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取予求 第16章

作者:柒柒肆玖 标签: 追妻火葬场 破镜重圆 近代现代

镜子里的人影突然僵住,那些精心训练的媚态褪去,露出底下的脆弱,当沈霁的手指移向他锁骨下方因注射留下的青痕时,Chris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你真的是医生?”

“你还在服用雌二醇?”沈霁的目光扫过他微微隆起的前胸:“这药的后遗症包括血栓风险,加上你背上这些伤的感染......”他忽然翻过Chris的手腕,露出静脉上的针眼:“你这是在减命,活不了几年。”

水龙头里突然溢出一滴水,“啪嗒”落下。

Chris削瘦的肩膀渐渐颤抖,双手撑在洗手台边:“我没有选择,我是被我爸带到这卖给他的,他喜欢女人的软就让我吃这药,我只能听他的。”

沈霁猜得没错,刚才孙岩武掐着Chris的腰时,他就敏锐地看出对方脸上转瞬即逝的厌恶,那不是欲拒还迎的媚态,而是生理性厌恶,而且其他变装皇后都穿着极其暴露的衣服,只有Chris的长裙没那么露骨,可以完美掩盖从后背到大腿的伤疤。

他突然走到卫生间门口,利落地锁门,然后转回身走过去:“你想彻底离开他吗?”

第23章 跟我闹脾气?

Chris眼里骤然一亮,迸发出近乎本能的渴望,可仅仅持续了几秒便迅速熄灭:“我很早就想,可是......根本不可能。”

沈霁盯着他骤然失色的脸:“他这人有施虐倾向,你迟早被他玩废。”

“我知道。”Chris双手抱住自己的胳膊,嘴唇翕动:“可我一个人在这里,我没有办法,没人能够帮我。”

沈霁向前走了两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到一个更亲近的关系:“我能。”

“你?”Chris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等事成之后我会告诉你,你只要知道我们的目标是同一个就行了。”

说出这句话时,沈霁能感觉到胸腔里那股横冲直撞的冲动,从下飞机看到孙岩武开始,过往的记忆就如同跗骨之蛆般啃噬着他的理智。

当年父亲制止了那场校园霸凌,却招致他们的报复,那场意外的车祸,根本就不是意外!

沈霁从Chris微微颤抖的手读出了对方内心的挣扎,他能理解Chris很难信任认识不到三个小时的人,于是他又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减少对方的紧迫感。

“我不需要你做太多,至少现在不需要。”他循循善诱,给出一个看似简单易行的突破口:“你现在只要告诉我他平常的一些私密习惯,比如常去的地方,独处时的癖好,或者……某些别人不知道的弱点。”

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又补充了几个具有安抚效果的字:“我是医生,我知道有什么办法。”

沈霁从卫生间出来走到卡座不远处,看到沙发上孙岩武令人作呕的嚣张嘴脸,脚步突然停下,一种混杂着仇恨与厌烦的情绪涌上心头,瞬间改变了方向,径直走向相对安静的吧台:“来一杯BloodyMary。”

酒杯刚推到面前,一位穿着黑色马甲的男士便含笑走近:“先生,一个人?可否有幸请你喝一杯?”

沈霁正准备礼貌回绝,一个高大的身影已迅速插入两人之间,裴泽景身边的保镖说:“沈医生,裴总让你过去。”

说完,他盯着那位搭讪的男士,对方立刻识趣地举起双手,讪讪地退开。

沈霁端起那杯猩红如血的鸡尾酒,跟着保镖走向卡座,回到裴泽景旁边。

男人深陷在沙发里,手指夹着一支缓缓燃烧的瑞士雪茄,直到沈霁坐下,他才慢条斯理地抬了下眼睫,视线掠过沈霁手中那杯BloodyMary,良久,将烟蒂搁在烟灰缸边缘。

“口味挺特别。”

沈霁垂眸看着手中的酒:“随便点的。”

裴泽景突然抬手握住他的手,将酒杯递到自己唇边,就着对方留下的唇印抿了一口:“加这么多Tabasco,难喝。”

然后,他松开手,不等沈霁说话,已经招手叫来侍者:“换一杯。”

Chris从卫生间回来,人还没站稳,就被孙岩武蛮横地拽了过去,那只戴着硕大翡翠扳指的手毫不留情地掐他:“掉里面了?上个厕所要这么久?”

“嗯......”Chris痛得眼角沁出一点泪,强忍着:“吃坏了肚子有点不舒服,不是故意的。”

孙岩武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掐着他的手不情不愿地松开,转头朝裴泽景挑眉:“我刚提的那事儿......让我和你小情人吃顿饭都不行?我可是诚意十足啊。”

裴泽景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你问当事人,他若不愿意,我总不能绑着他陪你,不是么?”

其实沈霁能想到裴泽景的回答,这个男人说话一直都是这样模棱两可,看似将选择权给他是给予了十足的尊重,实则是轻描淡写地将自己从这场交易中撇得干干净净,留足了回旋的余地,也正是因为他没有明确的拒绝,才会纵容孙岩武一再的试探。

但他一点都不怪裴泽景,因为裴泽景是生意人,也是不爱他的人。

沈霁不确定怎样的答案才是他最满意的,短暂的静默后,他抬起眼,清冽的嗓音在靡靡的背景音乐中显得格外清晰:“我愿意陪孙总吃饭。”

“嗒”。

裴泽景原本敲着沙发扶手的食指倏然顿住,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甚至连眉峰都未曾动一下,但那双隐在烟雾后的眼眸却明显地阴翳了几分,气压低得骇人。

“你这小情人真是懂事识趣。”不等裴泽景开口,对面的孙岩武瞬间兴奋起来:“瞧瞧,多给你长脸!”

沈霁下意识地侧头去看裴泽景,虽猜不透那眸底翻涌的具体情绪,却敏锐地感知到一种山雨欲来前的死寂和平静。

果然,他的预感没错。

当酒店套房的门在身后合拢的一瞬,沈霁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猛地一推,天旋地转间,冰冷的触感瞬间贴上他的前胸,裴泽景直接将他反身按在玄关旁的洗手台边。

台面边缘硌得沈霁的腰生疼,身后的男人带着滚烫的怒意和威压,让他动弹不得,虎口狠狠地掐住他的后脖颈,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颈椎,迫使他不得不抬起头,正视镜子里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

“沈霁。”裴泽景的声音低沉,裹挟着嘲讽:“好好看看你现在的骚样。”

窒息感汹涌而来,沈霁被掐得呼吸艰难,净白温润的脸迅速充血泛红,那红色极不自然,如同一块完美无瑕的昳丽宝石被暴力划上了破碎的裂痕。

他艰难地喘着,咬着微微颤抖的下唇:“我…...我只是想帮你,孙岩武根本就不是诚心要和你谈那批货。”

“帮我?”裴泽景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从喉间溢出低沉的冷笑,手上的力道更重了几分:“我需要你来帮?需要你对着别人卖笑?”

沈霁耳边细软的发已被汗濡湿,黏在颊边,他下意识想抬手拨开,手腕却被裴泽景轻而易举地扼住,反拧到身后,用一种极其屈辱的姿势完全禁锢,骨骼被拉扯出细微的痛感。

但这似乎还不够。

裴泽景的目光扫过一旁随手丢下的黑色领带,他捡起那根领带,慢条斯理地用那领带绕着沈霁的手腕。

一圈、两圈……然后猛地收紧,打了一个牢固的结,像是要将这只不听话的宠物牢牢捆缚,彻底剥夺他反抗的可能。

“是在跟我闹脾气?”裴泽景的唇贴着沈霁的耳廓:“怪我?怪我没有当场拒绝孙岩武?”

沈霁即使被折腾得意识有些模糊,听到这句话还是立刻摇头:“没有,我没有怪你,从来都没有。”

灯影昏暗,镜子里的那个他脆弱得摇摇欲坠,身心和身体都承受着一股钻心的疼,每一根神经都像是被无形的利刃割裂着。

蓦地,掐在他后颈的那只手骤然松开。

沈霁像濒死的鱼重新回到水中,猛地弯下身,大口大口地汲取着周围稀薄的空气。

裴泽景冷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明天要去吃饭?”

沈霁看着镜子里的裴泽景,最终还是放弃了他给出的台阶,闭上眼,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固执:“已经答应了他,现在反悔不合适。”

预想中更凶狠的风暴并未立刻降临。

裴泽景那张没有温度的脸突然勾起一抹极淡的轻笑,他捏住沈霁的腮颊,带着一种侮辱的力道,强迫他转过头,抬起下颚。

“怎么?”他的目光在镜中与沈霁对视,语气轻柔得诡异:“不敢看镜子里的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看看你这副为了裴志远轻易就应承下来的下贱样子。

裴泽景心底的烦躁忽然奇异地沉淀下来,转化为一种看戏的兴致,他倒要看看沈霁这次到底想玩什么花样,是裴志远那边沉不住气了?

想到这,他周身的戾气收敛了几分,双臂忽然从背后环绕住沈霁,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将他微垂的脑袋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口,那是一个充满占有欲的拥抱。

“既然你这么懂事......”男人低下头,唇峰摩挲着沈霁的发丝:“那明晚的饭就好好吃,别让我失望。”

沈霁在他怀里细细地喘着气,闻言,睫毛颤抖着垂下,温顺地点了一下头。

这顿饭,他自然会好好吃。

第24章 陪别人吃饭

迈巴赫驶过锦岳大桥,霓虹灯牌于暮色中渐次亮起,巴洛克风格的教堂尖顶在绯红晚霞中如同燃烧的蜡烛。

“裴总。”许岑从副驾转过身:“郭龙发消息过来,说沈医生已经进了孙岩武的餐厅。”

裴泽景将视线从窗外收回,忽明忽暗的光线掠过他高挺的鼻梁:“不用跟我实时汇报,继续跟着就是。”

“嗯。”许岑一边给保镖头子发短信,一边说:“沈医生去吃饭不仅可以把他支开,还能引开孙岩武的视线让你好来这,所以当时孙岩武提出吃饭的要求时,你一直在考虑......”

裴泽景没有说话,许岑发完短信抬头,从后视镜里看到后座的男人始终保持着凝视窗外的姿势,看不出任何情绪。

车子驶近永俪皇宫赌场时,雨幕突然笼罩在莲花状的金色建筑,几个输光家当的赌徒正被保安推到雨中,哭嚎声一片。

“活该。”许岑厌恶地皱眉:“沾上赌瘾的都没好下场。”

裴泽景用鞋尖轻点隔屏,示意司机放缓车速:“他们总相信所谓的运气守恒,就像抛硬币,连续十次正面后,人总会错觉第十一次该出现反面,但概率早就证明,每一次投掷都是独立的50%,只要赌场的人来得多,赌场永远都会赢。”

迈巴赫停在门口,音乐喷泉正在演奏《蓝色多瑙河》,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举着黑伞快步迎来,恭敬地拉开车门:“裴先生,孙小姐在珍珠厅等你。”

璀璨的琉璃吊灯将牌桌上的赌局照得华丽而残酷,裴泽景的手掠过筹码堆砌的金字塔,捻起一枚万元筹码在指间翻转:“孙小姐觉得庄家要牌还是停牌?”

“裴先生是不是找错人了?你不是和孙岩武谈生意吗?”孙蓉榕腕间的翡翠玉镯与筹码碰撞出声响:“毕竟未来海上的生意,父亲很有可能交给他。”

“我是替孙小姐不值。”裴泽景单手随意地搭在椅背上:“明明你才是长女,理应握着孙家大部分产业,结果却被打发到这里。”

“谁叫你们男人生来就比我们高贵?就算是个从小闯祸不断的私生子依旧能被捧作孙家的宝。”孙蓉榕调整手上的镯子,示意荷官发牌:“我就是把这赌场打造出金花来,在父亲眼里也比不上私生子裤//裆里那二两肉。”

裴泽景突然沉声笑了笑,朝身侧的许岑做了个手势,许岑心领神会,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叠照片,推到赌桌上。

孙蓉榕拿起照片,瞳孔微微放大,下一瞬,她回过神,笑得风情:“裴先生好手段,这么珍贵的画面,什么时候拍的?”

裴泽景的视线落在桌上的照片,那是孙岩武与他们父亲新娶的娇媚小妈在酒店里暧昧香艳的画面。

“在来香洲之前我就拍好了,所以你觉得我这次来真的是找孙岩武的?”他说:“只不过是给裴志远那个蠢货一个障眼法。”

“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孙蓉榕突然倾身向前,有些受宠若惊:“裴先生的好意,我自然懂,不过......你为什么不找我另一个弟弟?他和孙岩武已经斗得你死我活,若这东西给到他手上岂不是更有把握?”

“我是想还孙小姐的母亲一个人情,我母亲去世后,只有孙夫人送来她最喜欢的白色桔梗。”裴泽景将指尖的筹码扔到筹码池中:“而且你那个弟弟我了解不少,没有你的帮忙很难成事。”

孙蓉榕攥着照片的边缘,空气静了片刻,在荷官第二次发牌后她才笑出声:“我知道了,所以你是让我拿着这些照片去和我弟弟合作,让他分一杯羹给我?而你,则藏在暗处收拾孙岩武。”

“果然我没找错人。”裴泽景将面前的扑克牌翻开一角,抬手又在筹码上压下重注:“等孙小姐分到羹的时候,别忘了我的那批货。”

“成交。”孙蓉榕举杯轻碰,将手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你那批医疗器械随时可以靠港。”

珞华餐厅

沈霁在丝绒餐椅上落座后,孙岩武立即替他斟满一杯罗兰百悦:“小尤物今天用的什么香水?好香。”

“不是我身上的,应该是餐厅用的香氛。”沈霁垂眸瞥了眼香槟杯,轻轻推开杯脚:“孙先生喝酒这么温和?我其实很想尝尝当地的杜仲酒,可以吗?”

“当然可以。”孙岩武立即挥手唤侍酒师,这样让他更兴奋,杜仲酒的烈度足以剥开所有矜持的伪装。

琥珀色酒液倒入杯中后,沈霁执起酒杯,袖口随动作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孙先生对裴先生之前提的百分之十的让利如何看?”

“生意的事不急着谈。”孙岩武盯着那截手腕,忽然伸手去摸,可就在要碰到的一瞬被沈霁巧妙避开,他顿时又恼又讽道:“你不用在我面前装,你其实是裴志远的人。”

“所以你现在是作为裴志远的人来陪我。”他冷笑着灌下整杯酒:“如果你没把我陪好,那我也可以反悔不和他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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