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明月 第22章

作者:吸猫成仙 标签: 近代现代

朋友?刚刚坐在他后座那人?江潮还打算问,池晃一下拉上了帐篷的拉链,再迟钝都看出他赶人的意思。江潮磨着牙花子离开,等比赛结束再收拾这小子。

陈识律已经整理好了衣衫,圈着腿等身体平息。

池晃也差不多,没敢再去碰陈识律,坐在他对面,只是笑盈盈地看他:“晚上和车队一起吃吧,我教练手艺不错。”

这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吃饭,陈识律点头。

他被池晃这么看着有点尴尬,眼睛游离了一会儿,看到角落里剪开的塑料瓶里插着一把干枝,随口起了个话题转移注意力:“那是用来干嘛的,驱蚊草?”

“这里没蚊子,是花嘛。前几天跑草原赛段,看见一片野花开得漂亮,想你喜欢花,就去摘了一把。”

不想陈识律久久不来,花都枯了。

池晃找了个垃圾袋,把枯花和塑料瓶一起装进去,又拿起刷子扫帐篷里的灰,免得一会儿睡觉陈识律又嫌不干净。

陈识律半天没说话,池晃转头看他盯着那个垃圾袋,想了想,说:“别遗憾了,抽个时间我带你去草原,那里还有一大片,让你看个够。”

第28章

池晃被他教练叫走了,陈识律一个人在营地闲逛。

这片露营地是专门为比赛准备的,不光开辟宽敞的空地供车队和观赛游客搭建帐篷,官方还运来了水车和发电机等生活所需的基础设施。

夜里九点,天还没完全黑,路灯已经亮起,远看就像是一个沙漠中间出现的小镇。

陈识律才知道,参加比赛的不光是有赞助商的正经车队,还有一些业余车手自费来凑热闹。

比起其他比赛那种凝重紧张的氛围,这更像是一个狂欢的party。人们疲态明显的脸上都带着笑容,跟平时他在写字楼里看到的疲惫和笑容都不一样。

一圈逛下来,他也不知道怎么闯入了别人的庆祝,手里多了罐啤酒。

他找了个没什么人的角落,嘬饮啤酒,看着迟迟不肯降临的夜幕,想那束枯萎的花。

他以为池晃邀请他的急切,对他到来的期望,以及说出口的想念都是假的,或者说,真实程度远没有他表现得那么多。

要知道有的人可以把一分的感情表达得像是一百分。他毫不怀疑,池晃就是这种人,一颦一笑都在调情,第一次见面就会让你错觉他深爱着你。

这种爱情骗子某种意义像毒药,他用假象将你拖入爱河,自己却站在岸边看你扑腾。

陈识律手臂圈在膝盖上,拎着啤酒晃悠,但池晃演得也太像那回事了,哪些急切、期望和想念简直就和真的一样。

他不会真爱上自己了吧?陈识律完全不相信。

要说是演的,陈识律更想不出他把一切演得这么真实的理由。

因为表演爱别人的人要么是为了得到钱,要么是为了得到爱。池晃看起来对金钱并无太多兴趣,至于爱,他随处都唾手可得,完全用不着在自己面前演得这么卖力。

这小子年纪不大,但很会真真假假地混在一起,叫人难以看穿。

这让陈识律很不爽,更不爽的是,他又知道正是这份看不透,保持着他对池晃不衰的兴趣。

“转了一圈才找到你,”池晃在他身边坐下,“吃饭了哦。”

“嗯。”陈识律应了一声,没动,有些无精打采的。

“哪里来的啤酒?”

“不知道,被人塞手里的。”

“原来你这么讨人喜欢,路人都给你酒喝。”池晃拿过他手里的啤酒罐,摇了摇,里边还剩了一点,他干脆地喝掉了。

陈识律去抢宇未岩,已经来不及:“你比赛不要紧?”

“只有一口的量,没关系。”他把锡罐捏扁,一个三分抛进了远处的垃圾箱,“你要是不想跟车队的人一块儿吃,我跟你单独在我帐篷里吃?”

“怎么,我见不得人啊?”

“我是很乐意把你介绍给我教练,我是担心你怕生。”

“多大了还怕生,”陈识律起身拍拍裤子,“走吧。”

没有桌子,几个纸箱垒了个平台,挤着才放下的钢盆里有肉有菜,大白馒头也摞得冒尖。不是精致的菜式,但看起来叫人挺有食欲。

陈识律是不怕生,但他也没想到还就这么寸,这车队的成员除了那些他不认识的,还就偏有两个他认识——正是那次酒吧跟他干架的小年轻。

池晃这混蛋,也不提前说一声,憋一肚子坏水想看他笑话。此时池晃似笑非笑的表情正坐实了他的恶趣味。

但陈识律什么也没表现出来,一脸淡然瞧着正在发言的池晃教练:“今天池晃有朋友来看比赛,我大致介绍一下,我叫江潮,你可以叫我老江,这是大林,这是……”

陈识律这才知道,原来脏辫的名字叫阿超,黄毛的名字叫建仔,都是车手,这次和池晃一起参赛的。

显然,比起陈识律的不动声色,这两小年轻不太适应这样的场面,肉眼可见有些不知所措。

车队介绍完了,陈识律也简单通报了自己的姓名。

江潮又多问了两句,知道他是有正经工作的大公司高管,对池晃交上这号朋友多少有点意外,又有几分欣慰。

他举起可乐罐:“大家能坐一桌吃饭就都是朋友,小子们明天比赛不能喝酒,咱就以可乐代酒,简单喝一个。”

其他人都举起“酒杯”,唯独阿超和建仔没动。

江潮不明所以:“你俩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缩手缩脚的。”

池晃接茬:“他俩之前在酒吧跟陈识律有点误会,打了人家。”

“还有这事?”江潮也茫然,一听手下的小子还动了手就要发火,但想到还是比赛期间,他好歹摁下火气,却忍不住说教,“你俩真动了手?我平时怎么教你们的,跟人道歉了吗?”

两人秃噜着,不知道从何说起,更不知道这人怎么就和自己坐一块儿吃饭了。

“已经解开了,算是不打不相识。”陈识律主动举起可乐罐,“我们都没事了吧?”

说起来挑事的是他们,打人的也是他们,对方没有追究,现在还主动递台阶,没有不下的道理,只好端起可乐代酒喝了。

一看矛盾消除,江潮便招呼大家吃喝起来。

一帮不知底细的中年男人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池晃一向对这种事不在乎,陈识律这种混迹社会多年的老油条任何情况下都能云淡风轻,不过是对一些以后不会交集的人暴露性向,没什么大不了。

所有人都在随意地吃喝闲聊,只有阿超和建仔别别扭扭,不停地交换眼色。

是他们亲自揭开陈识律基佬的真相。

陈识律偷拍的还是池晃。

而池晃不光跟女人勾勾搭搭,有时候也跟男人不清不楚。

池晃和陈识律有没有可能只是普通朋友?

两人同时读出对方眼里的意思——那绝无可能!

再把目光转回池晃和陈识律,看那两人怡然自得,交谈自如,原本看似普通的交往,加上这一层领悟后,马上就变成了热火朝天的打情骂俏。

这场合呆得难受,他俩几下塞饱自己,溜之大吉。

吃饱喝足,天才刚暗下来,实际已经到了该睡觉的时间。

池晃给陈识律抓了一把钢镚,告诉他有投币淋浴间可以洗澡,要是去晚了就没水了。

江潮找来睡袋,问池晃晚上怎么安排:“要不让陈识律跟我们一起睡大帐篷?”

“他跟我睡啊,干嘛要跟你们睡这儿?”

“你明天还有比赛知道不?我是为了让你好好休息。”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江潮是叫他晚上不要跟陈识律做得太过分的意思,他差点就告诉江潮他们今晚不会做了。但看对方那清澈的眼神,池晃意识到是自己想多了。

“放心,陈识律不会打扰我,他睡觉又不打呼。”

“你还知道他睡觉打不打呼?”

“我猜的,像他那种人,肯定不打呼。”

老实说,池晃还真不知道,他们睡过很多次,但都是那层意义上的睡,要论单纯地躺在一起睡觉,一次都没有过。就这点而言,陈识律还挺过分的,很像那种拔吊无情的渣男。所以他对今晚一个帐篷过夜有点兴奋,至少他可以确定对他不打呼的推断是否正确。

“也不要聊天聊太晚。”

“我跟他没什么聊的,放心。”

江潮更奇怪了,这两人一个天一个地,八竿子打不到的交集,聊还聊不来:“那你们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池晃只给了他一个笑,就抱着睡袋回自己帐篷了。

果然入夜后温度下降,陈识律洗完澡回来,就钻到睡袋里了。

池晃还抱来一床被子放到两人中间:“凌晨只有十几度,睡袋有点薄,冷了盖着点。”

“没想到你挺会照顾人的。”

池晃笑笑:“是我叫你来的嘛。”

就像池晃说的,他俩其实并没有太多共同话题,如果不是他有意识地去刺探,刻意想要剖析陈识律,他们也不会聊太深。

说来奇怪,陈识律没来时,他心中翻涌着各种好的和坏的情绪,整个人快要爆炸。现在陈识律躺在他身边,他却出奇地平静,像一泉潭水,连一丝欲望的波纹都无,但又不觉得无聊。

他想第二天比赛发挥更好一点,于是安静地闭上眼。

很快,陈识律就听见旁边的人没了动静,想必是睡着了。但一向入睡很快的他,尽管身体的疲惫已经到了极限,却翻来覆去也睡不着。

外面的营地很吵,帐篷完全不隔音,不光有来来去去的人声,还时不时有摩托发动机的轰鸣声。也不遮光,营地灯火通明,帐篷里也光线充足。

陈识律拿出眼罩和耳塞,但作用有限。

疲惫叠加失眠,已经叫他万分焦躁,想到不能打扰池晃明天的比赛,他还要忍着不要频繁地翻动身体。

太难熬了,他觉得过了一个世纪,时间还不到十二点。不知道后半夜怎么捱过去,他想干脆出去转转。刚坐起身,池晃就睁开眼睛:“怎么了,睡不着吗?”

“外面太吵了。”陈识律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我把你弄醒的?”

“我听见地垫吱吱吱地响。”

陈识律没好气地笑了一声:“外面那么吵你也能睡,地垫这点声音就把你吵醒了?”

池晃没说什么,他从睡袋出来,并把睡袋卷起夹在腋下,另一手搂着被子:“你也把睡袋拿上,跟我走。”

“大晚上的去哪里?”

“给你找个安静的地方睡觉。”

第29章

池晃把被子和睡袋交给陈识律,让他在外面等着,自己拉开中间那个大帐篷的门帘,轻盈地闪身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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