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选题 第42章

作者:Fine不Fine 标签: 破镜重圆 年上 HE 竹马 近代现代

钟知意看了她们一眼,又扣上帽子,站在花墙前自拍了一张。拍完仔细地修了修图,加了冒着粉红泡泡的滤镜,在段青时的信息回过来的时候,把这张照片发了过去。

段青时:【没人用气派来形容这个】

钟知意回:【本大王!/举手】

荣市这两天降温,最低温度已经跌至零下十度。钟知意打了几个字,手就冷得没知觉了,他把手缩回衣袖,改发语音:明天就小年了,哥你啥时候回来啊?

发完这条信息,钟知意就打算离开,刚抬脚走了一步,突然听见特别响的咔哒一声。他转过头,距离两个女孩儿右侧几十公分的位置,花墙正在慢慢向下倾斜。

花墙由五米一个铁架连接而成,钟知意刚刚听见的那个咔哒声,应该是连接铁架之间的卡扣松掉。

两个女孩儿还在低头讨论着刚刚拍的照片,完全没注意到这个即将到来的意外。

钟知意大喊了一声,“跑!”

两人抬头迷茫地看了钟知意一眼。

钟知意冲过去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砸着他总比砸着无辜的路人强。不然第二天环港就得上新闻,在春节前的这个节点,出这种负面新闻可不是件好事。

把两人往边儿上用力一推,钟知意没来得及跑出花墙倒塌覆盖的范围,被铁架正正砸到肩膀,压在了底下。

繁复的鲜红花瓣之间,钟知意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别催了,明天下午回,来接我】

【作者有话说】

fine来!

周一也有!(但也许还会很晚

第58章 打算让我去你坟上掉眼泪是吗?

会议间隙,段青时看了眼时间,五分钟了,钟知意还没有回复他的信息。

“抱歉,打个电话。”

段青时和Forina知会了一声,拿起手机走到露台。

热风卷着雨水的潮湿味道迎面而来,已经接近凌晨,从九点钟就落下的一场暴雨至今未停,他站在露台边缘,溅进来的雨水很快就打湿了他的裤脚。

段青时往后退了半步,回到房间与露台连接的位置,拨通了钟知意的号码。

听筒里冬日的呼啸寒风带走段青时身体的温度,他快步走回笔电前,只来得及留下一句“今天先这样,等我回国再说”就合上了屏幕。

受暴雨影响,段青时改签的那趟航班在凌晨四点才起飞,落地荣市已近中午。

取了车,他直奔嘉宜医院,他甚至没顾得上打开行李箱拿件外套,身上还穿着件单薄的衬衫。

病区走廊里灌满阳光,像条无声流淌的河。

段青时从其中穿梭而过,相似的情景让他回忆起四年前的那天也是这样晴朗,他抱着一束粉色郁金香,用这种曼妙可爱的颜色来庆祝死亡的阴霾已彻底远离钟知意,祈祷钟知意以后健健康康。如果可以,他愿意用他拥有的最珍贵的一切来换。

此刻再去回想当时这句祝祷,不免觉得自己天真可笑。他的最珍贵就是钟知意,用最珍贵来交换最珍贵,本就是徒劳。

段青时走到病房门口,钟维恰好拉门出来。

段青时垂下眼,向他问了声好,“钟叔。”

钟维正在打电话,听内容应该和昨晚钟知意受伤有关。

钟维本来脸色很差,看见他后稍微缓和,把手机从耳边移开,对他说:“过来也没穿件衣服?”又往旁边让了让,“进去吧。”

钟知意被铁架砸到后背,这一下对他倒没造成严重的伤害,主要是铁架上有几颗没旋进去的铁钉,每颗铁钉露出的部分都有近四公分。铁架砸下来,其中两颗钉进了钟知意的后背,一颗险些刺破他的肺叶,一颗险些刺中他的心脏。

段青时在机场等待飞机起飞时,接到徐润清的电话,她开头第一句话就是问“青时,为什么知意总是受伤”。

段青时也想问,但又觉得不必问。钟知意本身就是这样一个人,他有内心坚守的东西,无论他从事什么职业,过什么样的生活,有什么样的经历,这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段青时愿意相信真的是因为钟知意好事做多,这场由人为导致的事故才能这样有惊无险。

徐润清看见他,站起身把床边的位置留给他,拍了拍他的肩说:“刚睡着没一会儿。睡前还让我帮他撒谎,不让你知道这事儿,看着吧,等醒了肯定要和我闹。你哄哄他。”

段青时点了点头,徐润请又说:“我在隔壁,有事就来叫我。”

房间里安静下来,段青时盯着钟知意看了一会儿。

从十来岁开始,他就很讨厌钟知意生病和受伤。

就像他付出那样多的时间和精力,必须拿到名校offer,必须在序时做出成绩一样,钟知意也应该完好无损,最好一点皮都不要破,否则他会认为是他在某些方面做得仍然不够。

但钟知意屡屡用实际行动提醒他,他在照顾和保护钟知意这件事上的失败。

钟知意躺在这里只是睡着,段青时就觉得他失去生命力,脆弱得像一片被风卷入空中的干枯树叶。压了一路的情绪突然压不住,他双手握住钟知意的右手放在唇边,珍视地吻了吻他温热的指尖。

“我烦死你了钟知意。”

段青时强装的镇定在声音里抖成碎片,因恐惧而塌陷的心脏却在缓慢复原。

宽大的病号服衣袖垂落,缠绕在钟知意手臂上的一丛花叶出现在段青时的视野之中。

指腹沿着花枝纹路缓慢划过,在几处停顿数秒,继续往上。他抬起钟知意的手臂,借着日光,看到大约有十几条生长在茎叶之中的浅浅凸起,像是某种利器划破皮肤,伤口愈合后留下的伤疤。

钟知意手腕上那三条,来自他意外打碎的玻璃小树。

这些凸起形态类似,段青时有理由怀疑,他手臂内侧的那些,出现的原因也与手腕上那三条类似。

段青时皱了皱眉,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沉入浅梦中的钟知意感受到疼痛,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彼此对视数秒,钟知意嘴角开始向下撇,声音虚弱地说:“我妈咋这样啊……”

段青时把他的手臂塞进被子里,“敢骗我不让我知道,你等着吧。”

钟知意紧紧闭上嘴巴,过了会儿又说:“想骗但没骗成,你别说我了。”

“杀人未遂要不要坐牢?说你两句怎么了?”

钟知意全身上下就眼睛和嘴能动,他不敢再说话,眼睛就转来转去,段青时瞥他一眼,眼睛也不转了,直直地看着天花板。

憋了一会儿,钟知意又说:“我要开了张霖乔这个王八蛋。”

钟知意似乎在竭力伪装出一副他只是躺在这里,但身体十分健康的状态,段青时没问他伤口疼不疼,他就一句也不提。

段青时烦他这样,于是开口道:“以前我没说过,但我其实特别讨厌你之前的那份工作。你总是受伤,受了伤也说不疼,脑袋包成粽子了还兴致勃勃地和我说调查商贩用药水泡海鲜,被人追着打这事儿很刺激。”

“我不戳穿你,你还真当我瞎了?”

“每次送你去出差,我根本不想说‘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我只想狠狠骂你一顿,再带你回家逼你辞职。哪怕我们分开,我的心还是不上不下地悬着,怕你没轻没重得罪人,再被人报复,再躺进医院里。你回环港工作,我想我终于能放心了,结果还是这样。你做事之前能想想别人吗?你要是死了呢?是打算让我去你坟上掉眼泪是吗?”

“你现在是在干什么?那么深的两个伤口,你不疼?还想着和从前一样,怕我担心,什么都不说。我真的需要这些东西吗?你不撒谎,说几句实话是不是难为死你了?”

段青时本来没想在他还躺在病床上起不来的时候跟他说这些,但他实在有点忍不了,他还想问钟知意手臂上的纹身和那些“伤疤”,但他看着钟知意脸上的可怜神情,又很难再问出口。

段青时叹了口气,问:“疼不疼?”

钟知意嘴角向下撇,眼睛也开始变红,过了将近半分钟,他才发出一点微弱的声音。

“疼,哥,我好疼……”

段青时对他说:“受着吧。”但很轻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段青时想听钟知意说疼,但真的听他说了,又感到无力,而后反应过来他对钟知意的指责,其实也是在指责他自己。

钟知意这样,难道他不是吗?

段青时让他好好躺着,“我出去打个电话。”

走出病房,段青时推开走廊尽头的玻璃门进入露台。冷风瞬间就把他吹透了,他站在避风处,点了支烟。

一连抽了三支,他才返回走廊,找到医生办公室,仔细地询问了钟知意的伤情。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止疼?”

“太疼的话吃片止痛药吧,护士早上应该已经把药片送过去了。”

段青时回到病房,站在门口的玻璃小窗往里看,钟知意眉毛拧成一团,紧紧闭着眼睛,他推门进去,钟知意就懒懒地掀起一点眼皮看他,“怎么去这么久啊?”

段青时拿起桌上的药片,走到柜子前倒了杯水,抿了口水确认温度后,走回床边把药片递给钟知意。

徐润清推门进来,见他在吃药,说了他一句,“不是不疼吗?让你吃药死活不吃。”

“现在很疼了。”钟知意说。

“哦,你哥一来你就疼了?”

徐润清脸色显而易见的疲惫,看着是在这儿熬了一个整夜,段青时给她也倒了杯温水,“阿姨,你和钟叔先回去休息吧,我在这儿就行。”

徐润清没答应,“我哪儿也不去,苒予这会儿也在飞机上了……”她指了指钟知意,“看你姐回来了骂不骂你。”

“我姐回来干啥啊?”钟知意有点生气,“等她回来我都出院了。”

钟苒予回国的消息让钟知意一下午都蔫着,止疼药起作用了,他就有点力气和段青时絮叨,絮叨完了突然发现段青时身上只穿了件衬衫,就冲他招了招手,“哥你冷不冷?你回来没换衣服啊?你赶紧,你躺我被窝里吧,热乎的。”

段青时这会儿才顾得上自己,他给助理打了通电话,让她去家里带几件换洗衣服,顺便把办公室的工作笔电一起带来。

单人病房的病床足够大,但段青时怕碰着他,就没上去,坐在床边的沙发上,盯着他露在被子外面的那丛酢浆草看。

注意到段青时的视线,钟知意往下看了眼,他把手缩回被子里,主动介绍道:“之前我去山里,不小心从山上滚下来,被树枝挂出好多伤。不想让你觉得我很难看,所以把它们都遮起来了。你有认出是什么花吗?”

段青时双手环臂,视线上移,直直地注视着钟知意的眼睛。

“我没问你,但你想好再说。”

【作者有话说】

fine:大王你说点实话(卑微

知意大王:少管,我就喜欢挨我哥收拾

明有

第59章 筋疲力尽是他必达的终点

段青时的眼神太有压迫感,钟知意紧张得伤口都在痛。

看见了却没开口问,钟知意就知道段青时在他睡觉的时候,已经趁虚而入,说不定把他手臂上的每个毛孔都扒开仔细看过了。

他做出承诺,会把一切告诉段青时,但这个一切里并不包括病情的真实严重程度以及身体上这些伤疤的来由。伤疤背后,是他对自身的软弱和疯狂而产生的强烈羞耻。伤疤之上,是他对段青时承受能力的正确预估。

他也很想做到言为心声,但爱情本身就是这样,没有人能在爱里永远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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