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笼 第4章

作者:山卷 标签: 近代现代

戚澄盯着那条信息两秒钟,很快打了一行字过去。

-我哥找你了?

消息发出去后,前面带着一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

这还不算,本该今天去学校的戚澄,被李婶拦在了门口,对方一脸为难地告知:

“小澄啊,大少爷说这两天让你在家养伤,学校那边他会帮你请假。”

轰——!

戚澄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禁足?!

这他妈都什么年代了?戚淮州以为他是谁?!封建统治者吗?!

大清早亡了!!!

第3章

戚淮州说让他在家养两天伤,戚澄就真的只能在家待着养伤。

两天里,戚淮州白天忙公司的事情,晚上也没有回家。

养伤的日子格外无聊,之前还算有趣的周扬几个,经过上次的事情彻底没了联系。

手还在疼,游戏也不能玩,戚澄躺在大床上,翻着微信列表,看着那些记得或者不记得的名字,一时间也找不出一个能跟他解闷的人。

正烦躁着,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着个名字——于成飞。戚澄愣了一秒才把这号人对上。

于成飞是他大学同学,聚会上见过几次,暴发户出身,很爱往戚澄身边凑,不过戚澄不太喜欢对方的别有目的,以往态度都很冷淡。

要是平时,这电话他看都不会看,但现在他实在无聊,索性接起了电话。

于成飞估计没料到戚澄会接电话,手机里安静了一秒,才响起他热情的声音。

“戚澄,干嘛呢,怎么这两天没在学校看到你啊?”

还能干嘛?被戚淮州关禁闭呗。

戚澄心里翻了个白眼,懒得解释。

他随手从床头柜上捞起那枚戚淮州带回来的中世纪古银币,用指腹摩挲着上面繁复模糊的刻痕,声音懒洋洋:“病了,在家休息。”

“病了?感冒了还是发烧了?需不需要兄弟我给您送点……”

“行了行了,” 戚澄不耐烦地打断他毫无营养的嘘寒问暖:“有事说事。”

于成飞嘿嘿笑了几声:“没啥大事,这不刚开学闲得慌嘛,哥几个寻思晚上组个局,嗨一下,就缺你了!来不来?”

“不了!”

这两个字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戚澄嘴里蹦了出来,速度快得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说完又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感瞬间涌上心头。

显得他好像怕了戚淮州。

深吸一口气,戚澄欲盖弥彰道:“没什么意思,翻来覆去就那几样,腻了。”

“这次不一样,我保证,你要是想去,等你回来我们再定时间也行。”

心里蠢蠢欲动,戚澄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憋闷道:“……算了,懒得动。”

于成飞又劝了两句,戚澄还是没松口答应。

手机那头的于成飞显然意识到了什么,他低声问:“戚总最近在家?”

戚澄像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炸毛:“他在不在家关我屁事!是我不想出去!”

“误会了兄弟!绝对误会!” 于成飞连忙找补,“咳,就是……你也懂,我上头不也有个大哥嘛,管我那叫一个严……”

戚澄压根不记得于成飞有没有哥,但这不妨碍他在这一刻和于成飞达成了共鸣。

“是吗?你哥也管你?”

于成飞立刻心领神会,开启吐槽模式,对着他那个“大哥”一顿输出。

听得戚澄心情好了许多,甚至随口问了句:“那你晚上溜出去不回家,你哥不管?”

于成飞卡壳了半秒,斩钉截铁:“管!怎么不管!”

“那你怎么还敢?”

“搬出去住啊!不住家里就没事了。”

戚澄握着古银币的手一紧,眼睛倏地睁大。

挂断于成飞的电话,戚澄就开始认真琢磨自己搬出去的可能。

现在他和戚淮州住的这套别墅,离着公司和学校都不算太远,上个学期他去学校基本都是车接车送,偶尔自己开车,方便是方便,可也意味着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戚淮州的眼皮子底下。

买套房子住学校附近?

肯定不行。戚淮州十有八九会跟着搬过去。

要想戚淮州不跟过去,戚澄就只能住宿舍。

想到之前在学校见过的,还没有他浴室大的宿舍,戚澄皱眉发出一声“啧”。

晚上戚淮州还是没有回来,餐桌上,戚澄心不在焉的几乎要把饭戳烂。

李婶见他光跟米饭较劲也不吃菜,以为戚澄还在跟戚淮州怄气。

她盛了一碗汤放到戚澄手边,温声劝道:“……小澄啊,还在生你哥气呢?”

停了片刻,戚澄抬头,见李婶笑眯眯的脸,知道对方要来劝自己了,他不仅头大:“没有。”

“那就是有了,”李婶了然,“你哥也是为你好,他平时多疼你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瞧瞧,出差那么忙,还惦记着给你带礼物……”

“疼我?” 戚澄憋着的委屈一下子冲上来,打断她,“疼我就往死里打我?李婶你就算没看到他打我,你给我包扎的时候也看到伤口了吧。”

“我?”李婶诧异。

戚澄摊开手,使劲把自己的左手往李婶眼皮底下凑:“你看,你看,你看他给我打的!我这手是要画画的,他可是一点力气都没留,我都这么大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跟我说,非要这样,我不要面子吗?”

经过两天时间,戚澄的手其实已经不怎么疼了,只是皮下淤血和破皮的地方颜色变得更深,看着确实有些触目惊心。

李婶配合地露出心疼的表情,跟着他谴责了几句:“是是是,怎么能这样,大少爷下手是重了点,太着急了……”

接着话锋一转,带着点哄劝的意味:“不过嘛,看在大少爷这么用心给你包扎上药的份上,咱就不跟他计较了?嗯?”

“他?”戚澄登时拔高声音。

李婶点头:“那天你回房间没多久,是大少爷亲自下楼找我要的药箱,拎着就上楼去了。不是他还能是谁给你处理的这么仔细?”

戚澄噎住了。

他其实隐约能猜到,只是这两天在生戚淮州的气,强行把事情按在李婶头上,结果现在被李婶直接点破,他生气都少了理由。

憋闷的呼出几口气,最后戚澄小声说:“……那也是他打的啊……反正是他错了。”

“是是是,那小澄怎么才肯原谅大少爷啊?”李婶哄着附和着。

“要我原谅他,至少他要跟我道歉吧。”戚澄想了想又觉得不够,口无遮拦道:“然后再让我也打他一顿才算扯平。”

晚上十点,戚澄窝在影音室的沙发上看电影。

他白天睡多了,这会儿睡不着,手又不舒服,画画玩游戏都干不了,只能看电影。

影音室里光线随着画面忽明忽暗,戚澄选的是一部搞笑片,声音吵吵闹闹,他看得专注,以至于连房门打开的声音都没听到。

直到光线从明亮的走廊倾泻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个颀长冷峻的影子。

戚澄抬头,对上了戚淮州视线的时候,脸上的笑容还没消失。

“还没睡?”戚淮州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嗯,白天睡多了。”戚澄干巴巴地回答。

这很尴尬,他现在应该在生气,表情应该要冷酷。

戚澄后悔不已,早知道不选搞笑片了。

身边的沙发猛地一陷。

一股淡淡的酒气混合着戚淮州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瞬间强势地侵占了戚澄周围的空气。

戚澄本能地缩了缩身体。

“躲什么?” 戚淮州眼神扫过来,淡声问。

“谁躲了!”戚澄像是抓到了戚淮州的错处,立刻变脸,张牙舞爪地指责道:“是你挤我。”

两个人之间明明还有一段距离,戚澄纯属找茬。

戚淮州不语,斜睨着一脸生气的戚澄,目光落在戚澄眉尾,那里的小红痣因为主人情绪激动而跳了跳,他忽然轻笑一声。

戚澄:“……”

拿起遥控器暂停了吵闹的电影,戚淮州抬手,慢条斯理地解开了两颗衬衫扣子,露出若隐若现的胸肌,之后姿态放松地半靠在沙发背上,目光沉沉地自上而下笼罩着戚澄。

戚澄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火气蹭蹭往上冒:“干什么?我看个电影碍着你了?还得被你盯着?”

“手,”戚淮州的声音不高,带着一丝酒后特有的沙哑和懒散:“伸出来我看看。”

刚刚还气鼓鼓的戚澄心头突然就涌上一股委屈。

“看什么,看了又不会好。”

都两天了,现在才想起来问?

至于李婶口中戚淮州给他上药的事情……他又没亲眼看见,不算数!

戚淮州显然没耐心跟他废话,长臂一伸,径直拉过戚澄的手腕。

戚澄挣了两下没挣开,索性破罐子破摔,把手掌摊开,直直怼到他眼前,咬牙切齿:“想看就看吧,看看你把我打什么什么样子了。”

戚淮州略低头,目光沉静,仔仔细细地审视着他掌心的伤。修长的手指伸出,指腹极其轻缓地碰了碰那片青紫的淤痕。

“还疼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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