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卷
“你想要的。”戚淮州语气笃定,像把玩终于到手的珍宝,指尖捏了捏他滚烫的耳垂,温声哄着,“你并不抗拒我,乖,别怕。”
戚澄哆嗦了一下,强大的无力感席卷而来,含在眼中的泪水扑簌簌落下,呜咽道:“我不……你不能……戚淮州你不能这样……”
“怎样?”戚淮州的拇指揩去他脸颊的泪痕,动作轻柔,眼神带着掠夺性的压迫,“是这样吗?”
他再次低下头,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轻吻,而是带着不容抗拒力道的深吻。
“唔……”戚澄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哼鸣,牙关便被轻易撬开。
大脑一片轰鸣,戚澄徒劳地挣扎,却被男人轻易化解。呜咽被吞没,氧气被掠夺,意识渐渐模糊。他感觉到戚淮州滚烫的掌心紧贴在他的后腰,隔着一层薄薄衣料,那温度几乎要将他烫伤。
这不是他熟悉的哥哥。
这是一个陌生的、充满危险气息的男人。
不知过了多久,在戚澄几乎要窒息的时候,戚淮州才稍稍退开。
戚澄大口喘着气,眼神失焦,嘴唇红肿,看上去狼狈又可怜。
戚淮州眼神变得很温柔,格外爱惜地摸了摸戚澄眼尾的小红痣:“刚刚提醒过你的,不要哭。”
戚澄只是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澄澄,你可以害怕,可以抗拒,甚至可以恨我,”戚淮州凝视着他的眼睛,“但是,不能逃避。”
戚澄怔怔地望着他,仿佛听不懂他的话。
“还有,段珩说的不对,”戚淮州的声音很低,却清晰地传入戚澄耳中,“不是我逼走你,也不是我让你无处可去……”
他微微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
“是你自己,做出的选择。”
第40章
戚澄跑了。
趁着戚淮州出门的间隙,胡乱收拾了两件衣服,拿上证件就马不停蹄的跑路了。
只能说好在他之前给李婶儿和佣人放了假,不然他还不好这么顺利的跑路。
打了车去机场,一路上他焦急的几乎坐不住,来回问司机还有多久才能到,惹得那司机看了他好几眼。
到了机场他也没心思想去哪里,直接买了最近的航班。
四个多小时的飞机,落地后戚澄发了条“别找我”的信息,随后毫不犹豫地将戚淮州的所有联系方式屏蔽。
戚淮州不准他逃避,他偏不要听,戚淮州已经疯了,他在待下去他也会疯。
而且他才不是逃避,他只是单纯的想逃。
出了机场,海城湿热的空气扑面而来,与北方干冷的冬日截然不同,戚澄被热气熏得有些发懵,没一会儿就把厚外套脱下来搭在手臂上。
机场人流如织,许多人大包小包拖家带口,戚澄心里还疑惑,怎么大年初一还这么多人出行。
他拖着小小的行李箱,随着人流漫无目的地往外走,很快就意识到人多的缘故,差点忘了自己胡乱选中的地方是个热门海边旅游城市,很多人选择来这边避寒过年。
起初他并不在意,直到打开手机预订酒店,才发现所有像样的酒店都已客满,连快捷酒店和民宿也一房难求。
眼看着天色渐黑,戚澄无法,只能选择先离开机场。
排了长长的队伍,好不容易坐上出租车,司机一听口音就知道戚澄是外地来的,戚澄不晓得是不是司机也有什么KPI,一路上热情地推荐着海鲜排档和潜水项目,戚澄心不在焉地应着,眼睛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热带风光,脑子里乱糟糟,对之后该怎么办他也没有太多想法,只想着随便哪里,让他躲一段时间就好。
可现在竟然连个让他躲的地方都没有,难道再买一张机票去另一个城市吗?
快要到市中心的时候,一路上嘴巴不停地司机又问,“对了小兄弟,住的地方找好了吗?”
正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戚澄转过了头。
半个小时后,戚澄站在一处连排的房子前,看着那司机和一名皮肤黝黑长相不善的人用当地话交谈,路灯昏暗,周围一片安静,过程中两人还时不时打量了戚澄几眼。
戚澄脊背发凉,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机,后退半步。
眼前的景象太像是什么犯罪交易现场,戚澄心下不安,思考要不要立即报警,又怕万一报警的举动激怒对方被两人直接拿下。
不等他做好决定,那名司机走过来,依旧是一脸热情的笑,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对戚澄说:“小兄弟,我都给你说好了,都是熟人,你放心住,绝对优惠!”
司机走了,戚澄以一晚800的高价住进了这处民宿。
那个老板模样的人把戚澄领到三楼最边上的房间,给了戚澄房卡,又随便交代了两句后就离开了。
戚澄松了口气,比起刚刚的担心,这会儿住得差点似乎也不算什么事情了。
这个想法持续到他打开房门后。
房间比他想象中还要逼仄,一股混合着霉味和劣质空气清新剂的古怪气味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墙壁上不仅有斑驳的水渍,墙纸边缘更是卷翘发黄,露出底下深色的霉斑,家具简陋得可怜,一张看不出年代的床铺着红黄花纹的床单,旁边的黄木柜子上似乎还残留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油渍。
卫生间更是惨不忍睹,瓷砖缝隙发黑,马桶里全是暗黄色的污垢,散发着难闻的味道。
戚澄站在房间中央,行李箱立在脚边,几乎有一种掉头就有离开的冲动。
可眼下接近凌晨十二点,就算真要离开至少也要等到明天。
走不了的戚澄只能强忍着,拖着行李放到一处还算干净的角落。
这个环境别说洗漱,卫生间他都没有再进去一次的勇气,至于睡觉,戚澄也不敢脱衣服,只能把看着还算干净的被子铺在床上,和衣躺下。
他以为自己在这种环境下会睡不着,大概是前一天受刺激太过精神高度紧绷,又加上今天一整天的奔波,没一会儿人就迷糊了过去。
直到隔壁房间传来高亢的声音。
差点睡着的戚澄被吓得一个激灵,睁开眼,视线里全是茫然。
那声音并不是偶然,后面更是一声接着一声,连带着床碰撞在墙壁的声音。
这不是重点,重点那叫声分明就是个男人,为什么叫不言而喻。
戚澄脸都绿了。
深吸了一口气,戚澄实在忍无可忍,随手抄起旁边桌子上的一个烟灰缸,用力砸了几下墙。
“吵什么吵!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隔壁动静一滞,随即一个粗哑男声恶狠狠地骂回来:“操!嫌吵滚蛋!再他妈多事,老子弄死你!”
接着是另一个细一点的男声劝道:“哎呀老公算啦算啦……”
戚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
对方那毫不掩饰的凶狠威胁,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他刚才因愤怒而生的那点勇气。
拿着烟灰缸的手举起又放下,最后到底没敢再砸上去。
无比憋屈的把烟灰缸放下,戚澄很小声地骂骂咧咧:“妈的,死GAY,死同性恋,神经病!”
骂着骂着,话里被骂的对象就变成了别人。
“……傻×周扬……于成飞也不是好东西……还有段珩,脑子进水多管闲事……”
到最后骂声变成控诉:“都怪戚淮州,上班上得脑子不正常,发什么疯……”
若不是戚淮州莫名其妙……他何至于沦落至此,受这种折磨?他甚至不能打电话给那个罪魁祸首,让对方来教训隔壁那对没素质的傻X。
戚澄委屈极了,他缩回床上,甚至开始荒谬地想,能不能把戚淮州送进那个什么戒同所治治脑子,好让对方重新变成那个稳重又可靠还宠他的大哥。
隔壁的动静并未停歇,反而像是为了故意挑衅他,变本加厉,愈发不堪入耳。
在各种污言秽语和暧昧声响中,戚澄敢怒不敢言,只能死死捂住耳朵,最后,也不知是那边终于消停了,还是他精神不济,在极度的疲惫与憋闷中昏睡了过去。
戚澄以为这已经是倒霉的极限,哪知第二天还有更糟糕的事情等着他。
他拖着行李箱站在街头,摸着空荡荡的口袋,神情崩溃。
今天一早,他迫不及待地退了那间破房,想要立刻离开海城,却在半路猛然发现,自己的钱包和手机竟不翼而飞,极有可能落在了来时那辆出租车上。
车早就在半个小时前开走了,他根本不曾留意车牌号码。
站在海城灼热的阳光下,戚澄感觉自己快要被烤化了。
他拖着行李箱,迈出去的每一步都像是在踩在棉花上,又软又飘,胃里因为饥饿和焦虑一阵阵抽搐。
都怪戚淮州!!
戚澄气得浑身发抖,又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顶,他只是想单纯地躲两天清净,怎么会接二连三遇上这么多乌龙?
不是不可以的补卡,但是他的证件全在钱包里,没有证件没办法补卡,不能补卡就没有钱。
戚淮州戚淮州!他现在真的是讨厌死戚淮州了!
要不是戚淮州,他至于碰到这么多糟心事儿吗?
在心里把戚淮州翻来覆去骂了无数遍,戚澄只能按照刚刚路人的指路,打算去警察局报警,看看有没有办法把东西找回来。
好不容易到了警察局,一名女警接待了戚澄,问清楚了他的情况,女警为难道:“那片区域啊……监控覆盖不一定全,我们这边会帮你查查看,但你也要有心理准备,这种找回的概率……不高,手机你刚刚打过了,是关机了对吗?”
戚澄颓然点头。
“那还记得家人或朋友的电话吗?”
戚澄犹豫许久,最终还是认命地点了头。
接到戚澄用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时,戚淮州确实有些许讶异。
他以为按照戚澄的性子,怎么也要“消失”一周,哪想到不过两天就主动联系了他。
戚澄的逃走在戚淮州意料之中,毕竟是他亲手养大的孩子,当然知晓戚澄的性子惯是如此。
小时候每次惹了祸,就会一个人躲起来,躲起来还要让他找,他找得晚了就会收获一个哭得委屈巴巴的团子。
“哥……你怎么这么晚才来找我,我等了你好久好久,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下次可不可以快点来找我啊……”
这次的事情对戚澄而言确实太过冲击。
所以戚澄逃跑戚淮州也并未刻意阻止,总需要时间让人消化。
查了消费记录,知道人在海城,戚淮州便只当是放人出去散心了。
到海城派出所的时候,已经临近深夜了。
戚淮州迈步走进大厅,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长椅上的人。
大概是等得太久了,人已经睡过去了,头顶的灯光柔和地洒落,勾勒出那张漂亮得近乎精致的脸庞轮廓,轻蹙的眉心和微抿的唇角,在睡梦中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