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万没想到,恩人不仅不需要他做工,还要嫁给他。

林苟才14岁,连恋爱都没有想过。

在村里除了李茂才也没有其他朋友,如今要他跟比洋娃娃还漂亮的恩人结婚...

那一瞬间,他想了很多。

诸如终身大事要得到长辈的认可,聘礼、八字、订婚、五金…

可惜他连护照都没有…

‘结婚真是一场灾难’,Brian想。

先是严重占用他处理家族事物和学业的时间,大表哥在非洲扩展工厂的速度已经赶超自己。然后在自己的庄园里遇到‘袭击’,紧接着被这个中国人拒绝,在自己的律师面前。

他勉强抬眼,与林苟对上视线。

又黑又瘦的中国人有着可怕的,枯稻草般的发质,比鸟窝还乱。眼眶深凹,一双黑眼睛嵌在其中,像随时会掉出来。随机吓倒一名男仆。

声音干涩沙哑,像城镇中心剧院守门的凯特爷爷。

他真的有14岁?

单从外表看,他比丹妮太太的10岁的孙子都要年幼。

仆人制服最小号的裤子都能把他绊倒。

林苟不知道自己在Brian心里已经贴上应该在大西洋沉船的标签。

他看着天使先生,扑通一声跪下去。

卢卡斯吓了一跳,他看向Brian,想对方大概会体恤这个可怜的中国孩子。

Brian屁股像粘在凳子上,撑着脑袋,一动不动。

哦?他改主意了?

离开沙岛,林苟遇到的大多都是冷漠,他虽然见识少,但知道善恶。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中国精神,他盯着Brian认真的说:“你很漂亮,但男人是不能跟男人结婚的。”

中国人和外国人结婚不可以。

男人和男人结婚更不可以。

他白着脸,心虚的看着律师,恳切对方帮自己翻译,“可以给我一份工作吗?除了结婚,我什么都愿意干。”

Brian:...“够了!”

滑稽的谈话被迫终止。

书房门阖上,林苟被带到一层走廊尽头的房间,沃特在门口说了一声Goodnight。

林苟只听得到good,大约是夸奖自己刚才的表现很棒的意思。

卧室比沙岛的家还要大,还有独立的卫生间。

他看了看自己的衬衫,又看了看洁白的寝具。

外国人的衬衫一点都不舒服,林苟全部脱掉,上了床。

一层的仆从回到佣人休息室,一人戏谑道:“你知道吗?沃特先生没有给那个中国人准备睡衣。”

同伴只知道晚上主楼来了一个亚洲人,不清楚身份,惊讶道:“不是少爷的客人?没有准备睡衣,难道要赤身上床?天啊,他怎么得罪沃特先生了。”

赤身裸睡的林苟,均匀的发出呼吸声。

这是从沙导离开后,最放松,睡的最安稳的一晚。

书房里,卢卡斯汇报:“您的表哥最近频繁约见家族有名望的长老。法国和德国北部的几个家族也有联系。”

布雷奇家族如今的话事人是布莱恩的爷爷,三个亲孙子将会平分产业,这本是一个平衡的局面。

直到二表哥意外去世而被打破。

有两位竞争者的时候,三足鼎立,互相制衡。当权利对半,人们对另一半权利的欲望变回增加。

在权利与财富的争斗面前,任何亲族关系都将变得多余。大表哥已经结婚,他最有可能做的事情便是以兄长的名义插手Brian的婚姻。

Brian着急选定结婚对象,也正是为了应对。

结婚对象可以没有助力,但决不能成为表哥将来有可能渗透自己势力的墙。

继承人的结婚对象,身份背景要逐一筛选。想要在欧洲找到自己可以绝对信任,又能得到家族长辈认可的人。

非常难。

“我依旧认为林先生是最合适的人选。”

“绝对不可能,他是个蠢货还是个黄种人。”Brian没好气的说。“你觉得我和一个中国人结婚,爷爷会认可我对布雷奇家族的贡献?他只会认为我跟父亲一样,是个疯子!”

Brian本已抵达愤怒巅峰的情绪,在碰触到‘疯子’一词,表情瞬间掉落千里冰封的湖水。

他声音低沉:“就这样吧,我不想在主楼再看见他。”

第8章 中国来的丈夫-4

今天是周日。

莱昂妮姑妈做完礼拜,绕到贝加做客。

莱昂妮女士在花园喝完两杯马天尼,Brian才出现。

占地1000亩的花园,包括湖泊、森林、景观园林。

他最喜欢主楼正对的庭院。

青灰色的约克石砌成的喷泉水池,池底铺着细碎的威尼斯玻璃马赛克,是十六世纪威尼斯工匠手工烧制的琉璃。

一对大理石天使俏皮的坐着,石材取自纯净的白玉,光是请意大利工匠远道而来进行安装,就耗费了数月时光。

“姑妈。”

见面礼之后,两人坐下来闲聊。

莱昂妮女士喝酒如喝水,找来男仆又倒了一杯,开口道:“怎么没收到你爷爷的消息?”

Brian:“年初的聚会上您才见过他,那之后没有别的消息。”

莱昂妮耸耸肩,很遗憾的说:“我知道,可他已经七十多岁了,我指的是他的死讯。”

Brian:...“您不应该如此期望。”

莱昂妮姑妈不是爷爷的亲女儿,只是旁系,曾经跟Brian的父亲和大伯在一个学校读书。又因为几十年前嫁入尊贵的公爵家,为了拉近与公爵的关系,她在婚礼前改了姓氏。

她鄙视任何布雷奇家族18岁以上的男人。

却在Brian父亲去世之后,破天荒的在Brian成人礼上送了价值不菲的礼物。

莱昂妮当然有自己的私心,老公爵的财产有几个私生子惦记,自己能分得多少无法确定。她对投资一窍不通,年少寄人篱下的生活让她明白一个道理。

女人还是要有钱。

受控与自己父亲的墙头草大侄子,被她一票否决。

这段时间她有意考察Brian。

而Brian不负她望,纠正道:“爷爷现在不能死,因为我还没有拿到继承权。”

莱昂妮:...“事情进展的怎么样?”

Brian谨慎回答:“有几个人选,还没有确定。”

“那你要加快了,你表哥最近的动作可不小,频频往返伦敦,天知道他们那一家地鼠,在计划什么。他妻子听说又怀孕了,上帝啊,怕是要生出十个八个孩子,凑成一窝地鼠。”

“听说她娘家人也在积极为你表哥走动,我那个哥哥还没死呢。儿子就想着抢继承权了...ohsorry。”

姑妈适时住嘴,她很少saysorry,低头看着刚有了点男人骨架的侄子,放缓了音调,又说:“你爷爷其实更喜欢你父亲,你大伯难免咽不下气,如果你父亲还在,或许能为你的继承权...”

“但他已经死了。”

Brian冷声打断姑妈的话。

“天杀的疾病,你父亲离开时很年轻。”莱昂妮在胸口画十字。

她今天来,只是寻常的探望,不宜久留。

走之前,用长辈的口吻劝诫:“即使你是契约婚姻,openmarriage。但眼下这个重要的时间,就算在贝加,你也该收敛...起码在仆人的面前。”

“我的侄子,你的男宠在庄园开裸体派对。”

Brian:...

二楼书房,Brian把论文发到教授邮箱,问修利,“那个中国人呢?”

修利溜号被抓:“在,在啊。”

Brian捏了捏眉骨,耐心的问:“在哪里。”

修利一愣,“反正不在主楼。”

没第二次耐心了,Brian想摇铃问沃特管家,想到什么又作罢。

对自己的小男仆使了一个你再不带脑子试试看的表情,吩咐道:“去西翼。”

主楼的仆人大多住在西翼,Brian只有在前往马厩的时候会经过。

平时都是司机开车,今天事发突然,召唤司机必然要惊动沃特管家。

而他对中国人的态度,Brian下意识选择单独行动。

时间宝贵,他带着修利去了车库。

几十辆名贵的纯血跑车,轿车、赛车、概念车排成一行,即使长年不用,车身依旧一尘不染。

负责车库的管理员和维修技师来自迈凯伦总部。

Brian扬了扬下巴,让修利随便挑:“不要浪费时间。”

修利眼里放光,握着拳,对着五彩斑斓的跑车垂涎欲滴。

然后扭头对自己少爷摊了摊手,一脸无辜道:“我不会开车。”

Brian:....

他身为庄园主,在自己的庄园里怎么能做跟司机一样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