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入怀 第65章

作者:白色的柴犬 标签: 年上 近代现代

还未来得及闭眼,正好瞄见贴在鱼缸壁上的魟鱼。

黑色鱼皮满布白色斑点,分不清哪只是眼睛。

让他突然想起小时候看的《西游记》里的蜈蚣精扯开衣服,光着膀子满身眼珠子的画面。

廖雪鸣害怕地抱紧陆炡,不敢再看了。

【作者有话说】

久等了,俺回来了!

第59章 陆检察官,最珍贵

算上周末双休,廖雪鸣只请了三天假,此次来京城时间比较紧张。

在别墅稍作休整,下午陆炡开车载着廖雪鸣去商场买两身衣服,理一理长长的头发。

一开始廖雪鸣还不愿意,说自己不缺衣服,不要浪费钱。等说到明天去见魏执岩要利利索索的,才换鞋跟着陆炡出门。

廖雪鸣贴在车窗边,望着向后移去的三层别墅,他问:“这里的房子是不是很贵?”

“还好。”陆炡单手推了半圈方向盘,拐过弯,说:“不是我的房,借住一个朋友的。”

车内安静两秒,廖雪鸣坐正身体,从后视镜瞅着检察官:“我知道您是有钱人,不用考虑我的自尊心而撒谎的。”

陆炡一哑,勾起唇角:“不是为了你的自尊心,是我的。”

话间稍顿,他似有似无地冷嗤:“是我的房子又怎么样,连条恶心的鱼都扔不得,杀不得。”

廖雪鸣侧头看向他,眼神有些微妙。

手伸过来揉了揉他的头顶,陆炡笑吟吟地拖着长调:“我可是等着你买房,搬进去住呢。”

“好,我会努力攒钱的。”廖雪鸣眉眼认真,声音平静却有力量:“等有了属于我们自己的房子,陆检察官想养什么鱼,就养什么,也可以不养。”

闻言,陆炡没再说话。

前方信号灯变了色,他将车转向,停进人少的巷子。

把廖雪鸣抱到腿上,亲了又亲。

到国贸商城后,先进了一家手工定制门店。

给廖雪鸣量体测腰,选款式布料,订做了西装和皮鞋。省得以后出席正式场合,身上的正装不合身。

出来后又到隔壁选了几件过冬的厚衣服,挑了两条羊毛围巾。

要不是回棘水县不方便拿太多行李,陆炡那看一件试一件的架势,恨不得把半个店搬走,来来回回试得廖雪鸣都累了。

柜姐笑得合不拢嘴,边叠衣服边夸:“这位小先生肩直腿长,骨架纤细,皮肤还白。跟模特似地,穿什么都好看,尤其是这两年流行的中性风。”

廖雪鸣不好意思地揉揉鼻子,揣着钱包想去付款,被陆炡揪住后衣领。

他把卡放在柜台,轻轻捏了捏他的后脖颈,慢悠悠地说:“我来吧,就当给咱们未来的家省几块瓷砖钱。”

开完票,确认配送地址后,陆炡签了字。

转头看见廖雪鸣从一侧过来,手里拿了条黑色暗格领带。

陆炡微抬眉骨,建议:“换条浅色的更好,你系这个颜色太成熟。”

廖雪鸣却抬起胳膊在他胸前比了比,满意地点了点头,把领带放在柜台,“您好,我要买这个。”

检察官一愣,“要给我买?”

“不能总是让您花很多钱。”廖雪鸣低头从钱包里找出银行卡,递给收银的柜姐。

柜姐也擅长察言观色,没接,自然地笑着解释:“我们家的衣服性价比很高,陆先生又是咱们的高级会员,每件折合下来用不了太多钱的。”

说到价格,她自动抹了两个零。

“好的衣服,贵的衣服,是不标价格的。布料穿在身上很轻,却很暖和。”廖雪鸣把卡放在柜台,侧头看向陆炡,又垂下眼:“其实很多事情,我都知道的。以前不明白的,现在也该明白了。”

陆炡轻叹口气,朝柜姐点了下头。

一条奢侈品的领带,花费了廖雪鸣半个月的工资。

平时节俭过日子的他,眼皮都没眨一下,刷完卡,又放回钱包。

胳膊搭在廖雪鸣的肩膀,陆炡的手背轻轻触了触他的脸蛋,柔声:“你工作这么辛苦,送我这么贵的礼物。”

“钱是最容易得到的东西,只要付出时间和力气。有的人一天值三百块,也有的人值五十块。”

他仰头看向陆炡,目光沉静而柔软,“陆检察官,用钱换不来,最珍贵。”

陆炡久久无言,一种称得上震撼的情绪从心底盘旋而上,眼神复杂难抑地凝望对方。

廖雪鸣问他怎么了。

陆炡笑着轻叹口气,又很快没了笑,伸手摩挲过廖雪鸣眼尾的细小疤痕,低声说:“以前等着你,盼着你长大,但也别太快了。”

翌日上午九点,廖雪鸣脊背笔直地坐在探监室的椅子,手心里全是汗。

没带纸巾,又怕弄脏新买的衣服,便就那么攥着。

大约过了十分钟,脚步声由远而近,随后是不锈钢门传来的开锁声。

在见到魏执岩之前,廖雪鸣已经在心里做了无数次预演。

只为能更平静地见这一面,以便来日平静地见每一面。

可现在真隔着一堵玻璃墙,一道防逃铁格栅,从中窥见魏执岩熟悉的微笑。

一股气像结块的硬物堵在胸腔,吸不进去,喘不出来,憋红了眼。

魏执岩坐下来,手肘撑着桌台,拿起电话筒:“哭什么,抬头,看看我这不是挺好的?”

不弄脏新衣服的事已然抛之脑后,廖雪鸣使劲用袖子抹了抹脸,眼泪和鼻涕沾湿羊绒布料。

他看向魏执岩,对方确实没因安慰自己说的场面话。

现在的模样是比开庭的时候好,身材结实强壮了些,精神头也好了许多,眼中寻回一点光亮。

魏执岩打趣,“食堂的饭菜还不错,有肉有菜。吃少了不行,吃多了也不行,睡觉也是,比在殡仪馆作息规律。”

廖雪鸣却笑不出来,嘴一撇又开始落眼泪。

魏执岩叹口气,锁着镣铐的手敲了两下格栅,“你哭吧,这半个钟头我就光负责看你哭,甭干别的事了。”

他咬紧牙关阻住哽咽声,摇了摇头。

“不哭了就和我讲讲最近的事,也说说你。”

廖雪鸣深呼一口气,平稳发抖的声线,说殡仪馆的大家一切都好。

马主任评了职称,明年能再往升一级;小王彻底不干长途货车的兼职了,主任帮忙给他在单位弄了正式合同,交上了五险一金;陶静的绩效工资也涨了,而且最近谈了感情稳定的男朋友,是检署的林助理......

魏执岩点了点头,问:“鸣儿,那你呢?”

“我......”

他这么聪明的人,廖雪鸣也没想瞒着。就是有点心虚,从前反对他和陆炡来往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廖雪鸣摸摸鼻尖,慢吞吞地说:“......陆检察官,他对我很好。”

空气安静须臾,魏执岩微不可闻地叹息,只说:“那就好。”

出乎意料的默许态度,没能让廖雪鸣踏下心,反而气氛有点尴尬。

他抿了抿唇,想起什么,连忙说:“馆里新来了一位法医,叫于添天。是于海洋法医的儿子,长得很高,和我同岁。”

“我知道,上周于海洋给我写了封信,提到这件事了。”他嘲弄一笑,摇头:“死心眼儿,搞什么父债子偿。”

廖雪鸣稍稍惊讶,望着他眼尾舒展开的细纹,似乎对当年于海洋做的事并无芥蒂。

“他儿子学历好,和他也一个脾气,到馆里挂靠也是屈才了。不过说到底比我强,现在有很多新东西、新技术,你有空的时候打打下手,学一学。以后不一定能用上,但没坏处。

“魏哥,我明白的。”

魏执岩欣慰点头,瞥向墙上的表,探监时间只剩几分钟了。

他表情稍显严肃,嘱咐:“我不在外面,很多事帮衬不了你。鸣儿,你不仅要学会保护自己,还得学着寻求别人的保护......就比如陆炡。”

魏执岩话说的很直白:“有时候他的一句话,一点手段,能让你少费大把的力气,少走几圈弯路。”

这些话放在从前,廖雪鸣或许听不明白,但经历了太多事,他不得不去理解。

他垂下眼睑,看着禁锢住魏执岩的银色手铐,小声说:“我记得以前魏哥最讨厌这种攀关系的事情。”

“我没得用罢了。”魏执岩笑得坦荡,“但凡有一点法子,谁想坐在这里?”

气氛渐渐变得沉重,魏执岩感叹一声,指节敲了敲桌面,“行了,咱们又不是生离死别,我至少人活得好好的。”

他眼里添了几分缺憾,“就是今年过年不能一块吃饺子了,这些年你和我哪分开过......哎,幸好压岁钱提前包给你了。”

闻言,廖雪鸣想起魏执岩给他红包的那个月亮很圆的夜晚。

魏执岩注视着自己,说恩和当年走的时候,也是二十三。

如果那时他有现在的一半懂事,能读懂魏执岩眼神里的悲伤和决绝,也许事情远不会到今天这一步。

他难受得强忍鼻酸,声音有点哽咽:“我还没拆呢,一直好好放在抽屉里。”

“知道你爱攒钱,钱这东西该花花,别太当回事。”魏执岩声音轻了些,哄着:“回去看看,这次我放的可比以前都多。不想花就存起来,还能挣个利息,别哪天让耗子咬了,你就哭吧。”

廖雪鸣被逗得咧了咧嘴角,总算是有了点笑意,点头,“下月发了工资,我一块存。”

到点了,狱警过来提醒。

廖雪鸣双手捧着电话筒,说有机会一定再来看他。

魏执岩红着眼点头,隔着玻璃墙翕动嘴唇,说得是:“照顾好自己。”

不敢再看他,廖雪鸣窝着背迈出探监室,在走廊停下。深呼一口气,肩膀跟着颤抖,用手反复擦着脸。

廖雪鸣走后,狱警却悄悄退到门后,魏执岩坐在椅子上没动。

果然几分钟后,探监门再次被推开,陆炡闲庭信步似地进来。

屋里暖气足,他脱了大衣外套搭在椅背,把椅子往后拉了一截坐下,翘起二郎腿,推了下眼镜:“看样子是在等我。”

魏执岩在心里暗暗骂了句“装货”,直言:“陆检不妨有事说事,都是聪明人没必要绕圈子。”

陆炡哂笑,“魏法医,你放心。我们之间的对话,不会被任何人记录,这点我向你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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