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轻舟晚
季禾看了一眼,轻声道:“爷爷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说完扯着裴临就走。
裴临垂眼看两人相牵的手,后知后觉意识到,好像真把人惹生气了。
只是季禾情绪一向很淡,所以不容易让人注意到。
两人到了卫生间。
裴临先发制人:“生气了?”
他从身后搂住季禾的腰,把下巴搭在他肩上:“你得允许我使些手段。”
“你主内,我主外,会事半功倍。”
季禾推开他,走到洗手池边洗手:“什么叫我主内你主外?”
裴临靠在一旁,盯着他的手看。
指节纤长,那双手很漂亮,适合抓床单。
“你主内,你负责离婚,我主外,我负责赢得爷爷欢心。”
“到时候,你离婚了,我们就可以立刻结婚。”
不这么做,万一人一不小心跑了怎么办?
得不偿失?
他做事一向喜欢提前准备,确保万无一失。
季禾转过身,看着他:“你不需要做这些多余的事。”
“我说过会离婚就不会食言。”
他并不想做脚踏两只船的人。
江叙也有自己喜欢的人。
一个婚姻困住了三个人,离婚反而是最恰当的事。
江氏的市场很稳定,当初江先生提出协议的时候,他并没有什么感觉。
甚至觉得不失为一种好方法。
也因为脸的事误会了江叙喜欢他,于是才一错再错。
裴临掏出块帕子,拉住季禾的手细细擦拭:“但你没说过会和我在一起。”
季禾在他面前一直说的是,他会离婚。
从来没有承诺过,离婚之后就会和他结婚。
季禾没有说话,他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人,煽情的话说不出口。
裴临其实是一个很好的人。
只说男朋友这个角色,他能做的很好。
表面上虽然不着调,但很会看人的心思,也很会关心人。
手被包住,暖烘烘的。
季禾低下头,裴临的手能完全的包裹住他的。
他每次来医院,爷爷说的最多的话就是,“怎么还是这么瘦,小禾你要多吃点。”
季禾想说,他吃多吃少都是这个身形。
放在人群里显得瘦弱,可其实他也经常锻炼,不是个纤瘦的人。
但他在裴临面前,就是小巫见大巫。
不仅仅是手,他想起之前的拥抱,他整个人能很好的嵌入裴临怀里。
这可能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人很需要的体型差。
季禾手指蜷了蜷:“谢谢你。”
裴临声线里夹杂着几分笑意:“谢我干什么?我在为自己谋福利。”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巴结和讨好的人。
但来医院装乖孙这件事,他一点也不排斥。
给自己找老婆,就是需要不要脸。
“爷爷房里的东西,你花了多少钱?我给你。”
裴临:“……”
他还沉浸在沾沾自喜中,没想到季禾一来就要和他划清界限。
裴临语带威胁:“瞧不起我?”
裴临摩挲了一下季禾手上的茧,想着要去谢清许那里要点药。
季禾抽回手,收到袖子里藏起来:“不是。”
只是他不知道怎么接受这些善意。
所以一味手足无措。
裴临没给他反应的时间,扔下一句话:“真想谢我?”
季禾:“……”
季禾不用看都能知道裴临的眼神有多不怀好意。
这人无时无刻都在想着那些事。
裴临挑眉,摊开双手放松站着:“抱一下。”
他不觉得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情景下,季禾会答应他。
可以,下一秒。
人很快撞进他怀里抱了个满怀,裴临一愣。
还没来得及回抱,人就跑的没影了。
裴临低头,看着空荡荡的胸膛,那上面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体温。
透过皮肉,直直传入心底。
裴临半阖着眼,喟叹了一声,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喉结滚动,瞳仁黑的压抑。
分明是一副眷恋到近乎疯魔,快要被呼之欲出的占有欲啮噬到血肉模糊的疯态。
偏偏装出温柔解意的样子。
舌尖抵了抵后牙槽,裴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眼周的肌肉牵动痉挛。
毛骨悚然。
“再等等……”
“裴临,不能吓坏了人……”
季禾步伐凌乱的出去,抬起手摸了摸滚烫的耳朵。
第一次做这样的事,说不出的尴尬。
他想找个楼梯间躲一躲,怕裴临追上来。
面对面太难为情,也太狼狈。
刚走到楼梯口,听见隔壁病房里传来一阵暧昧的声响。
季禾耳朵更红了,他垂着头往里走。
“哥……”
季禾听到沈夜叫哥的声音,已经应激了。
他以前还以为沈家两兄弟关系不好。
毕竟沈夜在他这里提到沈昼,从来都是带着恶意。
不想竟然是喜欢?
季禾不太能理解这种感情,在他的世界里,爱与恨界限分明。
对一个人又爱又恨,是怎么做到的?
季禾第一次做出听墙角的事,站在门外挪不动步子。
“沈夜,你恶不恶心?!”
沈昼的吼声不可置信且崩溃。
沈夜跪在地上,一双眼里都是痴迷:“哥,你没跑……”
沈昼的腿断了,包着石膏吊着。
好不容易坐上轮椅要吃饭,沈夜又疯了一样闯进来。
看见他的一瞬间又疯了一样安静下来。
沈昼恨的咬牙切齿:“老子腿都被你这个小畜生打断了,跑?跑出去被车撞死吗?”
沈夜跪着膝行过去,把脸轻轻靠在沈昼腿上。
小动物一样的姿态,说出的话却让人冷汗直冒:“哥,你再跑,就不是骨折这么简单的了,我就把你的腿砍了……”
沈昼眼神一厉,另一只完好的脚毫不留情的踩在沈夜脑袋上。
“谁给你的胆子?”
沈昼快被他这副疯魔的样子恶心死。
和他睡过一次的沈夜,就像鬼一样,怎么也摆脱不了。
哪有半点以前乖乖好弟弟的样子,狼子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