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吸猫成仙
“小事一桩。”陈识律半开玩笑凑这热闹,也是他很爱看小年轻们谈恋爱,特别是帅哥美女这种搭配。
一出电梯间,他就呆住了。
原本在一楼大厅左顾右盼的池晃,一看见自己那游移的眼神就有了目标,并径直迎着他走过来。
就算不看脸,他那身高和长发已经足够显眼,这回穿着黑色的T恤和红白相间的骑行长裤,手里拎着一个头盔,这让他在写字楼这帮灰扑扑的上班族里更是鹤立鸡群。
陈识律立马意识到女孩们讨论的帅哥就是他。
果然,大厅里那些陌生的目光也随着池晃的移动,转移到陈识律身上,包括身旁同事们诧异的目光,她们甚至不约而同也跟着他停了下来。
池晃站在他面前,看了一眼时间:“今天你下班挺准时。”
他怎么还来?又是怎么知道他上班的地方?还有身边同事惊讶的目光和欲言又止的神情……陈识律想问的太多,嘴上反倒卡了壳。
一群人里总有那么个不会看脸色的,刚刚鼓舞陈识律去要电话号的女孩心直口快:“咦,是来找陈总你的,你们原来认识啊?”
陈识律这才回了回神:“……嗯,认识……”
他还在犹疑,池晃两眼一弯,笑笑地接过话:“他是我表哥,今天家里有点事,所以我来接他下班。”
“陈总,你表弟也这么帅,你们家这是有帅哥基因吧。”
池晃手臂勾住陈识律的脖子,把他带到自己身边:“我带我哥走了,姐姐们以后有机会再见哦。”
刚刚那个局面,陈识律不得不跟池晃走,然而走到公司外面,他就甩掉池晃的胳膊:“谁是你表哥,瞎说也有点谱行吗。”
“那我怎么说啊?总不能说我是你们陈总的小情人吧?”
陈识律沉着脸,完全没有跟他开玩笑的心思:“你什么也不该说,你就不该来这里。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公司的地址?”
比起池晃的不请自来,他到底知道自己多少事,后者更叫人不快和担忧。
“磊哥告诉我的啊。”
听到这回答,陈识律咬着槽牙,连带下颌线都绷紧了。他不想去追究付磊被池晃哄着到底透露了多少自己的私人信息,他现在只想赶紧摆脱这个混蛋。
“回去!不要来找我了。”
“诶?我专门来接你的。”
“你是无赖还是听不懂人话?我上次说过我们那种关系结束了。你还想干什么?找我赔偿青春损失费?”
“你要赔的话,反正我不会拒绝。”池晃还是那张吊儿郎当的笑脸。
陈识律懒得和他多费唇舌,直接撇开他去路边等车。
池晃骑着摩托到陈识律跟前停下,把另外准备的头盔递给他:“上车嘛。”
陈识律不理。
“我又不会欺负你,只是想带你去个地方。”
这种人就不能搭理,一旦搭理,他又开始蹬鼻子上脸。
“你上次说的话我听进去了。你说想跟我结束那种关系,没问题啊,我也不是一定要跟你睡觉,从今天开始我们做朋友怎么样?”
陈识律叫的车来了,他干脆地把池晃撇下上了车。
池晃也干脆地跟上了他,摩托贴着轿车,并驾齐驱。
司机一开始没有意识到,为了安全尽量避让,但不管怎么避开,那辆摩托都无休无止地靠近。虽然对方驾驶技术很是高超,好几次差点擦上,他都灵活避开了,还是让轿车司机吓一脑门冷汗。
待到一个红绿灯停车,司机终于忍不住摁下车窗,破口大骂:“你有病吧,怎么骑车的?找死自己马路中间躺着去!”
“大哥,是你先抢了我的人。”池晃拨开头盔面罩,指着副驾驶的陈识律,“要不是你,他本该坐我的车。”
司机露出惊恐神色,大骂“神经病”,随后把陈识律也赶下了车。
陈识律火冒三丈,简直想把池晃给大卸八块。
池晃又把头盔递给他,好声好气地:“别闹了,上车吧,别在路上让大家看笑话。”
陈识律看着那个头盔,恨不得夺过来砸在池晃脸上,他堪堪忍住了,问他:“你这样做有意思吗?故意挑衅我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
“没有好处。我也不想挑衅你,我原本是来讨好你的。”
“我有什么值得你讨好?我这样的你随处就能找到,别烦我了好么。”
这也是陈识律不解的地方,池晃这种人肯定不会因为睡了几次就放不下。而他这款式的中年男人,不说随处可见,但在隔壁金融街也能一抓一大把。就花在他身上这力气,凭池晃的功夫,再去钓十个都绰绰有余了。
池晃看着他笑,好像他问了个特别有趣的问题:“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我还想你告诉我呢,你到底有什么魔力啊陈识律?”
“……”
他一把夺过池晃手里的头盔,戴上,然后跨上了池晃的摩托。
他不知道池晃准备把他带去哪儿,但他知道今天要是不上他的车,这事儿就完不了。
而他也知道,池晃有时候很不讲道理,倒是也不会干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来。好比刚才,陈识律知道他是专业的,很多看似危险动作,实际并不会出事故,只是司机头一回见到这种人,并不这么想。
这混蛋不是傻子,也不是疯子,相反他很是聪明冷静,很会抓人弱点,这才叫陈识律讨厌。
没有什么比聪明的混蛋更叫人讨厌。
车子越骑越偏,已经驶离了主城区。
陈识律忍不住问:“你到底要把我带去哪里?”
“我的秘密基地。”
他眉头皱起:“你今年几岁?”
车子驶上了蜿蜒崎岖的盘山路,连续的弯拐和狭窄的车道,一面是山壁,另一面就是悬崖,哪怕信得过职业车手的技术,陈识律也有些心有余悸。
快到山顶时,池晃选了个路口一头扎进山里。再往上,已经没有水泥路了, 连路都是被人踩出来的羊肠小道,茂密的树丛让原本傍晚的光线更加昏暗。
颠簸剧烈,陈识律叫他停车:“我不知道你带我来这荒山野岭干什么,但要是摔了,我俩得死在这里。”
“啊,要是跟你死在这里也不错。”
陈识律终于忍无可忍,但这时候他又不敢乱动,只能用声音表达他的愤怒:“要死你自个死去,我他妈不想死!”
“不会有事的,你要是害怕,就抱紧我。”
陈识律想掐死他,但现在只能抱紧他,胸膛紧贴他的后背,把两个人合二为一。
摩托跃上最后一个陡坡,终于冲出树林,上了最高的那道山脊。
视野一下变得开阔。刚才密不透风的树林成了脚下郁郁葱葱的生机,远处绵延的群山,在傍晚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山水画卷的墨色。这画卷无限延伸,直和天边的晚霞相接。夕阳正在下坠,残阳如血,光线如鎏金般,在一侧的山坡流淌。
陈识律一下想到好多关于这个时刻的诗句,他想拍照,无奈双手都得搂住池晃的腰。
山脊仍是被人踩塌出来的土路,虽平坦了许多,但一不留神两人就得滚下山坡。被美景短暂驱散的恐惧又重新回到陈识律心头时,车子跃上一个木板铺成的平台,池晃终于熄了火。
陈识律踉跄地从车上下来,落地那一刻感觉腿软,心脏也在突突狂跳。
池晃拉他走到平台边上:“这是个废弃的观景台,我们做越野训练的时候我发现的,我没有告诉过别人,”他压低声音,好像在说一个叫人兴奋的秘密,“只带你一个人来过。”
陈识律想说什么玩意儿。
但池晃转向他的那张脸也变成了夕阳鎏金的山坡,山脊一样的鼻梁,将它分成两半,一半明丽,一半黯然 。
陈识律又一次无意瞥见生活中潜藏的惊艳时刻,叫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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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所以你不要命地把我往山上带是?”
“看星星。”池晃转身,指向东方,“你看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顺着他指引的方向,陈识律看到一轮薄如蝉翼的透明月亮,估摸着现在正是农历十五前后。
他看不懂池晃此举的意图,又想起付磊之前说的哪些,心情变得不太美妙,干脆直接问:“你该不是想追我?”
“嗯?”池晃比他还意外,“没有啊,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这又是看星星又是看月亮的,到底搞什么?”
“朋友不能一起看吗?我以为朋友就要彼此分享乐趣。我去过你家,了解你的生活和爱好。但我所知道的,只有这个地方还拿得出手,就带你来了。”
看陈识律眉头越皱越紧,池晃有点无所适从:“我又做错了?抱歉啊,我不太擅长和人交朋友。”
“你不擅长和人交朋友?我怎么不信呢。”
“你看,你就是对我很不了解, 我们真该趁这个机会好好聊聊。”
池晃打开尾箱,从里面拿出来酒精炉和折叠锅:“今晚就凑合吃吧。我吃过好几次你做的饭,今天我做给你吃。”
陈识律看他把锅和炉子架上,往锅里倒了两瓶水,然后从尾箱里掏出好几袋方便面。
下班前,陈识律还给自己计划了一顿大餐。现在经历了一路颠簸,却还要吃这种东西。
他不快道:“我做的什么给你吃,你就打算给我吃这个?”
“有什么关系,能吃饱就好啊。”说着池晃又从尾箱拿出一包青菜和几颗鸡蛋,“况且别的我也不会。”
“你不会,餐厅厨师也不会?”
池晃愣了愣,反应过来:“原来你是那种人吗?我以为你更看重过程和心意,我亲自做给你吃更有诚意来着。”
比起物质,陈识律的确更看重别人的心意,只是他并不觉得池晃此举有任何诚意。或者说他在表演诚意,实际是什么目的,陈识律也不得而知。
水开了,池晃拆开青菜就要往水里放。
陈识律眼疾手快拦住他:“先放面饼,还有你这青菜不洗洗?”
“这种塑料袋封口的不是免洗?”
“谁告诉你是免洗?拿瓶水过来。”
洗完菜,陈识律又发现池晃说他会煮方便面也算大话,实际连打个鸡蛋都要么洒一地蛋液,要么洒一锅蛋壳。
再被他这么折腾下去,这锅面陈识律也够呛能吃下去。
他挤开池晃:“我来。”实在很难忍住讽刺的话,“你能全须全尾地活到现在,真得好好感谢我们发达的外卖行业。”
池晃倒是承认,还充满歉意地笑了笑。
好不容易把面煮好。陈识律舀了一勺面汤尝味儿,凑合能吃。他正要把锅从火上拿下来,池晃又递过来一罐辣椒酱和几片芝士:“放这两样,味道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