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文男主也要被修罗场吗? 第36章

作者:墨笔春秋 标签: 幻想空间 天之骄子 日常 万人迷 钓系 近代现代

他本来就因为沈错的消息心情不好,偏偏卫瑾川半点眼力见儿都没有还在那里“汤”来“汤”去的,他一把把瓷碗推开,还溅了几滴出来:“我不喝。”

他看也不看自己,满脑子里只有手机。卫瑾川心底生恼,尤其刚才沈约晃的时候他看到一眼,那明明是跟别人聊天的界面。

沈约在跟别的男人聊天,还是当着他的面!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再次占据了他的心房,卫瑾川倔强地举着手里的汤,他强硬地把碗塞到沈约嘴边,尽己所能宣告着他的存在感:“你刚才答应了要……”

“要”没说完,被他一再打断的沈约终于忍不下去,抬手打翻了那碗汤。

随着“铛——”的一声脆响,瓷碗在地板上摔得四分五裂,不知是加了红糖还是熬制太浓发红发黑的姜汤洒落地板,几个星点溅上沙发、溅进地毯、泼到卫瑾川手上,烫出一片薄红。

“你烦不烦?”沈约终于从手机里抬起头来,他把手机关了扔在一边,“没看到我有事吗?就非得现在来烦我?”

卫瑾川一愣,掉下的瓷器不知怎么把他给划伤了,右手拇指指腹现出一道鲜红的口子,再加上姜汤烫人,他的手现在又烫又痛。

按照他从前学到的一点应急处理,卫瑾川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把烫伤的位置拿到自来水下面冲一下,可是对上沈约冷漠厌烦的眼神,他仿佛被钉在原地,一步也动不了。

麻木的大脑短暂麻痹了他的手刚才承受的伤痛,心脏却被沈约的眼神狠狠揪住,破开宛如撕心裂肺一样的痛感。

如有实质。

又这样……为什么又这样看他?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沈约不是原谅他了吗?沈约都答应跟他试试了,为什么还不能像之前那样喜欢他?

为什么他只是关心沈约而已,也要遭受这样的对待?

卫瑾川鼻头一酸,突然委屈极了,他蹲下身,开始去捡地上的瓷片。

一片、两片……瓷碗掉在地上,摔得太碎,卫瑾川旁边没有垃圾桶,也懒得去找,他就右手捡着那些碎片,左手手掌作为容器去盛,盛出一片鲜血淋漓。

无论是用来装瓷片的左手、还是用来捡瓷片的右手,前者掌心、后者指腹,重复叠加鲜红的印记,到最后已经没有一处能看,沈约光是看着就一阵幻疼,可偏偏卫瑾川像没感觉似的不肯放手,执拗地继续捡着。

“够了!”

沈约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事实上他把碗摔碎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他从沙发上站起,蹲下去握着卫瑾川的手把那些碎片倒在地上:“好了,别捡了,你流血了看不到吗?”

卫瑾川没有说话、没有停止,他甚至看都不看沈约一眼,手里的碎片被倒在地上,他就一片片重新捡起来。

“够了,我说够了!”

沈约一把打掉他的手,他也因此被划开一道口子,但他毫不在意,只是两只手拉着卫瑾川的衣领:“你这样有意思吗?你这样伤害自己,难道指望我——”

“心疼你吗”四个字还没发出,沈约愤怒的双眼对上卫瑾川模糊的水光淋漓,剩下的话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你哭了?”

他看着卫瑾川满脸的眼泪,不可置信:“不是……你哭什么?”

卫瑾川本来只是偷偷哭,被他发现了又那么一吼,所有的情绪再也忍不住,他咬着牙,一边继续捡着瓷片,一边小声地呜咽起来。

沈约阻拦无用,只好抓着他的手腕不让他动,卫瑾川突如其来的哭打乱了他的所有思绪,他深吸口气:“你别哭了,我们好好说行吗?”

卫瑾川上气不接下气,在他一番安慰一下,心里委屈更甚,原本还能忍的都忍不了,声音不禁更大。

沈约一阵头疼,男人哭他看过不少,但哭成这样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又忍不住开始反思自己刚才的行为,他叹了口气:“好了,你再去给我煮一碗汤,我这次一定喝完,行不行?”

卫瑾川哭得身体都开始颤抖,可是地上那些碎掉的瓷碗碎片太过碍眼,就跟在嘲笑他的无能一样,卫瑾川强硬地想要挣开沈约的手,想要收拾干净这一片狼藉,却再次被沈约阻止。

“你想干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沈约怎么劝都劝不动,原先的一点疼惜被消磨殆尽,他咬牙说:“我错了,就当我错了行不行?你非要这么折磨自己,你要死在我这里是不是?你死在我这里,我怎么给你哥交代?”

卫瑾川终于抬眼看他,艰难地忍着哭意发声:“你只是……担心……这个吗?”

他终于肯说话,沈约大松口气,说:“那不然呢?你真要想死,你从那里跳下去,做这幅样子给谁看,你……”

“沈约!”

卫瑾川终于听不下去那些刺耳的话,出声打断了他。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了啊?”

卫瑾川哽咽着,眼睛发红、面颊上珍珠流淌。他似恨似怨地盯着沈约,可说出的每一个字,却又藏着深深的爱意:“沈约,你还喜欢我好不好?你对我好一点,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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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解释一下,真的有那种玻璃瓷器掉在地上但是还没碰过碎片就被划伤的情况,问就是作者遇到过,至今不知道怎么回事……

第44章

沈约多情却也专情,他喜欢卫瑾川的时候是很用心的在喜欢,他对卫瑾川好的时候也是很用心的在对他好。

但事实证明这些用心并没有什么意义,他自以为是的“人生第一次追人”不过是一厢情愿,卫瑾川并没有因为他的“用心”而稍受打动,反而直到他要放弃了才幡然醒悟,显得他之前为了哄人开心的那些所作所为像个笑话。

所以哭什么呢?明明把那些“好”推开的人就是他,卫瑾川现在又有什么好哭的?

人好像都喜欢犯贱。

虽然卫瑾川解释过他之前态度不好的原因,沈约作为亲历者,还是难免觉得荒诞。

卫瑾川真的喜欢他吗?

他低下眼,看着面前哭得不成样子的人,沈约本该像对方之前对自己那样无动于衷,心脏却朦胧传来抽搐的疼痛,让他心有不甘,让他怜惜不已。

……真不知道卫瑾川到底哪里的好命,能让世界意志偏爱到这个地步。

让他到现在都不忍心看到对方难过的样子。

那段被他深埋心底的情愫再次被调了出来,沈约平视着卫瑾川的哭相,心道不愧是上天的宠儿,连哭都掩盖不住这张脸的好看。

怪不得他当时一眼就那么喜欢。

沈约心内百转千回,他面无表情地欣赏了会儿卫瑾川哭的样子,身体蠢蠢欲动,在他的极力控制之下,仍然将要超脱掌控。

沈约嘴角勾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他最终抬起手,细腻的指腹立时为卫瑾川抹去眼角的泪珠,沈约眼底温柔缱绻,仿佛世界上最完美的情人:“好了,别哭了,我错了行不行?”

他的态度转变太快,明明才刚不久还在凶他,现在却又笑得这么好看,哄他说这么好听的话。

卫瑾川怔怔跟那双多情脉脉的桃花眼对上,心脏不知不觉快了,他抬手摸向那一小块胸膛,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愣了两秒:“你刚……你说什么?”

“我错了,不该凶你,下次好好说行吗?”沈约想对谁好的时候简直能把那人捧到天上去,他手背怜惜地给卫瑾川擦拭眼泪,经游过对方轮廓分明的下颚,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沈约温声说:“多大了还哭鼻子,丢不丢脸?”

噗通、噗通、噗通!

卫瑾川觉得今天淋雨的应该不是沈约,需要喝姜汤的也不该是沈约,而是他才对,他肯定因为没有好好打伞而感冒了,不然脸上怎么会这么烫?

他深深吸了口气,硬是把那股委屈给压了下去,他的睫毛还是湿的,却没那么想哭了,可是想到沈约刚才对自己做的事,还是忍不住有些难过。

示弱、卖乖、威胁、放狠话……他什么办法都试过了,他留不住沈约。

卫瑾川眨了眨眼,意图能把面前的沈约看得更清晰一点:“你现在……是在关心我吗?”

沈约心想这人放狠话的时候倒挺像那么一回事,谁知道其实那么不经逗?他说:“对,我是在关心你。”

“为什么要关心我?”卫瑾川把自己给问委屈了,又有要哭的趋势,“沈约,你还喜欢我……你还喜欢我是不是?”

沈约叹了口气,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你觉得呢?”

“沈约,沈约……”

卫瑾川觉得现实美好得不太真实,恍惚的飘然跟刚才莫大的委屈叠加在一起,让他忍不住又想要哭。

可他忍住了,他不想让沈约觉得自己幼稚,于是好不容易吞下那口粘稠的湿意:“沈约,你还喜欢我是不是?”

眼见避不过去,沈约抽了两张纸擦干他脸上的湿润,无奈承认:“是,我还喜欢你。”

这句话简直是世界上最动听的情话,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好像无声停止,周围浮动的空气也忽然凝滞,卫瑾川愣愣盯着沈约,觉得自己心跳也要停了。

沈约说……喜欢他?

沈约说,喜欢他。

停动的心跳在这一刻绽放出无数热烈的烟花,卫瑾川心跳一下催着一下、像是要从他鼓鼓囊囊的胸膛里冲出来,冲得他口干舌燥、耳热眼花。

他知道沈约的秘密,怀疑他又是说了言不由衷的话。卫瑾川不敢相信沈约,又忍不住去信——过了这么久,在沈约几次想要跟他“算了”之后,他还能从对方嘴里听到一句喜欢,他怎么可以不信?

卫瑾川的脸上终于浮现出轻松的神色,他想要多问几遍确定沈约的心意,又怕问多了对方会觉得烦:“你再说一遍好不好?你说你喜欢我好不好?”

受伤的人总是拥有很多特权,沈约看着卫瑾川,几秒过后,终于在对方期待的眼神中专注开了口:“……喜欢你,别多想了,先去把伤口处理了,嗯?”

卫瑾川只觉得这段时间以来受到的所有忽视、所有不甘、所有愤恨难平,都被沈约这句轻描淡写的“喜欢”消弭化风了。

他从不知道原来开心可以这样简单,只需要沈约的一句话一个肯定。他突然怀疑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到底是为了什么,他明明可以很简单就拥有一切,现在却患得患失,生怕沈约的“喜欢”不是喜欢,生怕沈约的“真心”不够真心。

……他搞砸了一切。

卫瑾川双手受伤,沈约只好纡尊降贵做了回家务,把地上那些瓷器碎片都扫进垃圾桶里。

他从柜子里找到了医药箱,检查完需要用到的药品的保质期,就要给卫瑾川上药。

“好好坐着,不要乱动。”

沈约把自己刚才休息的沙发让了出来,他让卫瑾川坐在上面,自己则搬了个凳子,低下头专心致志地给卫瑾川涂药。

卫瑾川两只手已经不能看,上面一片血肉模糊,鲜艳的血糊满他整只手掌,沈约拿棉签沾着酒精给他消毒,同时洗掉已经干掉的血渍。

医用酒精浓度太高,才刚一沾上去,就顺着卫瑾川掌心的纹路流进他的伤口,男人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都在轻微地发着抖。

“现在知道疼了?”沈约手下一点儿也不怜惜地拿着棉签耀武扬威,“刚才让你放手的时候不是捡挺高兴的吗?我还以为你没痛感呢。”

卫瑾川看出他在生气,也知道自己刚才有些过分,低着头闷声说:“……我知道错了。”

他这哪里是知道错了,他分明只是知道痛了。

沈约一字不发,只是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疼得卫瑾川从头到尾都没放松过。

好不容易挨完这道刑,卫瑾川两只手包得像粽子。沈约还从来没给谁做过这种事,包扎的手艺一般,不仅把他的手缠得大了好几圈,而且并不紧密严实,层与层的中间空了好多缝隙。

卫瑾川看着自己的手,艰难地把眼睛转到沈约身上:“这……”

“我不会弄这个,今天太晚了,明天带你去医院看看。”

沈约知道他要说什么,他折磨人太久,这会儿终于因为自己不专业的手法感到了丁点心虚:“太晚了,洗漱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