诳言 第42章

作者:春意夏 标签: 竹马 HE 近代现代

魏予筝简直想跳起来发牢骚,但碍于之前尹封的发言,他着实没有胆量,扭头对着车玻璃无声骂了几个脏字,耳垂就又被捏住了。

“哎哎。”他发出声响,结果被更用力地捏了一下。

“……你干嘛?”魏予筝弱弱开口,显然他不吃软的那套,却很怕硬的。

“想和你亲近一下,”尹封停顿一下,补充,“作为朋友。”

魏予筝欲哭无泪,整个人缩在副驾驶座上弱小无助,“朋友才不会像变态一样捏人耳垂。”

“是吗?”尹封反问,“那不是朋友,我们又是什么,魏予筝?”

作者有话说:

(*ˉ?ˉ*;)男鬼发力嘞

第38章 那束花是我的

“……我们就是朋友。”魏予筝几乎是咬碎了牙,把话往外吐。

尹封把他送到小区门口,自己没下车,魏予筝也没瞎客套,请人上去坐,但车窗开了,他知道尹封看着自己,没有回头,直接往小区的单元楼走。

上了楼,掏出钥匙开门,魏予筝习惯性地先找拖鞋后开灯。

灯开了,暖白色的光在头顶晕染开。

客厅茶几上放着透明鱼缸,两条蓝尾鱼从水中流畅地游过。一旁摆的花瓶,花朵娇艳欲滴,一朵朵一簇簇,开得十分绚烂,拥挤在一块,挤掉几片新鲜的花瓣在桌面上,成为点缀。

确认尹封没跟上来,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魏予筝迟疑了一会儿才走到茶几前,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尹封。

对方应该在开车,没有回。

他站在那束“起死回生”的鲜花前怀疑人生,又给对面打字:【这花是你新换的??】

剪枝的观赏花花期最多也就半个月,魏予筝回家的时候,那束花早就枯萎得不成样子。怕尹封讹他,他挑挑拣拣把一大半扔了,还留下几支坚挺的。

做竹马就是这点不好,即便是吵架,也无法随随便便扔掉对方的东西,万一这厮还来呢——尹封肯定会来的。

他们没有学过分别这一课。

发完这条消息,魏予筝把自己头发揉乱成一团,手机扔在沙发上,换下衣服先去洗澡了。

从浴室出来时,他裹着浴巾,头发还滴水,脚上趿拉着拖鞋,露出两截修长白皙的小腿,迈开步子到响铃已久的手机前,用干燥的那只手上划“接听”。

他以为是接听,屏幕忽然弹跳出长方的视频框。

意识到对方打来的是视频通话而非语音,魏予筝想要挂断,一低头,发梢的水连着好几滴,落在屏幕上,手机失去了原有的灵敏度。

尹封那边有两秒巨吵的音乐声,随着他的移动,关门声响起,一瞬间变得寂静。

随后是他天生略带冷感的声线,“魏予筝,你没穿衣服?”

“……你才没穿衣服啊!”

“我穿了,你不是看到了吗?”尹封淡定回应。

听不出来是不是故意的,但按照魏予筝对他的了解。

是故意挑衅,没错。

魏予筝这下也不想着挂断了,“我刚洗完澡!我穿了!我……我有浴巾!你他妈往哪儿看呢?!”

屏幕里,尹封那双漆黑的眼眸一点点向下移。

魏予筝不禁更加惊悚,想把手机拿远,好像对面真的能窥到什么视频里看不见的东西一样。

尹封又把眼神正回来,看着他轻笑,“你紧张什么?我只能看到你的脸。”

那不是废话??

还不是你神经病一样,害得我也跟着疑神疑鬼……魏予筝忍着不去吐槽。

“好端端你打什么视频?”

“赵景天建议我打的。”尹封说。

魏予筝露出困惑的神情,紧跟着尹封说:“我问他,想要追求的对象主动给我发消息,我应该怎么回,他说直接打视频。”

魏予筝自动把“想要追求的对象”这几个字忽略,“你听赵景天的你这辈子算完了,你要这么追女生,这都算骚扰!”

“那作为朋友,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尹封轻易放过了这个话题,顺着问下去。

魏予筝快要对这四个字应激了,眉蹙起一点又松开,蹙起一点又松开,像小狗尾巴半翘不翘的,抬起又落下,落下又抬起。

“我建议你什么都别做,你不适合追人。”

他舌头打着卷,话讲得很含糊不清。发梢的水又成串地落下来,滴落在肩膀上,被魏予筝不舒服地拂去了,手臂随着摆动,露出肩上那道红点,红得很朦胧,被新长出来的皮肉遮盖。

尽管只有一瞬,一瞬之后他迅速摆正了手机。

尹封还是捕捉到了。

两人见面时,魏予筝从来都中规中矩地穿着衣服,哪怕是住在他家里,都是到卫生间换好睡衣再回卧室。

尹封知道魏予筝对自己有防备,因为那个晚上突兀的告白,因为夜里的那一个……两个吻,舌尖伸进去了便探到口腔的热度。

与男人接吻,身体会不由自主发生对抗,猎物越是挣扎,他越是紧密贴合,唇齿相碰不再是软绵绵的,而充满了力与力的抗争。

尹封不喜欢接吻,不喜欢吃别人的口水。

人与人之间亲密的行为,潮湿而汗热的温存,皮肤之间的触碰……他并无过多兴趣,但身边总有些人乐此不疲。

从很久以前开始,初高中的男生们便爱凑到一块讨论异性,话语间的贪婪渴望如同野兽的涎液一般,湿黏恶心地滴落下来。

每个人心中都关着一头野兽,却只能在那些微小的地方秘密敞开一条缝隙,短暂释放。

欲望是丑陋的,有固定的实体和尖锐的咆哮,加速身体里奔腾的血液。

他听到急促的喘息和细小呜咽,并非是哭泣。舌尖抚过硬腭,那份惊慌里带着颤抖,血是甜的,是加多了水的蜂蜜,温热溢出口腔。

接吻不再是过家家似的轻琢,那个夜晚感受到身下人的变化,他的目光扫过黑暗里魏予筝的脸,触到对方眼里那层湿润朦胧的光,像眼泪一样。

尹封忽然走神了。

小狗有生理反应是正常的,小狗咬人也是正常的。

人人都会是野兽,但魏予筝只是小狗。尹封不觉得对方的欲望是肮脏的,甚至不觉得对方的欲望是欲望,但那种羞怯染在魏予筝脸上,他才有了实感。

原来我们一起做的事是罪恶的,我咽下的、你吞下的,像稀释的蜂蜜一样的甜腥味,是不被允许的。

那你也不可以躲我。

挨下的那一拳还是挺疼的,那种疼痛化作另外一种暴力。因为魏予筝的逃避,他将他所有攻击性的行为都无视掉,当做不存在一般,尹封心中有另外一种暴力滋长,却不清楚它的名字。

就比如现在,那道并不明显的旧伤,透过屏幕,显现在魏予筝的肩膀上。

红色的,如同血渍一般,烙印在青年白皙的皮肤上。

“魏予筝,那束花是我的。”尹封开口,“我会按时去你家剪枝换水,我说过了,我会养。”

*

就不应该把备用钥匙交给尹封。

魏予筝后悔了。

可是让他后悔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他也不应该答应让尹封养那破花。

谁知道对方是想在他家养,这不纯纯有病吗!?

现在尹封还没开学,等真的开学了,宿舍里也不可能无缘无故摆瓶花。

魏予筝之所以没住宿,就是学校管得严,各种查寝,还有许多奇葩规定。光是听肖凯吐槽,他宁可早起半小时,坐地铁提前到教室。

一转眼他都上大三了,这学期课表排得又多又满,暂时没工夫去伤脑筋尹封的事。

他把那束花连带花瓶放到离客厅最远的厨房,都不是放在餐桌上,而是放在贴近冰箱的那面岛台,眼不见心不烦。

隔天,还没从假期的闲暇中过渡回来,魏予筝上了一整天的课,整理完笔记头昏脑涨。

云瑶又去参加社团活动了,肖凯约他到食堂吃饭,魏予筝摆摆手,说:“你自己去吧,我现在什么都吃不下。”

他准备回家点外卖,单肩背上书包就往教学楼外走。

下楼时撞上熟人,魏予筝脚步一顿,刻意放慢了,想从对方身边绕开。

那人却伸出手臂拦住他。

楼梯上,两个人一个在上一个在下。

魏予筝蹙起眉来,表情甚是疑惑和防备。

“予筝,你现在有空吗,我想和你聊聊。”来人语气一如既往温和,看着他的那双深棕的眼眸也很平静,像一潭沉静的湖。

下课时间,楼上楼下许多人,魏予筝不想闹得太难看,只摇头拒绝,“我跟你没什么可聊的。”

余光里瞥见对方抿平的嘴角,认识这么久了,魏予筝还是知道的。

他这个前男友很会装可怜。

程阅还是老样子,短短一个暑假没有发生太大变化,烫染的棕发重新补了发根,打理好了,身材高挑板正,面目清俊。

魏予筝多一眼都懒得瞧,想要绕开,程阅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予筝,八月九号那天晚上,是你让尹封去赴约的吗?”

“什么八月九?我不知道。”

魏予筝的注意力全都在对方攥住自己的那只手,完全没有思考便不耐地开口。

他对亲近的人和讨厌的人完全是两幅面孔。

在魏予筝心里,程阅已经和死人差不多,连卧室的那面墙,他都在回家以后亲自买来油漆重新粉刷了一遍。

周围已经有人看他们,程阅见他这么抗拒,主动松开手,“予筝,我说过了,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他话没说完,魏予筝不想听下去,一把将人推开。

程阅旋即露出吃痛的表情,倒吸一口凉气。

魏予筝瞬间缩回手,诧异道,“你碰瓷啊?”

程阅却主动让开路,“没什么,都是你的好发小干得好事。”

他一连用两个“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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