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取予求 第44章

作者:柒柒肆玖 标签: 追妻火葬场 破镜重圆 近代现代

然后,他抬头,迎上李茂才咄咄逼人的视线,那平静之下,却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冷冽,他没说话,径直转身,分开身后那些带着异样目光的人群。

回到办公室,沈霁跌坐在椅子里,手肘撑在办公桌面,食指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他清楚地意识到,这件事在医院内部会非常棘手。

社会层面的舆论,有陆予和医院宣传科的介入倒不用担心,但医院内部,这个由无数张嘴巴构成的小社会,必然会成为一些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一传十,十传百,最终演变成各种扭曲的版本,到时候,他面临的将不仅仅是异样的眼光,甚至可能是职业生涯的实质性阻碍。

他闭着眼,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在纷乱的思绪中理出一个清晰的头绪,突然,桌上的手机“叮”的一响,是短信的提示。

沈霁有些烦躁地睁开眼,伸手拿过手机,是一条本地新闻的快讯推送。

【恒诺生物科技成功于纽交所敲钟上市,裴泽景缔造本年度医疗领域财富神话!】

恒诺生物科技……裴泽景自己的公司,他成功了,幸好那些照片没有传出去。

沈霁不由自主地点开推送,跳出来的第一个视频就是裴泽景。

男人站在交易所的中心,身着缎面黑色西装,身姿挺拔,闪烁不停的镁光灯在他周身形成耀眼的光晕,那双眼睛里有毫不掩饰的野心,像蛰伏已久的猎豹,锐利得能穿透一切,当上市的钟敲响的瞬间,他优雅地整理着钻石袖口,唇角扬起极淡的弧度,不仅是喜悦,而是运筹帷幄多年后终于尘埃落定的从容。

意气风发,光芒万丈,与此刻的自己形成鲜明对比。

沈霁的手无意识地滑动着屏幕,下面还有几张庆祝晚宴上的抓拍,裴泽景被人簇拥,举杯谈笑,再往下翻,一张略微模糊的照片里,沈霁还是认出了林希,那人站在离裴泽景不远的地方,两人虽没有一起,但看起来似乎林希本就该站在那里陪他共享这份荣耀。

“啪”的一声轻响,手机被扔回了桌上。

沈霁身体向后靠进椅背,仰头看着天花板上单调的灯管,只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没过多久,手机再次响起,他本不想理会,但目前的处境,万一是张院长或者其他同事有急事找他,便只好去拿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却是裴泽景的名字:【公司已经上市,我两天后回来。】

沈霁握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有回复,不等他放下手机,电话铃声骤然响起,跳动的名字让他微微怔住,叶韶钦。

这是他大学同学兼室友,关系不错,但自从对方毕业出国到挪维深造,两人联系便逐渐减少,通常只在逢年过节时互发祝福,上一次联系,还是为了赵国正海外资产欺诈的事找他帮忙。

沈霁按下接听键:“喂,韶钦?”

“没打扰你工作吧?”电话那头说:马上要过年了,提前跟你说声新年快乐啊。”

“离过年还有十几天,这不像你的风格。”沈霁更加意外:“你一向最注重仪式感,祝福必须卡在当天零点才够诚意。”

叶韶钦在电话那头轻笑一声:“你还是了解我,当然是有正经事,或者说是好事。”

“什么事?”沈霁调整了下坐姿,稍微提起些精神。

“就是上次给你说过的。”叶韶钦的声音认真起来:“一个心脏领域结合新型生物材料的专项研究项目,我们想做出一种更轻便、更实用的心脏监测和介入设备,特别是能在医疗条件比较差的地方也用得上。”

“我记得。”沈霁问:“不过之后不是说因为资金问题暂时搁置了吗?”

“是,当时你说考虑一下,后来我这边接手了另一个紧急项目,那边就暂时停掉。”叶韶钦解释道:“但现在情况不同,一家背景很深的国际投资公司非常看好我们这个方向,公司老板是华人,资金和设备都不是问题,所以我又想到你了。”

“而且......”他继续抛出更具诱惑力的条件:“这个项目不是关在实验室里的,我们需要定期前往菲州、西亚等一些地区进行实地数据采集,并与当地的国际医疗组织合作,开展免费医疗援助,小沈霁,你不是一直想做无国界医生吗?来这里,你不仅有充足的资金做研究,还能做你想做的事,两全其美……”

听到这,沈霁心动了,是非常心动。

之前,他习惯背负,习惯仰望,习惯了在狭小的空间里为自己画地为牢。

而现在,牵绊他的锚已沉没,线已断裂,他成了一个自由的人,灵魂的重量第一次完全属于自己,离开这里或许是最好的选择,去追寻真正想要的职业价值和人生意义。

而且,最重要的是,裴泽景根本不需要他。

电话那头,叶韶钦见他沉默很久,以为他又要像上次那样婉拒,便很快说:“当然,这事你需要再考虑,我不急,你可以多考虑几天再答复我……”

“不用考虑了。”沈霁突然开口,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我过来。”

【作者有话说】

宝们,小霁这回是真的走了!久等了!(最近两天有点忙,没有来得及回复大家的评论……希望宝们多多评论)

( ̄ ̄)

第65章 他回来,他走了

两天后,所有离职手续都已办妥,沈霁坐在去机场的路上,想起张院长在办公室里再三挽留的场景,临走时,林妍和侯宇楠来送他,林妍哭得眼睛红肿,让沈霁没想到的是,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侯宇楠,竟哭得比林妍还凶,他还安抚了两人好一阵子。

车子抵达机场出发层,陆予从车上下来二话不说去后备箱把行李全部提上,只把装着调皮的航空包留给他:“你就负责抱好这小祖宗就行,是不是得先去给它办托运?”

“嗯。”

两人办好宠物托运,又去值机柜台办理好登机手续。

一切就绪,离安检入口越来越近,沈霁注意到身边的陆予有些异常,跟他说话时眼神总是飘忽,不肯拿正眼看他,突然,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陆予:“行了,要哭就现在哭,不然我都进去了还怎么哭?”

“谁说我要哭?!”陆予猛地别开脸,声音闷闷的:“要不是我妈这两年身体有些不好,我真想跟你一起去。”

“你去做什么?”沈霁有些失笑:“你不留在国内跟你哥继续斗智斗勇?”

“斗了这么多年,早没意思了。”陆予撇撇嘴:“我爸估计是看烦了,早就把遗嘱立得明明白白,该我的,一分不会少,不该我的,争也争不来,我顿悟了。”

沈霁对他的话持保留态度。

陆予这人直爽豁达,爱憎分明,对他好的人,他能掏心掏肺,可但凡惹过他的,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不放心地叮嘱:“你在国内好好照顾阿姨和自己。”

“嗯,你过去也好好照顾自己。”陆予转回头,眼眶确实有些发红,他把手挂在沈霁的肩膀上:“有空我就飞过去看你,我也替你多去看看蔡阿姨,你现在不带她过去是对的,等你在那边一切都稳定下来,再接她过去。”

“是。”沈霁应了一声。

登机广播已经开始通知登机,两人相视片刻,千言万语,最终化成一个用力的拥抱。

“保重。”

“你也是。”

松开手,沈霁不再回头,拖着随身行李径直走向安检通道,上了飞机,望着窗外停机坪上起起落落的飞机,心情奇异地平静下来。

“嗡—嗡”

手机突然震动,他掏出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裴泽景,他凝着那个名字,还是犹豫了一会儿,最终按下关机键。

飞机加速带来的推背感清晰地传来,引擎轰鸣声越来越大,机翼昂首拉起冲破云层,将地面上的一切都远远地抛在下方。

“嘟......嘟......嘟......”

响了大约三声,就在裴泽景以为即将接通的那一刻,声音戛然而止,被挂断,他穿过贵宾通道,再次重拨,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一旁的林希敏锐地察觉到他脸色突然不好:“怎么了?”

裴泽景将手机塞回大衣兜里:“没什么。”

“裴总。”跟在另一侧的许岑也注意到:“是裴老爷那边来电话了?”

“不是。”裴泽景目光平视前方,下颌线绷紧:“沈霁挂我电话。”

许岑明显愣了一下,一是沈霁会主动挂裴泽景的电话?二是就为这事?

“可能正好碰到紧急会诊或者抢救病人,不方便接听电话也是常有的。”他说。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裴泽景鼻腔里发出一声不置可否的轻“嗯”,脸色却并未缓和多少。

宾利停在机场门口,司机拉开车门时,问:“裴总,是先去医院看老爷子,还是回麓云休息?”

“医院。”

医院电梯的厢壁映出三个身影,裴泽景站在控制面板前,手指在掠过第二层的按钮时,悬停了几秒,那是沈霁办公室所在的楼层,但最终,还是先按亮第5层的按钮。

“砰——”

裴泽景刚推开病房门,一个玻璃杯就朝他砸在门框上,碎裂声回荡在房间里,异常刺耳。

“你......”裴老爷靠在病床上,手指死死攥着床单:“竟敢背着我自己开公司,还用裴氏的壳给你上市,你是怎么拿到我的章的?怎么让董事会同意的?”

裴泽景恍若未闻,面无表情地踢开脚边的玻璃碎片,一步步走到病床前,突然说:“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这件事我一直很困惑。”

裴老爷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疑惑地看着他。

“你说......”裴泽景微微俯身:“我到底该叫林希‘小叔叔’,还是该叫他‘弟弟’?”

裴老爷子猛地撑起身:“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最清楚。”裴泽景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妈当年为什么跳楼我早就查明白了,不是因为她抑郁,是被你活活逼死的。”

老人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声音。

裴泽景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将那些埋藏多年的肮脏秘密一字一句地揭开:“你当年强*她,让她怀了孕,后来对外宣称她去纽国做慈善,开全球巡回画展,实际上是把她送到国外生下林希。”

他看着老爷子更加惨白的脸,继续道:“她本来不想留下这个被你祸害的孽种,可她作为母亲还是把他生下来,你呢?又怕凭空多出个私生子毁了苦心经营的声誉,就把他扔在福利院,让我妈假借慈善之名资助,逢年过节接他回老宅住几天,对外宣传是我妈喜欢的养子,这些腌臜事,我一清二楚。”

裴老爷子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你怎么会......”

“我怎么知道?”裴泽景打断他,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你几年前胃出血手术失血过多,因为血型稀有,当时恰好林希的血型跟你相配,可你却不用他的,直系亲属是不能输血的,我那时只是怀疑,直到我妈跳楼,我查清你是如何一次次逼迫她,我就拿你们的头发去做了亲子鉴定。”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毫不掩饰的憎恶:“你真是让我恶心透了!连自己儿子的女人都要抢,而我那个所谓的父亲,懦弱无能,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最后只能用死来反抗你。”

“所以你这些年都在我面前伪装?”老爷子声音发抖:“还装作对林希好?”

“是,但我没想到你会以为我喜欢他,还狠心把亲儿子送出国。”

裴泽景向后坐在椅子上,黑色西裤勾勒出利落的线条:“他出国后我一直在找他,我要让你最在意的声誉彻底扫地,我还要把你视若生命的裴氏抢过来,当然,我不是要它,我会亲手毁了它,让你亲眼看着我是怎么重新建立裴氏的。”

“你......”裴老爷艰难地喘息:“你找林希还因为他手里的股份?”

“没错,我妈对林希即厌恶又愧疚,所以把你给她的全部股份都转给了他。”裴泽景语气淡漠:“我只需要装装样子,让他签个字,这样,我现在就是仅次于你的第二大股东。”

裴老爷终于喘顺了一口气:“那董事会的章你怎么知道?”

“那天在医院,我随便试探一句,大伯就全说出来了,我就知道你手里肯定还留着一个东西。”裴泽景轻笑:“至于章在哪?我一下就猜到了,在我妈墓里。”

“你疯了!”裴老爷目眦欲裂:“竟敢动你妈的墓!”

“我早就该这么做了。”裴泽景优雅地交叠双腿:“她根本不想葬在裴家,我已经重新给她找了个地方,她一定会很开心。”

裴老爷浑浊的眼睛突然耷拉下来,垂下眼:“小景,我这么培养你,裴氏迟早都是你的,你也说了,我为了你连亲儿子都不......”

“别说得这么动听。”裴泽景打断他:“在你眼里,你只是在培养传承裴家的工具而已。”

“那......”裴老爷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那你就不怕这件事曝光?让你妈死了也不得安宁?”

“放心。”裴泽景面上恢复冰冷的平静:“对外,林希只会是你和某个无名保姆一夜风流的产物,他本人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所以要怎么说由我来决定。”

“你......你......”

裴老爷子指着他的手剧烈颤抖,突然眼睛翻白,整个人抽搐着晕厥过去。

裴泽景所有的情绪一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迅速切换成关心担忧,立刻按下床头的紧急呼叫铃,几乎是同时,病房门被推开,医生和一直守在外面的裴江、裴海等人涌了进来。

“爷爷刚才突然说不舒服,一口气没上来就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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