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吸猫成仙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要是陈识律也过来的话,这次的比赛会好玩许多,也会令他有点期待。要不然这种没苦硬吃,全靠忍耐力的漫长拉力赛,他实在提不太起精神。
想了想,他还给转去五千元机票钱。
“来吧陈识律,你们上班也有假期不是吗。你工作那么玩命,休个假应该允许吧?”
“转钱做什么?”
“我想你那些重重阻碍里万一有一点是你不想花这笔路费呢?”
“我还没有穷到这种地步,收回去。”陈识律继续说,“没你想得这么简单,休假也不是随便就能休。”
“那有多复杂,要不你把你老板的电话给我,我给他打个电话?”
陈识律发过来一个无语的兔子表情包。
池晃能想到他此时的模样,陈识律拿他无可奈何的样子简直可爱得要死:“你来吧,求你了。你要是不来,我肯定拿不到冠军。”
“又道德绑架?就算要来,我也没法陪完你整个比赛,只能中间挑个时间。”
“什么时间?”
“现在说不好,看我工作安排。”
“你安排好告诉我。”
“不打算告诉你,我会像天仙下凡出现在你面前,记得把你们的落脚点发给我,顺便保持期待。”
池晃看到这句话时心率狂飙,浑身发热,期待值瞬间拉满。他对这些生理反应异常熟悉,因为每次赛车的危急时刻,差不多都会有类似的体会。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想象陈识律突然出现在他眼前也会有类似的感受,唯一不同的是,尽管比赛时会肾上腺素飙升,但并不耽误他冷静分析自身处境,而现在,他只是不自觉地笑出了声。
原本还在“谆谆教诲”另外两人的江潮,听见池晃少有的爽朗笑声,顿时噤声。再用复杂眼神瞅了他一会儿,然后给他脑袋一巴掌:“你还真是油盐不进,叫你摒弃杂念专心比赛,你给老子满脑子都是杂念是吧。又有哪个妖精勾搭你?”
陈识律又发消息:“好了,我忙去了,到了酒店记得报平安。”
“不是妖精,是天仙。”越说池晃越是止不住笑。
“天仙个鬼,我看你是鬼上了身。”
为了让车手们休息好,江潮把时间安排得相对宽松。到了第一天也没有别的事,就是在酒店休息。
第二天走物流运过来的赛车送到,他们也租好了一辆卡车和一辆越野作为后勤车辆,同时租好了帐篷等露营物资。
拉力赛各个赛段都是在野外进行。若是住在市区,半夜三四点就得起床,等到了赛段起点,精力也耗尽了大半。所以他们会选择在距离更近的营地露营,这样可以多睡几个小时。
人员方面,除了三名车手和江潮、大林这两个既是领队、又是后勤和司机的“万金油”角色外,他们还临时聘请了两位机械师,专门负责车辆的维修和调校,以保持摩托车在为时十天的比赛中拥有最好的性能。
一切准备就绪,也迎来了第三天的开幕式和正式比赛前的热身短道赛,也叫排位赛。
3到5千米的人工障碍赛道,由其通行时间决定第二天正式比赛时的发车位置。
由于拉力赛除了赛车手本身的技术和耐力、车子性能、还会受到环境等等方面影响。选一个良好的发车位置,减少环境带来的干扰,也是非常重要的。
比赛开始前,江潮对手下的三名车手格外叮嘱,虽然跑出最快的成绩以便占据好的发车位很关键,但最重要的,还是注意安全。如果在短道赛上受了伤,无缘第二天的正式比赛则得不偿失。
刚进赛场,他们就碰见了熟人,这次比赛秦平川也来参加了。
这一点也不奇怪,秦平川离开极星后签了别的车队,这种国际性赛事,但凡有点实力的车队都会来参加。
阿超和建仔热情地上去喊哥,池晃只在一旁看着。
叫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秦平川铁青着脸,并没搭理另外两个“老队友”,而是一见着池晃还跟猫见了老鼠,顿时就炸了毛,把摩托扔到一旁,拎着拳头就冲了过来。
第26章
在秦平川的拳头砸过来时,池晃偏头躲过,并截住对方充满暴戾的一拳。
“上次不是已经打过了吗?有完没完,我最近可没有惹你。”
秦平川满眼通红,挣扎着还要去揍他。
池晃捏紧他的手腕,压低声音:“你想被禁赛还是怎么?”
这句话稍微唤回秦平川的理智,这时附近的工作人员也过来了。
池晃立即松手,解释道:“误会了,我们就是开玩笑。以前是一个车队的,习惯了这么打招呼,是吧,川哥?”
秦平川没说话。
池晃转头退出赛道,放弃了排位赛。
在他看来,发车位置那点小小的优劣差距不足以决定比赛的结果,他更担心和情绪不稳定的秦平川同在这个很有限的空间里,万一对方一时冲动骑车来撞他就麻烦了。
江潮对他这种认知表示了认同。
“都过去这么久了,秦平川怎么回事。那就是一次意外,他要记一辈子?”
江潮沉默半晌,只说了四个字:“他离婚了。”
“离婚了?”
池晃不明白。为什么事情发生后,他们还是结了婚。而既然结了婚,却又短短三月离了婚。他无法体察其中的挣扎,只觉得这些人比他还随便。
江潮没搭理他。
他又问:“秦平川离婚后来参加比赛,他那种状态能行吗?”
“闭嘴吧你。”
“你跟我生什么气?”
江潮一把揪住池晃的衣领:“你成熟点行吗?什么事在你看来都很随便,但那是人家的一辈子。做人稍微负点责任,至少不要伤害他人。”
“真正伤害他的是他未婚妻吧,我不过是供他发泄的受气包。”
“我他妈是叫你做人别那么随便。”江潮一把攘开池晃,走到一边去了,他就多余跟这混蛋废话。
通过排位赛确定好了发车顺序,第二天正式比赛就开始了。
拉力赛的成绩是将每个赛段用时相加,再扣除所有违规罚没的时间,总用时最短为胜。
第一天计时的赛段只有180km,一段城市道路加一段戈壁。只是赛段用时不过两三小时,但加上中间连接的行驶路段,比赛结束的返程道路等,一天下来最起码要跑500km以上,基本从早到晚都在摩托上,十分消耗体力。
比赛开始前,江潮给每个人单独叮嘱。
他告诉阿超和建仔,他们此次比赛的重点不在于争抢速度,首先保证人车安全,其次行驶过程中仔细对比路书,确保在正确的路上行驶。迷路错路不仅浪费时间,还要额外被罚时。
让他俩参加比赛的目的很简单,一是积累这种大赛的经验,从身体和心理上进行适应,其次是为了配合池晃,看能不能运气好拿个团体奖杯。所以只要做好这三点,每个赛段都稳打稳扎到达终点,就是最好的结果。
这个比赛池晃已经参加过好几次,不论是对路况的熟悉程度,还是对车辆的把控情况,都没有什么值得提点的。
江潮还是对他耳提面命道:“我对你的要求只有一个,在比赛路段之外的行驶路段给老子遵守交通规则,不要超速行驶,听见了吗?”
“哎,听见了。”
一听他这吊儿郎当的语气,江潮就忍不住来气:“记得你两年前怎么错失前三的?就因为没有在行驶路段遵守规则,超速罚时,直接罚出了前十,二十万的奖金直接没了。”
时过两年,江潮提起这茬,还咬牙切齿。
池晃却不当回事:“不就二十万嘛,也没多少啊。那天我在车上已经快十个小时,累得要死,我想早点完事儿有错?”
“没错?你还没错了!”江潮照着他头盔就是两巴掌,“那只是直接奖金,后面错失了多少赞助机会你知道不?那会儿还有秦平川撑着,现在你不给我好好弄,看我怎么收拾你。”
看他巴掌又要下来,池晃一摆车尾,干脆地把摩托甩进了发车位,远离了江潮的“魔爪”。
车手们的比赛开始,江潮让机械师原地待命,他和大林则开卡车把物资运往营地,接下来几天的比赛都在野外,他们要开始露营了。
这是个敞亮的大晴天,早上八点钟的太阳就明晃晃的,瓦蓝的天空一丝云彩也无,已经可以想象午后的阳光有多滚烫。
摩托像是离弦的箭,“咻咻咻”地发射出去,耳边发动机轰鸣不绝,车尾拖着长长的沙尘风暴,到处都是泥沙的味道。
这不是池晃喜欢的比赛。
倒不是他介意环境恶劣,而是拉力赛考察的是耐力和环境对抗,爆发力和精准的切弯技术等反而没那么重要,不需要在瞬息之间赛出时间差来。
他需要做的是合理地分配体能消耗,随时注意车辆的磨损状况和全程精神的高度集中。这些他不是做不到,只是很不爽。不能体会那种瞬间的极限操作,和死神擦身而过的刺激感,违背了他骑车的初衷。
在烈日下的荒地跋涉很辛苦,但更多是无聊。他不得不参加,没有别的办法,他也不知道怎么偏偏就拿老江这大叔一点招儿没有。
现在他唯一指望的,就是能够在车子的终点看到陈识律。
他是他在这漫长又辛苦的无聊里,在烈日下干涸的煎熬中,唯一的望梅止渴。
他是他唯一的救赎!
一天的比赛结束,终于到了赛段终点。池晃算是到得最早那批,已经有人在等着他,不过并非他想见的人。
江潮又是给他递水又是擦汗,各种嘘寒问暖,叫他上车里休息,等另外俩人到了,他们就一起回营地。
池晃对江潮这180大转弯的殷勤并不奇怪,只把阿超和建仔吓了一跳。
池晃面无表情地说:“你俩先习惯一下,接下来都要接受这老哥全方位的关怀了。”
江潮毫不在意他语气里的嘲讽:“那可不,摩托比赛不比汽车还有个领航,你们全程都得靠自己,格外辛苦些,我得把后勤工作做好不是。”
人到齐了,江潮开车回营地。
池晃又重新升起一点希望,说不定陈识律已经到了营地呢。
营地到处都是人和车,东西各一大屏幕复播今天比赛的精彩片段,闹哄哄地。
池晃看了一圈,陈识律没来。
这也正常,谁能说完第二天就赶过来。
吃过饭,开内部会议,除了研究路书,江潮还提点了一些明天沙漠赛段的比赛要点。
池晃一直在走神,他知道比赛一旦开始,结束前江潮都不会跟他们生气,所以肆无忌惮地左耳进右耳出。
他计算着时间,明天是周五,接下来的周末陈识律会休息。他来的话,应该就在接下来两天。
但沙漠跑完了,沙丘跑完了,河床和胡杨林也跑完了,陈识律还没有出现。
到了营地后他们一直没有挪窝,给陈识律发的最后的位置也是营地的定位,他想再发信息问他究竟什么时候到。
可是一旦问出来,他就成了那个扫兴的人,陈识律给他准备的惊喜就没有了。
他不想破坏这惊喜,又忍不住怀疑这惊喜是否真的存在。比赛已经过去大半,池晃变得有些不耐烦,他隐隐觉得陈识律说要来,只是为了搪塞他。等他比完回去,再说一些很忙抽不出时间的借口,随便把他打发了就是。
说到底陈识律就是这种人吧,他眼里只有自己最重要,别人的一切都无关紧要。
沙漠粗粝的风打在池晃身上,黄沙从头盔的缝隙钻进鼻腔,他烦躁地想,要是陈识律真忽悠他,等比赛完回去,他非得把他抓出来揍一顿不可,再丢到附近的某座荒山,叫他哭着求他才能解气。
又一个比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