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入怀 第46章

作者:白色的柴犬 标签: 年上 近代现代

邻店渔具老板,正坐在门前马扎上擦拭钓竿,告诉他们:“这个外蒙子中午又打人啦,虽然人家好心没报警,还是遭人投诉了。我早就说过这种‘神棍子’做什么买卖,回家烧烧香就能天上掉钱——”

陆炡收回视线,伸手按上车窗隔绝人声。

他靠在椅背,抬眼望着黑夜中笼罩在雾气里的长暝山,半山腰的位置能看到一角翘起的屋檐。

山里有座墓园,墓园里有家殡仪馆,殡仪馆里住着只坏猫,说他们不要再见面。

念叨完后的陆炡扯了下唇角,心想自己是被某个人传染了吗,幼稚成这样。

正挂了车档准备回去,导航突然响起,是一通FaceTime——阿珏。

陆炡拿下手机接了视频电话,看到屏幕上的闻珏时,发自内心宽慰地笑:“这是在家,出院了?”

“嗯,先在加州住一段时间,下个月回新加坡。”

近几个月闻珏因频繁手术、住院,来不及理发。头发长到下颌处,被他抿在耳后。眼眶瘦得凹陷,鼻子上还插着氧气管。

虽然看起来虚弱,但确实比上次通话时状态好转不少。

陆炡问:“以后是不是不用继续动手术了?”

“医生说未来五年大概率没有什么事了,手术很成功,减轻了失禁的情况。”

说着闻珏凑近屏幕,盯着陆炡看。

他被看得不自在,“干什么?”

闻珏摇头,又坐回去,挑眉问:“看你这失魂落魄的模样,怎么,失恋了?”

“......”

此时背景里传来一声嘲讽的笑,一只手伸过来放在床桌上一碟蓝莓,“又不是第一次了,有什么可惊讶的。”

闻珏笑着侧头,“嘉青,别这么说,他也会难过的。”

陆炡气得咬紧牙笑,“你俩演双簧呢?”

又一声嗤笑,宁嘉青:“急了。”

【作者有话说】

自然状态下的私力复仇,会导致“所有人对所有人的战争”——霍布斯

第42章 好人与坏人

“嘉青,好了。”闻珏让人暂时出去后,又看向陆炡:“这次打电话还是上次你拜托我的事。”

几经辗转,朋友又拜托了一位在俄研究民俗宗教文化的华裔学者,终于算是把脖子里的刺青符号大致翻译,给闻珏发来了邮件。

“一会我发到你邮箱,你自己看吧......总之,和先前推测的大差不差。”

“嗯,你注意休息。”

结束视频通话之前,闻珏又打趣道:“想追人就好好追,真诚点,袒露点,别总是那么不可爱,别太闷骚。”

“你搞清楚,我是被追的那个。”

说罢,陆炡黑着脸挂了电话。

愈发觉得老话说得有道理,当真是一个被窝睡不出俩人,全让那小子给带坏了。

几分钟后,邮箱新提醒。成功下载附件,图文逐渐加载

滑动屏幕的手越来越僵硬,停在最后一段总结文字时,陆炡红了眼底。

——新体制下由于无神论政策,使包括萨满教在内的宗教遭到系统性打击。

因此萨满活动转入地下,多在苏赫巴托尔、东南戈壁以及戈壁阿尔泰的农村和偏远牧区秘密存在,但公开仪式近乎绝迹。

教徒将此当成恶魔阿苏拉丝对天神的报复,于是他们通过萨满巫师与三界通灵,找出族人中转世的恶魔,对其囚禁封印,阻止作恶。

在九十年代民主化后,自由政策使萨满教重新合法化,萨满的身份再度被重视。并且允许公开活动,能够成立组织与协会。

而信徒将其归功萨满巫师对阿苏拉丝的封禁,所以依旧沿用此种祭祀仪式。

笔者认为照片中脖子和脊椎处被刺上萨满咒语的青年,应是被巫师萨满认定的恶魔后代。

因萨满存在的村庄大部分比较落后,生产力水平极低,刺青对于新生儿来说堪比酷刑。

用荆棘或骨针蘸取碳灰刺入血肉,或者用染色的羊筋穿针,在皮肤下牵引线条,类似于刺绣的方法。

然而新生儿本就营养不良,医学条件落后,很少能捱过这一环节。

百分之七十的孩童因失血过多,或后期炎症感染死亡。面对这一结果,萨满信徒认为是天神力量战胜了恶魔。

活下来的孩子则会被囚禁,遭受无尽鞭笞,跌入另一个地狱。

在生产力、科技落后以及法律缺失的地区、村庄和部落,不被期待降生的孩子不尽其数,无故死去是稀松平常的事。

......

答完最后一道课后选择题,已经晚上十一点半,廖雪鸣合了电脑。

他伸了个久久的懒腰后,拿着洗漱杯蹲在院子水龙头下刷牙,上下左右,刷满三分钟才漱口。

山风簌簌间,听到栅栏门的“吱嘎”声。

廖雪鸣拧了水龙头,抬头看见进来的人一怔。

正是两个小时前说过不要再见面的陆炡,还没等他讲话,人已经大步走过来俯身将他抱入怀中。

“陆检......”

“没到零点,明天还没到来,我也没有违反承诺。”说着,陆炡把廖雪鸣抱得更紧,紧到他的心跳声一下一下震着廖雪鸣的胸骨,导出更清晰的力量。

闻着熟悉安心的味道,手里的牙刷无声掉落,廖雪鸣回抱住陆炡。什么都没说,在对方怀里蹭了蹭。

尔后感受到陆炡的手轻轻抚摸过自己的脖子,低声又说了那句:“再等等。”

这晚陆炡没有再说别的话,也如约在零点离开了宿舍。

而廖雪鸣却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着检察官多次说过的,“等等”、“再等等”。

到底是什么意思,等待什么呢?他仍然想不明白。

想到凌晨才来了睡意,没过多久被殡仪馆打来的一通电话叫醒。

凌晨送来两具因车祸需要特整的遗体,等着廖雪鸣经手。

处理完已经上午十点钟,廖雪鸣换了衣服,浑身消完毒回到办公室。

看到桌前被同事围住的男人有些意外,轻声叫他:“白律师?”

白铎没穿制服,一身简单休闲装,脸上的笑容更具亲和力。

“小廖老师,辛苦了。”他侧头示意桌上摆着的点心盒,“快过来吃吧。”

橙色纸盒印着卡通蛋糕的logo,记得陶静提过是市中心新开的甜品连锁店,近期排队供不应求。

想到马主任经常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廖雪鸣抿了抿唇,刚想拒绝。却被白铎推着坐到椅子上,递来一个比脸还大的米饼,“工作一上午肯定累了,先垫垫。”

“我不......”

而陶静以为他是不好意思,劝道:“没关系,吃吧,白律师专门买给大家的。”

“......”

廖雪鸣只好双手抓着米饼,低头咬了一小角。口感酥脆,米香浓厚。他嚼嚼,不争气地又啃了一口。

在心里叹口气,谴责自己以后可不能这么馋了。

正想着,忽然听到:“小廖老师,看这边。”

廖雪鸣抬头,快门的“咔嚓”一声,被白铎用手机拍了张照片。

“只是觉得很可爱,就忍不住拍下来了。”白铎给他看照片,说要是介意的话就删掉。

“......没关系的,不用删。”

旁边女同事忍不住打趣:“当然可爱啦,小廖可是我们馆里的吉祥物,大家都喜欢着呢。”

“......”

在他们的笑声中,廖雪鸣把头低得更低。忽然想到昨晚陆炡说的话,耳朵渐渐变红,啃米饼的速度不自觉加快。

听同事和白铎聊天,了解到他家是京城的,也一直在京城念书,毕业后留在当地工作。

这次公派到棘水县担任魏执岩的辩护律师,是他主动向法院申请的,此段时间在棘水县生活的费用皆是自理。

等听闻国选律师的工资比殡仪馆职工高不了多少时,大家纷纷感慨:“白律师你这是何必呢,这么好的学历干这种苦事?”

白铎表情释然,轻松道:“为了理想啊。”

气氛沉默几秒,他话间严肃了些:“我只是想让这个社会回归应有的公平性。我和大家想的一样,好人的下场不该是这样,坏人作恶本就该得到惩罚。”

听到这话,办公室的同事们很是感动,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唯独廖雪鸣垂眼沉默。

椅子的轮子滑动向前,白铎靠近他问:“怎么了,是有什么想说的吗?”

廖雪鸣看着眼前这双时刻含着笑意的眼睛,犹豫了下,问他:“白律师,什么叫做好人,什么又是坏人?”

白铎表情微微一僵,又很快维持住温和模样,“还真是个难回答的问题。”

不过这个疑惑最终并未得到解答,便被进来的马主任给打断了。

他从市里开完会就赶回来了,说着不想让白律师久等。

两人客套寒暄后,马主任想留白铎吃顿饭尽东道主之谊,被律师以有工作为由拒绝了,只好改日再请。

馆里出来几个代表把人送到门口,往回走时陶静感叹道:“本来前几天我这心里不上不下的,一想起魏哥来就直哭。一想到是白律师这样的人帮着辩护,我安心多了。”

旁边人也附和,“他真是个好人,这样的人在这个社会,真是不多了......”

马主任一副“怒其不争”的表情,扭头对他们说:“一个个的长点心眼吧,指望着别人当救世主,不如自己先把事想明白了。”

“主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叹了口气,摆摆手:“话点到为止,多的我不再说。总之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立场,也有自己要图的东西。”

“林哥,再给我传一下上午的文件。”小陈从摞着一尺高的文件夹里抬头,拍了拍对桌:“我这边下载失败了,记得用保密传送。”

“收到。”林景阳传过去后,瞥到她熊猫似的眼圈,“要不你把你手头上工作分我点,躺沙发上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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