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娜可露露
但他不意外是因为潜意识里抱有警惕,失望却还是难免。
原来谢栖并非坚定地站在他身边,只是一时头脑发热,冲动所致。
赵殊意呆站在客厅里,望着卧室紧闭的门。
短暂的错愕过后,他反而松了口气。
——挺好的,想办法还钱就行了。
当天晚上,赵殊意把自己的东西从主卧搬到了次卧。是他的睡衣,安眠药,和充电线之类的杂物。
他收拾东西时,谢栖站在床边冷冷地看。
事已至此,赵殊意不认为自己还有耐心哄人的必要,冷淡道:“你放心,用不着后悔,明天我叫律师给你打张欠条,一分不差都还你。”
谢栖没吭声,赵殊意补充:“你给我的帮助不只是钱,我都领情。所以上回说的话也算数,将来你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赵殊意恢复到他们刚结婚时的样子,表情冷漠,口吻生硬。谢栖张了张口,似乎想辩驳,但什么也没说。
赵殊意又道:“以后你随意,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我不干涉。”
谢栖顿时冷笑一声:“是你想玩吧,拿我当幌子?”
“你要这么想也行。”赵殊意说,“各玩各的。”
“……”
一切好像回到了原点。
一个秋天的甜蜜恋爱像一场泡影,咻的一下,破了。
不过秋天本就短暂,赵殊意都没留意奉京是从哪天入秋的,它就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尾声。
第二天一早,赵殊意去上班时,楼下落叶积了厚厚一层,车轮辗过时发出窸窣的脆响,像冬天提前吹响的号角。
——他们分居了。
房子大,分居太简单,只要不想见面,同住一个屋檐下也能错开出行时间,谁也碰不着谁。
其实赵殊意没有故意躲避,是谢栖在躲他,每个工作日早出晚归,周末夜不归宿,连着半个多月不见人影,也没再上过娱乐新闻,不知道私下在跟谁玩。
赵殊意照常上班,工作多到仿佛永远没有尽头。值得一提的是,由于一直没见到谢栖,他没机会亲自把欠条给谢栖,后来他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用水杯压住,谢栖不知是没看见还是不想收,没碰过。
不管怎么说,赵殊意肯定会还钱,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他再次见到谢栖是在11月17号,星期五的晚上。
傍晚刚下过雨,秋冬季的雨格外冷,赵殊意裹了件风衣,由司机送回家,下车时北风夹着凛冽的寒潮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他一身热气,厚重的风衣也不堪一击。
赵殊意冻得脸发白,告诉司机明早不用来接他,说完快步上楼,准备回家泡个热水澡,早点休息。
他最近太累,心力交瘁。
才七点多,按谢栖平日作风这个时间不可能在家,但今天很奇怪,赵殊意一打开家门,就被一阵直掀人天灵盖的震天音浪攻击,耳膜嗡嗡作响。
他皱着眉走进客厅,家里似乎在开音乐会,灯光闪烁,几个歌手叮叮咣咣地又唱又弹又跳,嗓音嘶哑地嚎叫着。
沙发上散坐五六个观众,男女都有,个个穿着露骨,造型前卫。茶几上堆着一些空的玻璃酒瓶,有的滚到地上摔碎了,没人在意。
谢栖就坐在人群中间,如果不是看见他这张熟悉的脸,赵殊意简直要怀疑自己走错了门。
和这些造型像妖魔鬼怪的客人不同,谢大少爷穿得稍微正经点,勉强能看。虽然他的领带也是歪的,像被人扯开的,也可能是本来就没系好。
赵殊意沉着脸旁观了一会儿,没人发现他回来。
谢栖似乎喝醉了,眼神飘忽,呆坐着不动。
忽然,一个歌手停下来,指了指门口。好几个人不明所以,看向他指的方向,终于发现赵殊意,紧接着同时一凛,音乐声停了。
“栖哥。”有人提醒谢栖,家里另一个主人回来了。
谢栖迟钝地抬起头,视线远远地碰了碰赵殊意,沉默几秒,没说话。
震耳欲聋的音乐一消失,客厅安静得落针可闻。
那些人似乎有点畏惧赵殊意,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脸色,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按理说谢栖应该打圆场,给点指示,免得大家尴尬。但他不介绍人,不说散场,也不说继续唱。所有人木偶似的僵立着,彩灯闪烁不停,场面有点诡异。
赵殊意善解人意:“不用管我,你们继续。”
他旁若无人地走进衣帽间,出来时换了一件更保暖的大衣,到门口换鞋,看样子是打算出门,不在家里过夜了。
但他还没走,谢栖突然发作:“你要去哪里?”
赵殊意嗤了声:“你玩你的,我去哪里需要给你报备?”
“……”
谢栖冲那些人摆了摆手:“今天散了吧,辛苦各位。”
那几个歌手和玩伴如蒙大赦,立刻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绕过赵殊意,一溜烟地撤离现场。
碍眼的走了,酒味儿却不散。赵殊意有点烦躁,心想谢栖多得是地方胡闹,却偏要把这群妖魔鬼怪带回家,给他不痛快。
半个多月不见,谢栖看着有点瘦了,也可能是因为光线不明,他冷峻的五官阴影浓重,显得人格外锋利,像一片薄薄的刀,一个眼神就能把人划出血。
“你要去哪里?”
谢栖不厌其烦地问。
赵殊意已经哪都不想去了,脱下大衣随手一挂,打开照明灯,穿过客厅满地的狼藉进卧室。
谢栖突然拦住他。喝醉的人脑子不清醒,容易失控,谢栖直勾勾地盯着他,手劲很重,捏紧他的手腕。他甚至听见了关节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赵殊意用力抽回手,推开谢栖:“不是已经算过账了,你还跟我作什么?”
谢栖早料到他会这么说,不假思索地接:“算过就完了?拿张破欠条打发谁?你的钱还了吗,赵殊意?”
“……”
赵殊意脸上难堪一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他,这辈子第一次被人当面要账。
“半年,”僵持片刻,赵殊意开口,“最多半年,一定还你。”
谢栖仍不满意,刻薄地嗤笑:“半年的利息有多少你算过吗?”
分居大半个月,谢栖似乎终于走出当时的愤怒,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报复方法,要把自己之前的伤心和羞辱加倍还给赵殊意。
他拖着赵殊意走进卧室。
“——用你自己来还。”谢栖深谙羞辱之道,把赵殊意推到床上,扯下领带,从上到下扫一眼赵殊意的身体。
赵殊意微微一愣神,明白了,顿时恼火:“滚,我他妈不是出来卖的。”
谢栖讥讽道:“卖给自己老公也不行?扫黄的来了也合法。”
赵殊意二话不说,一脚踹向他,但没讨到任何好处。
谢栖比以前任何一次都粗暴,将他牢牢压住,贴着他耳根沉沉地道:“赵殊意,草一次一个亿,你觉得怎么样?”
第28章 没死心
谢栖说的是问句,但其实没在乎赵殊意的意见,直接动手了。
赵殊意领口的纽扣被他一把扯开,压迫感十足的吻落到锁骨上,用了牙齿,亲得很疼。谢栖想来强的,没有一点温柔和情趣可言。
这种情况下,挣扎的程度有轻有重。轻的是半推半就,重的是拼死抵抗。赵殊意没到“拼死”那一步,但也绝不同意。他用上手脚和膝盖,连推带踹地拒绝谢栖。可谢栖却好像一点疼也感觉不到,自顾自来制他的手。
他的皮肤被掐红了,脖颈一片齿痕,用力搏斗半天也没把身上的人推开,一口气没喘匀,猛地泄了气,手劲一松,就被按着双臂压过头顶,谢栖吻了下来。
酒气浓郁,半醉不醉的人最会借酒装疯。
赵殊意被扣紧下颌,承受着近乎折辱的深吻,嘴唇被咬破了,舌头酸痛。谢栖不错神地盯着他,好像很欣赏他愤怒的表情,一边亲一边观察,亲够嘴唇又亲脸颊,细细地,慢慢地,轻轻地啄他的侧脸、下巴,好似品尝某种不可多得的美味。
赵殊意脖颈以上的每寸皮肤都染了谢栖的味道,是一种红酒,掺着不明显的男士香水味。
赵殊意意识到自己的愤怒会让他开心,表情一收,冷冰冰道:“你有意思吗?”
“有意思啊。”
谢栖握他脸颊的手微微发颤,为止住这种颤抖不得不更用力,狠狠掐着他:“我一想到你恨死我了,就觉得……特别的舒畅。”
“你是不是想打我?在心里骂娘吧?”谢栖满口意味不明的怪话,“我真恶心,挟恩图报,管你要钱,连利息都要算上,还强迫你陪我睡——别说喜欢,你是不是看见我都想吐?”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我心里很爽,是爽的,你明白吗你?”
“……”
赵殊意哽了一下,有点相信他真的醉了,不是在装。
“你刚才喝了多少?”
赵殊意随口一问,谢栖反应很激烈:“关你屁事,喝死了也轮不到你关心。”
赵殊意嗤笑一声:“别想太多,我有关心你吗?”
“……”
“外面那几个空酒瓶是喝不死人的,我帮你再开几瓶?”赵殊意用他的冷漠火上浇油,“继续啊,你发什么呆?快点操,不操看不起你。”
谢栖哪受得了这么激,脸一沉,粗暴得简直要把赵殊意的腰折断。
前期准备做得潦草,没几分钟就开始了。有点痛,但也没那么痛,赵殊意一脸波澜不惊,像谢栖刚才观察他那样观察谢栖,施以无声的精神压力。
果然,谢栖火气相当大,一副恨不得弄死他的架势。
做了没多久,赵殊意就出汗了,有点受不住,但能勉强维持冷淡,恶意地点评:“我以为你最近找人练了呢,就这水平?没进步。”
“……”
他太擅长吵架,坑挖得简直恶毒,如果谢栖说练了,就得承认自己什么本事也没练出来,如果说没练,相当于变相承认为他守身如玉。
赵殊意好整以暇地看着,等谢栖反应。
谢栖半天憋出一句:“为什么要练?我自己爽就行,管你死活。”
“哦。”
赵殊意不吭声了。
将近十分钟,他们没有任何交流。
明明是在做最亲密的事,中间却好像隔着万丈深渊,谁也不肯让谁高兴,连接吻都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