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取予求 第56章

作者:柒柒肆玖 标签: 追妻火葬场 破镜重圆 近代现代

可沈霁这回不再陷入他埋下的陷阱。

“我们是来提供医疗援助的,不是来建设城市的。”他的语气严肃起来,开始给裴泽景讲生物系统那一套:“他们当地有自己固有的发展轨迹,包括经济生态,我们作为外来者,过度介入,哪怕是出于好意,也可能打乱他们发展......”

裴泽景在那头沉默地听着,眉头微蹙,显然对这些理论并不完全认同,但又找不到有力的反驳点,只能不太情愿地“嗯”了一声。

沈霁了解他,知道这声“嗯”未必是真正的妥协,他加重语气,给出了最后的通牒:“如果你执意要在这里建什么购物站,那我下次离开,绝对不会告诉你我去哪里,也不会再给你向叶韶钦打听我行踪的机会。”

这句话直接命中裴泽景的命门,他可以承受沈霁的冷淡和不接受,但无法承受再次失去他消息的恐慌,屏幕里,他下颌线绷紧了一瞬,最终,所有的不情愿和计划都被强行压下。

他看着屏幕,缓了一会儿才说:“好,我知道了,明天回来。”

裴泽景从停机坪直接赶到沈霁的公寓,风尘仆仆,按下门铃没多久,门就从里面被拉开。

沈霁穿着家居服站在门内,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道白色的影子就“嗖”地窜了过来,调皮兴奋地围着裴泽景的脚边打转,而裴泽景手里提着几个购物袋,一边避开试图咬他裤腿的调皮,一边侧身挤进门:“别闹,小心踩到你。”

他径直走到客厅中央,那里放着一个已经打开了一半的行李箱,旁边还堆着一些沈霁自己准备的衣物,看着这个即将被填满的箱子,裴泽景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停下脚步,对着那只箱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这样才能压下心头那股闷痛。

“这些东西,你都带好。”他将手里的购物袋放在地上,开始往外拿东西,一个专业的医药急救包,打开一层指给沈霁看:“这里面除了常规的药,我还让人加了针对热带地区常见寄生虫感染的阿苯达唑、应对急性腹泻的洛哌丁胺,还有强效的防蚊喷剂。”

接着又取出很多银箔包装的压缩食品,包装在掌心发出细微的声响:“这些高能量食品不是让你当正餐,是预备着你进村落巡诊赶不回驻地时,至少能维持基础代谢。”

然后抖开几套防晒冷却服:“这些防护服用了相变材料,防晒指数最高,透气性做过实测,在四十度湿热环境也能保持体表干爽。”瞬间,一盒多功能工具卡被塞进沈霁手心里:“集合了指南针、求生哨和净水片等野外生存工具,不过这些你肯定用不上。”

说着,又装了几件看似普通的棉质内衣,他翻出内层隐蔽的防水暗袋:“重要证件和应急现金分开放,贴身的才是最安全的。”

......

裴泽景絮絮叨叨地说着,几乎事无巨细,把这些东西分门别类地往行李里放,突然,停下手,抬头问沈霁:“你的浴室在哪里?”

沈霁愣了一下,以为他是要上厕所,指着浴室的方向:“那边。”

裴泽景“嗯”了一声,起身快步走进浴室,里面传来打开柜门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他走出来:“你这里的洗护用品防护级别可能不够,那边气候恶劣,水质也差,干脆就全部用我给你准备的带过去,这些就留在这里?”

“我......”沈霁见他考虑得周全,甚至有些霸道地连洗漱用品都要更换,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裴泽景准备的可能确实更合适,便点头:“行。”

裴泽景得到肯定,又立刻转身进卧室,沈霁站在卧室门口看着裴泽景在他不算大的公寓里忙碌穿梭,高大的身影显得有些局促,从医药到饮食安全……他插不上手,只能静静地待在门边。

忽然,一个似曾相识的画面撞进脑海。

曾经的他也是这样,在裴泽景出差前,像个忙碌的小蜜蜂,围着他转,替他整理行李,操心他带去的衣物够不够,胃药有没有备好,生怕遗漏了什么,那份小心翼翼和满心牵挂,与眼前裴泽景的样子何其相似。

只是,那个站在原地,看着对方为自己忙碌、担忧、甚至因为即将分离而流露出无法掩饰的难受的人,变成了他。

沈霁正沉浸在恍如隔世的角色对调中,忽然,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揽入一个坚实温热的怀抱。

裴泽景的手臂紧紧环住他,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揉碎,沈霁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咚咚咚地敲击着自己的胸膛,下一秒,颈侧传来湿润而温热的触感,裴泽景将整张脸深深地埋进他的颈窝,头抵着他,带着微颤的气息。

“沈霁……”男人的声音闷闷地从颈窝处传来,哑得厉害:“能不能……不走?”

这个怀抱太过用力,沈霁被他勒得有些呼吸不畅,却没有立刻推开,他沉默了几秒,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落在裴泽景紧绷的背上:“我不会关机的。”

这句话非但没有让裴泽景放松,反而像是刺激到了他某根敏感的神经,猛地收紧手臂,将沈霁抱得更紧,紧到两人之间密不透风,紧到沈霁能感觉到他身体细微的颤抖。

“如果你让我找不到你……”裴泽景猛地抬起头,盯着沈霁,一字一句:“哪怕只是信号不好,失联一天……不,半天,我马上就飞过去,亲自把你绑回来!”

他的虎口用力地掐在沈霁的腰侧,像是要在他身上烙下印记:“到时候,你就哪儿也别想去了,只能待在我身边当我的私人医生。”

【作者有话说】

突然袭击

第82章 和他留一样的伤疤

机场安检口,人流熙攘,沈霁接过登机牌,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隔离带外的裴泽景,然后收回视线,与身旁的叶韶钦一同转身,融入了安检通道的人群。

就在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视野的下一秒,裴泽景脸上的沉静瞬间收敛,对身后的许岑和郭龙说:“走。”

三人迅速走向值机柜台,办理了下一趟前往同一目的地的航班手续。

“裴总。”许岑拿着手中的登机牌:“为什么不直接买同一航班?那趟航班机型大,我们完全可以隔得很远,沈医生未必能发现。”

裴泽景目光扫过机场大屏上的航班信息:“沈霁聪明,同一个航班,容易被他发现。”

漫长的飞行途中,叶韶钦望着舷窗外的云海,忍不住问:“我有点搞不懂你们,说你不爱裴总呢,他围着你转你也没把他赶得走,可说你爱他呢,你又非要提前走,好像……总是在躲着他?”

沈霁闭眼小憩,闻言,眼睫轻轻颤动了下却没有睁开,过了片刻才说:“等你以后真正遇到一个放在心上的人或许就会明白,他有自己的事业,裴氏离不开他,而我现在也有自己想走的路。”

他睁开眼,望向窗外无垠的蓝天:“我走了,他才能回南港去做他该做的事。”

“我倒不见得。”叶韶钦不赞同地撇了下嘴:“我看裴总那架势,像是你走到哪儿,他就能跟到哪儿。”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后,沈霁和叶韶钦抵达菲洲,提前租好的车已经在机场外等候,接上他们,朝着第一个医疗点驶去。

两小时后,裴泽景的航班也平稳降落,郭龙驾驶着越野车载着裴泽景和许岑,根据之前调查好的信息,直接开往沈霁将会入驻的第一个医疗点附近的临时住所。

他们将车停在一个既能观察到住所出入口,又相对隐蔽的角落,裴泽景静静地坐在后座,直到看见沈霁和叶韶钦从里面出来,才松了口气。

许岑看着窗外异域的风情,试图缓和一下车内过于凝重的气氛,对正在四处张望地郭龙半开玩笑:“龙哥,算是来菲洲度假了。”

裴泽景的目光依旧追随着远处沈霁的身影,却说:“不是度假。”

郭龙立刻挺直背脊,严肃地瞥了许岑一眼:“是,裴总。”

许岑意识到自己失言,讪讪地闭上了嘴。

沈霁和叶韶钦在医疗点了解了基本情况后出来,裴泽景示意郭龙发动车子,保持距离跟上。

然而,引擎刚刚启动,裴泽景看到原本朝另一个方向走的沈霁忽然转身朝这边走,他闭了下眼睛,喉结微动,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还是被发现了。”

果然,沈霁径直走过来,敲了敲他们的车窗玻璃。

车窗降下,露出裴泽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很自然地问:“路上累不累?时差能适应吗?”

沈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看着他:“下车。”

裴泽景推开车门,长腿迈出,与沈霁一同走到旁边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口,菲洲炽热的阳光被两侧的建筑切割,投下斑驳的光影。

“什么时候回去?”沈霁开门见山。

裴泽景没立即接话,过了一会儿才说:“我觉得菲洲这边的市场,仔细考察一下,其实潜力不错,或许可以待上一段时……”

“明天就回去。”沈霁打断他,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裴泽景蹙眉,试图坚持:“至少……我要亲眼看到你在这里稳定下来,确认安全。”

“我看到新闻了。”沈霁抬起眼,抿了下唇又继续说:“你爷爷病情刚有好转就和林希走动频繁,还有你大伯那边也有动作,裴泽景,裴氏怎么办?”

裴泽景猛地一怔,显然没料到沈霁会在这个时候如此清晰地提及裴氏内部的暗涌,他向前逼近一步,低头凝着沈霁:“你……在关心我?”

沈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避开他灼人的视线:“我不想看到你因为我而失去你一直以来想要得到的东西。”

他重新转回头,望进裴泽景的眼底:“你那晚答应我的事,忘了吗?”

“我......”裴泽景握住他的肩膀:“没忘。”

沈霁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他强迫自己松开手指,极力克制住颤抖:“再见。”

可就在他转身衣角扬起弧度的一刹那,裴泽景猛地扣住他的手腕将人拽回,阳光在两人骤然贴近的胸膛间挤压成碎金,尘粒在逆光中狂乱飞舞。

“不准说再见。”裴泽景的话语烙在沈霁唇间,特别滚烫。

但这个吻不像告别,更像标记领地的撕咬,他单手死死箍住沈霁的后颈,另一只手攥得对方衬衣后背泛起褶皱,好像要把即将分离的苦楚都榨取成此刻唇齿间的咸涩。

沈霁的后背撞在土墙上,震落簌簌沙土,他仰头承受着这个近乎粗暴的吻,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又松开,最终抓住裴泽景腰侧的衬衣,微微颤抖。

远处有当地孩童的笑闹声传来,更衬得巷口这片光影里交织的喘息声如同困兽的哀鸣。

当裴泽景终于松开时,两人唇角都带着细微血痕,他用拇指重重擦过沈霁红肿的下唇,眼底翻涌着要将人吞噬的幽暗:“我等你。”

南港

黑色的迈巴赫驶入裴家老宅,车门打开,裴泽景迈步而出,他周身还带着一丝风尘仆仆,但眼神已在瞬间恢复成惯有的锋利,那个在异国流露出脆弱和偏执的男人被彻底封存,此刻站在这里的,是裴氏现在说一不二的掌权者。

客厅里,光线透过丝绒窗帘显得有些晦暗,裴老爷坐在轮椅上,形容枯槁,林希正端着一碗粥,舀起一勺吹了吹,准备喂到他嘴边,听到脚步声,突然抬起头,看到走进来的裴泽景,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赶紧将那碗粥放回旁边的餐桌。

“你……你现在回来了?”

裴老爷看到裴泽景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手指激动地指着他,却又因之前气急导致的面部神经瘫痪,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无能狂怒。

裴泽景却恍若未闻,径直走过去,端起那碗被放下的粥,不容拒绝地塞回林希手里:“怎么我回来就不喂了?继续喂。”

林希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强自镇定地解释:“我只是……赵妈临时有点事,我帮下忙……”

他说着,又想将碗放回去,而轮椅上的裴老爷更加激动,含糊不清地嚷嚷着,瞪着林希,示意他继续。

裴泽景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不再理会林希,而是直接拿起勺子,舀了满满一勺粥,直接塞进裴老爷微微张开的嘴里。

“咳!咳咳!”裴老爷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粥渍沾在胡须上。

裴泽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就死了这条心吧,现在裴氏内部已经彻底换了一批血,你安插的那些老骨头,该清理的清理,该退的退,他们难道没有来你面前哭诉,甚至……寻死觅活吗?”

裴老爷子咳得脸色涨红,呼吸急促,指着裴泽景的手剧烈颤抖,可只能发出“啊啊”的嘶哑声。

裴泽景的目光缓缓上移,落在他头顶的输液吊瓶上,然后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如果你觉得这样活着太煎熬,想早点解脱……我可以在里面加点‘东西’。”他顿了顿,轻描淡写:“到时候就以你心脏病突发这个理由,你觉得行不行?”

裴老爷被他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却连一句完整的咒骂都说不出来,旁边的佣人在裴泽景的示意下,赶紧上前推着轮椅将他送回卧室。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裴泽景和林希两人。

裴泽景侧过头,看着林希那张姣好却此刻血色尽失的脸:“明天下午两点,有飞往瑛国的航班。”他语气没有任何起伏:“自己走。”

林希猛地抬起头,上前拉住他的袖子:“我没有觊觎裴氏!我故意和他走得近,只是想让你回来。”

裴泽景毫不留情地甩开他的手:“我本来之前就要让你离开,只是事情多,没来得及处理你。”

“为什么?!”林希委屈地喊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手里的股份,我心甘情愿被你利用,我什么都听你的,你为什么还要赶我走?”

“别再演戏了。”裴泽景向前一步,强大的压迫感让林希不自觉后退:“你和裴江私下里的那些勾当,你以为我不知道?”

林希脸上的委屈和脆弱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穿后的惊慌和破罐破摔的狠厉:“是!那我能怎么办?!你骗了我!”他声音拔高:“我什么都知道了!温苑是我妈妈,我是你的弟弟,我理应得到那一......”

“闭嘴!”裴泽景厉声打断他,仿佛在看什么肮脏的东西:“你不配提她,你根本就不该出生。”

“你......”林希突然抓起紫檀木上的水果刀,比在自己的胸口上:“你要把我赶出国,我就死在这里。”

裴泽景的视线凝固在颤抖的刀上,忽然想起裴志远说的,沈霁也是这样握着刀柄,却在最后关头故意把刀给了他,任由刀刃没入自己的心脏,想到这,他的心脏下意识地传来绞痛,撕裂般,他不得不扶住雕花椅背,等待这阵痛楚过去,才说:“随便。”

男人转身时黑色大衣带起微风,身后突然爆发出绝望的嘶吼,林希举刀扑来的身影在落地窗上投下扭曲的倒影,裴泽景清楚地听见刀锋破空的声音,身体的敏捷度让他本可以侧身躲避,但他在这一刻却忽然不想动了,任由冰冷的利刃刺入后背。

原来这就是沈霁当时的感受。

皮肉被割开的剧痛,骨骼与刀刃摩擦的触感,温热的血液浸透衣料时,竟然有种诡异的熨帖,他甚至在刀尖抵达时微微挺直脊背,让那道伤口刻得更深,这样就能与沈霁感同身受,和他留下同样的一道伤疤。

“你.......你为什么不躲?!”林希颤抖着松开刀柄,踉跄后退,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在波斯地毯上绽开成绚烂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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