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作不合(娜可露露) 第10章

作者:娜可露露 标签: 年下 强强 HE 近代现代

谢栖系扣子的动作一顿,转过身来:“你猜。”

赵殊意面无表情:“我都不知道你爸给你编的联姻对象是谁,怎么猜?”

“他说是你家公司一位老董事的孙女,”谢栖无论聊多么严肃的话题,都有种不靠谱的气质,但眼神莫名锋锐,“我们能里应外合,搞垮朝阳集团,然后吞并。”

“……?”

赵殊意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脑子没事吧?”

胃口这么大,不怕把自己撑死。

谢栖犀利道:“除非眼瞎,谁看不出你们朝阳内斗严重,情况不好?与其让别人趁乱咬一口,不如我亲自来吃。”

赵殊意表情一凛:“你少妄想。”

“我妄想也没机会了,现在不是跟你结婚了么。”

“你爸呢?他怎么想的?”

“我哪知道?他可能真是这么打算的,让我来你身边当商业间谍,跟他里应外合……”

这是一句玩笑,也是掩饰——谢栖没说实话。

但这种玩笑不好笑。赵殊意被触逆鳞,脸色阴沉,气氛明显紧绷,谢栖也不想再往深处聊,换话题道:“赵殊意,我也有一个问题。”

“什么?”

“私人问题。”谢栖顿了顿,低声道,“你和男人上床的时候,是在上面还是下面?”

“……”

的确是够私人的。

谢栖刚换上家居服,扣子还没系完,忽然上前一步,故意靠近赵殊意:“我有点好奇,你们同性恋……感觉会很舒服吗?”

过界了。

赵殊意皱眉:“首先,我是双性恋。其次,我建议你改改带有歧视色彩的语气。”

“这算歧视吗?”谢栖知错不改,很理所当然地扬起下巴,“我不这么问该怎么问?”

“你可以虚心求教,或者自己上网搜索。上床么,男的女的差别也不是很大,都那样吧。”

“‘那样’?”谢栖似乎不能想象出“那样”究竟是“哪样”。

“……”

赵殊意盯住他的脸,精准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不自然。

联想他以前被自己恶意调戏时种种不对劲的反应,赵殊意忽然灵光一闪,产生一个非常荒诞的念头,忍不住试探:“谢栖……”

“嗯?”

“你千万别告诉我,你还没有跟别人上过床?”

“……”

谢栖沉默两秒,脸上阴云密布。

赵殊意恍然大悟又惊奇:“原来你是一个处男。”

第10章 无所谓

赵殊意没笑,一点嘲笑的意思都没有,只是遵从第一反应,露出一点点惊讶,谢栖就原地爆炸了。

“嘭”一声巨响,衣帽间的门被重重摔上,谢栖几乎落荒而逃。

但不等赵殊意反应,他又回来了。

“我不是处男。”

谢大少爷高超的演技在此刻发挥了作用,他好像觉得赵殊意惊讶的表情很天真很好笑:“你不会当真吧?逗你一下而已。”

“哦,逗我一下。”赵殊意点了点头,微弯的唇角透露出几分兄长纵容弟弟般的理解。

这无疑是对谢栖的二度羞辱,谢栖硬撑着笑容,咬紧牙关,青筋暴跳,猛一摔门,又走了。

然后一整个上午,谢栖都没出现。

他把自己关在卧室,不知在干什么。赵殊意在书房里办公,没留意他的动静。等赵殊意准备吃午饭时出来一看,卧室的门大开着,谢栖已经不见了。

之后一直到周末,谢栖始终不见踪影。

赵殊意明白,他这是输了一场大的,彻底破防了,不把碎掉一地的面子修好是不会有脸见人的。

或许应该给他一个台阶?赢家赵殊意很善良地想。

于是星期五的晚上,他主动给谢栖发消息。

——他们多年前就加了微信好友,但聊天次数屈指可数。

赵殊意发了一句委婉的开场白:“你还好吗?”

谢栖回得很迟:“为什么不好?我好得很。”

赵殊意:“嗯,那我就放心了。”

谢栖:“?”

谢栖:“有事直说。”

赵殊意:“没事,聊两句而已。我怕你脸皮薄想不开,其实处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又不影响工作。”

谢栖:“……”

谢栖:“赵殊意,你羞辱我有瘾是吧?”

赵殊意笑了。

但他给谢栖的回复很正经,横平竖直的文字不暴露情绪,他也不用表情包。

赵殊意:“你别太敏感,我是来安慰你的。”

赵殊意:“有没有性经验本来也不是评价一个人优劣的标准,满脑子封建糟粕的老古董才给性赋予那么多无聊的世俗意义。”

这句是真心的,可惜谢栖不赞同,夹枪带棒地讽刺他:“所以随便什么人都能上你的床?”

赵殊意:“?”

赵殊意:“我可不随便,我很挑剔的。”

谢栖不回复了。

赵殊意心想,该说的他已经说完,如果谢栖还是想不开,他也没办法。

他真的不歧视处男,只是觉得这件事放在谢栖身上有点搞笑。谁能想到一向风流浪荡、绯闻缠身的谢大少爷,竟然没有过性经历?

他在为谁守身如玉?未免太纯情了。

还是说……有隐疾?不会吧?

赵殊意猜不出答案,放弃思考。

这几天他也没闲着,老爷子时日无多,后事的安排十分繁琐,律师团队和家庭医生频繁出入,导致消息越发瞒不住了。风声传进总部每一个高层的耳朵里,就连打给赵殊意的试探电话都变多了。

有人已经猜到,赵奉礼是不是患了重病?

有多严重?能治愈吗?

假如赵奉礼撒手人寰,股份给谁继承?赵怀成还是赵殊意?

这是集团上下所有人最关心的事情,各种流言不胫而走,人心惶惶,连赵殊意自己心里也没底。

从联姻来看,赵殊意觉得爷爷是偏向他的。

但他老人家城府深沉,心思难测,从没直接表达过让赵殊意继任的意愿,至少赵殊意继承不了全部——他二叔可是老头的亲儿子,即使父子离心,也没到完全不顾的地步。

那么股份怎么分,叔侄俩每人分多少,将直接影响到朝阳集团的股权结构。

如今董事会里派系分明:大部分人支持赵怀成,小部分人支持赵殊意,还有一部分人态度暧昧,是中间派。

这些有立场的私下肯定会游说赵奉礼,试图将结果推到自己想要的方向,以免将来太被动。

赵殊意又开始失眠了,吃药效果也不好。

星期六的傍晚,他少见地回了一趟家——母亲秦芝的家。

出发时正值黄昏,天边一片火烧云。赵殊意心不在焉,车开得慢,无意识地攥着打火机,时不时摁一下。

他没提前跟秦芝打招呼,刚进小区,远远就看见别墅门前停着一辆熟悉的车,他二叔赵怀成的座驾。

赵殊意顿时沉下脸,车钥匙一拔,点了支烟。

他情绪差,没品出烟是什么味道,极其缓慢地抽完,直到火烧云暗淡了,才终于平复心情,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秦芝没料到他会来,隔窗看见他的身影,有些尴尬地出门来迎。

不等赵殊意发问,秦芝就欲盖弥彰地解释:“你二叔来找我谈点公事……”

赵殊意将母亲打量一番:墨绿长裙,优雅地盘起了长发,最近似乎做过医美,比上次见面时皮肤好,仿佛年轻了几岁。

其实秦芝不太爱打扮,但多少有点女为悦己者容的意思。

赵殊意心想:何必跟我汇报?随便你们两个怎么搞。

他抬头一看,赵怀成正隔一扇落地窗看他,表情也有些尴尬。

他们的尴尬赵殊意统统理解为心里有鬼。

他始终怀疑他爸当年就是被这两个人联手害死的,但证据不明,往事像一根尖锐的刺,始终扎在赵殊意心里。

可能是为图安心,他爸去世之后,秦芝突然开始信佛,请了佛像在家供奉。

赵殊意被迫浸淫佛法,被焚香的气味熏得四大皆空,但没养出一丝对神佛的敬畏,反而一见佛像就想吐,晚上一闭眼,梦里又全是菩萨变的妖魔鬼怪,对他百般折磨,害他睡不着,不得已吃安眠药。

时隔多年,赵殊意不想旧事重提。他今天过来也是想谈公事,但被人捷足先登了。

“我二叔找你,谈股权?”赵殊意止步在门庭下,低声问。

秦芝没想到他这么直接,遮掩的借口还没想好,下意识答了实话:“嗯,最近的情况你也知道……”

赵殊意没接腔,无声地看了她片刻,后悔自己来这趟:“你们谈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哎,殊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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