快回复:【行啊,我最近也忙,待会再跟你吐槽我老板。对了栖仔,告诉你个好消息,程言昼好像放弃找你了,他前些天回家了,也不查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录了。】
看到消息,沈栖的心沉了一下。
程言昼不找他了?
挺好的……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看着行人和风景缓了片刻,把那阵奇怪的郁闷赶走,才做好准备去医院找医生。
*
一小时后,沈栖重新推开家门。
他手里拎着的塑料袋里装着刚开的各种抑制剂、抑制贴和应急药品,沉甸甸的。
医生的叮嘱言犹在耳:“恭喜你,Maxie,你正式成为了一名Omega。这是分化报告,对了,这些药品请按说明使用,尤其是发情期前后,注意保护好自己,定期来复查。”
医生给他测定了发情期,最近一次大概是三十天后。
他暗自记住,又问了些没有伴侣的情况下应该如何应对发情期之类的问题,才打车回家。
这一次出门,于他而言很新奇。
方才在外面,他明显感觉到了从前没有的感官体验。
空气里漂浮着街道上各种复杂的气味,一个劲儿地往他鼻腔里钻,除了正常的汽车尾气、路边咖啡店的香气外。
还有行人身上混杂的、被抑制剂掩盖得七七八八的信息素痕迹。
能闻到别人的信息素了,他便像一个探索世界的小孩子一样,猜测着路过的每一个人的信息素味道。
当然了,绝大多数人还是很收敛的,只会有个别人会泄露出一些气味。
他走出医院不远的时候,坐在街角长椅上发呆。
脑子一放空,喻安的信息又一次出现在脑海中。
程言昼不找他了。
这个念头又跳出来,心里那块空落落的地方就似乎被风吹过一样,凉飕飕的。
他攥紧了手里的塑料袋,塑料咔嚓作响的声音和着路过车辆的鸣笛声,叫他莫名心中一紧。
他揉了揉眉心,认真地几乎是强迫性地对自己说:这是好事。
天大的好事。
这不正是你离开程家,躲到这里来想要的结果吗?
纠缠不清才是噩梦,现在的平静和自由,弥足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