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明月 第44章

作者:吸猫成仙 标签: 近代现代

第56章

池晃用力推开陈识律,愈发气急败坏:“你他妈省省吧,前一秒拒绝我,后一秒就喜欢,你玩我有瘾还是怎么?”

“这本身就是两回事。喜欢你是我对你的感情,不交往是我对自己的原则。”

听到这话,池晃更暴跳如雷:“还有比这更渣的话吗?你就是个虚伪的人渣!”

“我从没说过我是个好人。”陈识律平静的目光看向池晃,“你打算洗心革面,从今天开始当个好人了?”

池晃满脸怒气瞪着他不说话。

陈识律开了车锁,也给了放他做好人的机会。

他心平气和地和池晃对视,实际上心里也一团乱麻。

他当然不想池晃下车,两人就此玩完。老实说,跟池晃这种轻松又快乐的关系,叫他难免有些沉溺。

他任劳任怨地为池晃做那么多事,也是希望两人能够维持得更久一点,最好是处成那种长长久久,就算不像现在这样亲密也能偶尔在一块儿的关系。

陈识律也知道刚才那话又渣又没品,不管心里情谊有几分,至少他嘴上已经好多年没对人说过“喜欢”了。只是现在情势所迫,除此之外,他恐怕没有别的办法留住池晃。

他在等着池晃对他们这段关系的审判。陈识律咽了咽喉咙,要想将他的原则贯彻到底的话,就得时不时受到这种审判,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池晃的视线终于错开他的脸,半空中犹疑了一会儿,最终伸手拉了车门。

他侧身抓起后座的外套,下了车。

车门合上那一声,敲得心里也跟着空了一下,陈识律往后椅背上一靠,闭上眼睛用力揉了揉眉心,心想结束了。

还没等他把这乱麻般的心跳平息,驾驶室的车门被用力拉开。

池晃没有离去,而是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蛮狠地将他扯下车,闷头拉着他穿过马路。

陈识律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抓进马路对面一家小旅馆。

池晃将身份证扔到作为柜台的木桌上,对里面坐着嗑瓜子的老板言简意赅地:“开间房,退房结账。”

老板收了他的证件作为抵押,一言不发从墙上摘下一枚带门牌的钥匙,原样丢了过来。

池晃拿了钥匙,就拉扯着陈识律上三楼。

他步子跨得很大,一路走得飞快,陈识律踉跄跟着,无需细看,只从脏得不知原色的地毯和墙上的污迹就可判断,房间估计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他往回抽胳膊,同时开了口:“你拉我来这里做什么?”

池晃用力握着他的手腕,并不搭理。

不管做什么,陈识律都建议道:“这旅馆太脏了,五环边上就有个四星酒店,我们去哪里。”

已经到了三楼的房间,池晃拧开门,一气呵成将陈识律摔了进去。

他跟着进来,反手将门锁上,抓了陈识律就把他按在门后,接着整个身体贴上去,是亲热,更是压制,而后在他耳边阴恻恻地:“陈识律,我是想在你跟前做个好人的……”看他想要挣脱,池晃将他双手反剪在背后,抽出他的皮带,直接在胳膊绕了两圈,“……既然你都那样说了,看来并不需要我多好吧。”

陈识律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发展,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和预警,他开始心慌。

又想起了第一次和池晃见面的那个下午,在那个与马路一墙之隔的门店,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他在里面身心失控,成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蹂躏。

他一向是自诩理智有分寸,到底还是被什么迷住了眼睛,池晃收起獠牙时,他就忘了对方本性是条疯狗。

“池晃,别……呜呜……”他刚说了两个字,就被捏住下巴用一团布料塞了嘴。

池晃在他身后幽幽说道:“我知道我说不过你,但又很喜欢听你说话,以前一直都是听你说,最后就都变成了听你的。但今天我不想听,你先乖乖闭上嘴好吗。”

陈识律呜呜叫着,不断想要撑起身体,但他双手被缚,池晃两根指头就把他推爬在床上。

他还想挣扎,腰上的钳制和突如其来的痛楚叫他成了无法逃跑的大鹅,用力伸长了脖子嘶鸣,湿沥沥的冷汗从发鬓渗出来。

他肩头抵在拢起的被子上,鼻子里是小旅馆床上用品淡淡的霉味儿,抬起的视线只看见墙壁。

墙上贴着绿色竖纹墙纸,因时间久远的缘故,脱色开裂,接缝处全是卷翘的纸扉。挨着床这一面墙壁格外脏,大大小小的污迹,叫人想到那些不爱干净的住客躺在床上,手上沾了什么就随便抹在上面。

陈识律盯着一块儿指甲盖大小的深色褐斑,无法得知是沾上什么东西变成了那样的颜色,只是摇晃的视线让那块斑点上上下下,成了在他瞳仁中摇晃的骰子。

他感到晕眩,似有若无想要呕吐感觉不知是被这污迹给晃的,还是因为内脏遭到挤压和重击。

他不行了,污迹不光摇晃,还变得朦胧和重影,他用力闭了闭眼睛,生理性的泪水滴落在床上,洇进发黄的床单里。

他被翻过来,模糊的视线闯进天花板一盏俗气的水晶吊灯,布满灰尘的玻璃珠帘晃荡得快要掉下,直到池晃潮湿的眼睛拦在中间,他的发丝和湿热的气息一齐扫在他脸上,陈识律闭上了眼。

他无力抵抗,也无法叫喊,一向对周遭一切精准把控的人,一旦失去对一个关节的控制,就会节节败退,直至溃不成军。

时间变得既漫长又短暂。一分一秒都在快乐与痛苦中间的缝隙流逝,将每一种感受放大,也将每一秒时间拉长,短暂的眩晕和长久的晕厥交替着来,等陈识律再睁开眼时,天色将晚。

池晃洗完澡,湿漉漉站在他面前,捡起床边的揉成一团的四角裤抖开看了一眼就扔进了垃圾桶,语气平常对他抱怨:“没法穿了,全是你的口水。”

陈识律说不出话,也尽量忽视全身上下种种不适的感觉,他现在什么力气都没有。

池晃让他:“去洗澡吧,洗完走了。”

见他一时不动,池晃又问:“还是你想在这里睡一晚?”

听到这话,陈识律勉强撑起来,去了浴室。

逼仄的淋浴间,墙砖的缝隙藏着陈年的霉斑。陈识律小心着扭转身体不碰到墙壁,最后他蹲了下来。

在蹲下去的瞬间,就有东西涌出,浮白顺着水流飘进下水道。从来没有遭受过如此对待,陈识律握紧花洒的指节发白,唇角也没忍住颤了颤,连眼眶都开始发红。

作者有话说:

可恶的周五明天还不放假,我猛猛加更,晚上九点还有一章哦。

第57章

“还没好吗?你也洗太久了吧!”

见人久久没有出来,反正旧旅馆卫生间的锁头早就坏了,池晃直接推门进去。

陈识律正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这副惨样的时候被池晃破门而入。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过身就抽了池晃一巴掌。

打在右脸,清脆的响声在浴室回荡。

男人的手劲儿不小,池晃白皙的脸上立马浮现一片红印。

一耳光抽走了他那吊儿郎当的神情,他冷着脸,目光沉沉地盯着陈识律。

陈识律愤然接住他怒意勃发的眼神,眼眶的红还没有褪尽。

半晌后,舌头在口腔里顶了顶刺痛的面颊,池晃勾起嘴角笑了:“说得好听,你根本不喜欢坏男人嘛。”

“我去退房,车上等你。”池晃拿着门牌先出去。

陈识律腿软腰疼,屁股更是开了花。他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楼下,站在二楼的楼梯间,旅店老板正在看他。他避开目光,烦闷地收回扶墙的手,故作镇定走了出去。

池晃十分清楚自己做得有多过分,主动坐在驾驶位上。

陈识律疲惫地靠在副驾驶,一条手臂横在肚子前,抓着另外一条手臂,带着点防卫的姿势。

这是第二次在池晃身上吃这种亏,他蛮可以大发脾气揍这混蛋一顿,可是他身上没有力气。他还可以叫池晃从他车上滚下去,可也没有这份心力。

手机滴了一声。

陈识律掏出来,看见池晃给他转的两万元钱。

他不知道在干完这事儿后,池晃给他转钱是什么意思,好不容易压下的情绪就要如同火山喷发。在喷发的瞬间,他又想起之前池晃找他借的两万,这是还他的。

以为池晃犯浑之后想用钱讨好,陈识律火气直窜,最终发现他压根没有讨好的打算,陈识律心里更加憋闷了。

一鼓作气,再衰三竭,这一口气吞回去之后,他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路灯亮起,驶入中心路段后开始堵车,一路走走停停,池晃也一直沉默。

冷静一些后,陈识律可以理解池晃此举发泄的意图,毕竟他那样的人恐怕都是被人捧着追着,从不知晓被拒绝的滋味儿。

即便从道理上能够理解,陈识律依然在其中嗅到了一丝破裂的味道。

他跟池晃大概率不会如他所愿那般长久友好地相处下去,甚至可能无法善终。有些关系最后会撕扯得很难看,这是陈识律一向极力避免的。他认为这很不好,毕竟能睡到一张床上,多少都是喜欢的人。

虽然还到结束那刻,陈识律已经开始提前总结和复盘,到底是那一刻开始故事的走向偏离了他的预期。

是池晃蛮力把他推进旅馆的那一刻?是他没轻没重提出交往那一刻?是他情不自禁表白那一刻?或者是更早之前,他们相处得融洽愉快,处处和谐的那些时刻呢?

陈识律不得而知。

他到现在都并不了解池晃,不了解他复杂多变的性格,不了解他张口就来的话语是真是假,他怀疑他想要交往的诚心,以及口口声声的“爱”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其实这些并不重要,陈识律也不在乎。要是他在乎,也跟池晃一样探究,他们早就崩了。这就是他们最大的不同。

终于回了陈识律家,池晃也跟他进了门。

陈识律迟疑片刻,终是没说什么,自己去放了一缸热水,泡了个舒适的澡。

等他洗干净出来,池晃已经回了另一个房间,桌上是两片剩下的披萨和一个小蛋糕。他猜这是池晃留给他的晚饭,但他丝毫没有胃口,转头去厨房给自己煮了一碗蔬菜汤。

实在是太累,吃完东西他就睡了。

半夜的时候,池晃来了他房间,站在他床边,说:“陈识律,我们谈谈。”

陈识律知道自己是不可能让步的,两人谈判的最后结果无非就是比白天吵得更凶,池晃闹得比白天更过分,最后他忍无可忍叫对方滚。

但他又很清楚此时滔天的愤怒是一时意气,包括池晃那些混蛋的行为也是一种激怒的表达。这种激烈的冲突会过去,他能原谅,只是需要时间,因这还未触及到他的底线。

即便如此,愤怒时还要控制情绪,忍住没让池晃滚也需要极大意志力。再来一次,他恐怕是忍不住。所以他不想谈,也没什么可谈的,这不是通过沟通可以解决的问题,于是背对着池晃装睡。

池晃也知道他醒着,站了一阵,离开了。

他走后,陈识律开始失眠。好不容易凌晨睡着,第二天快中午才醒过来。

池晃已经出了门,昨天剩的披萨和蛋糕也没了,包装盒摆了一桌。

本来一觉醒来情绪好了些,一看这些就又心烦起来。他烦躁地收拾房间,烦躁地把池晃和他的脏衣服分门别类,干洗的送洗,不用干洗的扔进洗衣机。

池晃抱来的那颗三角梅已经活过来了,老枝上抽出的新芽嫩绿可爱,陈识律烦躁地把它搬去阳台晒太阳。

池晃送来的鱼照样很会抢食,把“原住民”逼到一边,无论饵料丢在哪个角落,它都一秒游过去准确吸入,看到这幕陈识律更烦了。

晚上池晃没有回来。

天亮就是周一,陈识律照例开始忙碌一周工作。周二开会,周三见客户,周四……周五……池晃一周没有回来。

陈识律知道在朱畅意的促成下,池晃签下一些商业合同,第一阶段的“网红”计划已经启动,他应该正式开始忙工作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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