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色的柴犬
眼前的小朋友剪得短短的头发,像颗棕色的栗子。头发毛茸茸地模糊一团,五官却尤为清晰。
他眼底不自觉温柔,靠近廖雪鸣,轻挑眉:“因为想养只猫。”
其实陆炡不讨厌,也最喜欢猫。
第29章 老男人
“猫?”
对于这个匪夷所思的回答,廖雪鸣却并无疑问,反倒认真想了想:“我记得墓园的保安大爷养的有小猫,每年都会生一窝......”
他想翻照片给对方看,才想起来换了新手机。
陆炡又抿了口咖啡,依旧难喝,好在可以下咽。
他的视线始终在廖雪鸣身上,轻叹口气,说:“时机未到,再等等。”
陆炡临时接到通知,要回检察署加班。
先开车把廖雪鸣送回殡仪馆,快到长暝山时,听见对方问:“陆检察官,今天那位老师说学费会贵一些,大概需要多少钱?”
毕竟算是花钱“买”学历,费用略高也是情理之中。
陆炡说了个折中的数字,“一学期的学费八千左右。”
廖雪鸣小小的“啊”了一声,念叨着:“要这么多钱......”
“别担心学费。”陆炡顿了顿,“我认识一个朋友,在教育部工作。现在有政策,可以替你申请个名额,费用减半。”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廖雪鸣脸颊微微泛红,腼腆地笑了下:“我一定会好好去上学,不能让陆检察官白帮这个忙。”
陆炡情不自禁地扬了下唇角,空出只手揉了下他的头,“既然决定,就不准半途而返。”
“拌饭,什么拌饭?您是饿了吗?”
“......”
陆炡收回手,按了按太阳穴,心想学校还是报晚了。
扫盲任务,迫在眉睫。
到了墓园门口,廖雪鸣侧身去解安全带准备下车时,陆炡瞥到他领口处有几道抓痕,四周泛红。
今天老是看他时不时地抓身上,陆炡问怎么了。
廖雪鸣松松领巾,又顺势挠了挠后背,说:“可能是早上在路边理完发,碎头发渣子没被海绵弄干净,有点痒。”
检察官用手指勾了下颈间的领巾,“过来,我看看。”
“喔,好的。”
本意是想让对方摘下领巾,看看里面藏没藏碎头发。
结果廖雪鸣直接背对着他,用手将T恤掳到了脖子上,朝自己露出整个清薄的后背。
陆炡微微眯眼,后槽牙不自觉收紧。
这个星期应该是认真吃饭了,长回来了点肉,不像上次看着瘦骨嶙峋的。
冷白的背肌上黏着些头发渣,被抓出来的红痕与脊椎上的刺青层层交叠。
随着呼吸的动作,两侧蝴蝶骨微微翕动。倒像是只真蝴蝶,伏在叶子上时轻轻扇动翅膀。
被“蝴蝶效应”扇出的燥热的风,悉数吸进陆炡的鼻口腔,呼出的气变得炽热。
而当事人却若无其事,问:“有头发吗,还是被蚊子咬了,这里好痒。”
他动动胳膊大概示意位置,牵动细而窄的腰,腰窝若隐若现。
陆炡唇角扯出抹冷笑,又故意勾引他是吧?
于是他不紧不慢地伸手,轻捻起一小截碎发,“这里?”
尔后手指蹭着向下,又轻轻触碰,低声说:“这里也有。”
指尖有意无意地几乎抚过每一寸,在脊椎的刺青上停留颇久。
只见肤色越来越红,衬得抓痕的颜色都淡了些。
廖雪鸣也觉得越来越不对劲,每被触碰一下,忍不住轻轻颤抖,脑门都酥酥麻麻的。
忽然间,他草草把衣服穿好,使劲往下拽了拽衣摆。
陆炡饶有兴趣地勾唇看他,“怎么了?”
“我、我不痒了,谢谢您,馆里还有事,我得先走了,您路上开车小心......”
说完,仿佛下定决心般推开车门跳下车,窝着背跑进了墓园,没敢回头看一眼。
等彻底没了人影,陆炡才收回视线,将指尖附着的碎发捻到车窗外。
他低眼,落在裤间浮起的一处。
尔后妥协般摘下眼镜闭目靠在椅背上,安静久间,只听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边廖雪鸣下了车后,直奔墓园的公共厕所,把自己锁在了隔间。
他拽开裤腰,低头确认无误后,后背绷直,宛遭雷击。
但也没把那东西击倒。
为啥啊?这是为啥啊!
为啥会在陆炡的车上——廖雪鸣不敢再想。
他开始掰着手指头算天数,突然意识到自从“精神食粮”被缴之后,再也没有自己解决过生理需求。
况且男性死后,还会因为血液向最低处聚集,激起死亡组织膨胀,导致钵起设精。
更别说他一个大活人了!
廖雪鸣企图用魏执岩曾经教给他的解剖知识说服自己。
然而一路小跑回到宿舍,躺在床上反复深呼吸都丝毫不见缓解时,心里防线在此刻被击得溃败。
他彻底没招了。
只好拉上窗帘,洗干净手,准备奖励一下自己。
廖雪鸣闭眼,努力回想曾经他心目中第一帅的人。
......长什么样来着?
皮肤很白,黑色头发,很高......不对不对!
个子没那么高,是高鼻梁,薄薄的唇......不对不对不对!!
下嘴唇比较厚,狭长的眼睛,戴着一副金边的眼镜......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什么眼镜啊,哪有戴眼镜,他分明......分明一直想的是陆炡啊。
廖雪鸣绝望地睁开眼,并住双腿,下巴抵在膝盖上。伸手揉了揉眼眶,一抹湿润洇在手背。
明明已经消失很久的那种心脏不舒服的感觉,又重新回来了。
而这次更为强烈,狂跳如擂鼓,跳到已经开始疼痛,令他恐惧。
自己可能已经病入膏肓了,廖雪鸣想。
思忖片刻,他慢吞吞地趴到桌边,拿来纸和笔,想写份遗嘱。现在不写,说不定以后就来不及了。
廖雪鸣长叹一声,提笔,然后又放下。
因为他不会写“遗嘱”俩字。
陆炡提着没喝完的咖啡进了办公室,林景阳和小陈两人忙活得焦头烂额、热火朝天。
办公桌上的文件放不了,一摞一摞得堆在地上。
见他来,小陈仿佛看到救星差点没哭出声,起身拽住他的衣摆,“陆检,您可算来了——”
他不动声色地把咖啡举高,放到一旁茶几上,平稳得没洒出一滴。
“具体什么情况?”
“好像是市检署的保密文件遭到泄露,正在严查此事。”
林景阳叹了口气,说泄密者还没彻底找到,各地各级杯弓蛇影,今天来了通知务必严格管理文件。
要求近五年来的法律文书和案件材料,不仅要统一电子化归档,还得保留纸质版以备核查。落实到具体地区、案件类型和负责人。
他写文书的水平本来就一般,在陆炡来任职以前,要求没那么严格,达到合格水平就提交上去了,现在这一闹都得重新改。
对于休息日加班,陆炡好像并无太多意见。他坐回办公桌前,把林景阳交上来的材料,一页一页过目,未遵循诉讼法格式样本要求的随手标注。
边用2B铅笔画着,边喝着带来的咖啡。然而每喝一口,眉头总是轻轻敛起,又咽下。一种似乎不太好喝,但又强迫自己喝下去的感觉。
林景阳感动得热泪盈眶,心想陆检为了工作真是拼了,居然坚持喝这么难喝的东西为了提神!
“陆检别喝这个了,我去茶水间给你磨杯新的。”
说着,他顺手要抓起咖啡纸杯扔进垃圾桶。
结果被陆炡移到一边,使其免遭毒手,淡淡地说:“不用。”
他抬眼,看到林景阳穿着比较正式,被摩丝定型过的头发香味很重。
陆炡双手环臂,挑眉问:“你这是......相亲去了?”
还没等林景阳说话,小陈发出杠铃般的笑声,“陆检你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差点没把我笑死——”
“闭嘴。”林景阳气得咬牙切齿,回头瞪她。
这让陆炡难得来了兴趣,继续问:“怎么回事?”
“哎呀我自己说吧。”林景阳生无可恋地长叹一声,“今上午我确实相亲去了,妈的,被媒人给坑了。就算我条件一般,也确实三十一了,但也不至于给我介绍四十多岁的对象吧?整整比我大十二岁!”
他特地用重三音大声重复,“大十二岁!”
两人沉浸在犟嘴之中,全然没看见检察官渐渐黑下去的脸。
“十二岁怎么了,我看就挺好。林助理,你可不要搞年龄歧视。”
“谁歧视了?小陈你别在这偷换概念。我犯得着找比我大那么多的吗,要你你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