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蛋糕会有的
秦扶安抬手挡住略显刺眼的灯光,平静说了自己的名字,“秦扶安,第二个副本。”
“那你经验应该不怎么样,你们两个新人接下来记得听我们的指挥,别到处乱跑乱碰。”刘禹很看不上新手,在他眼里,这些没有经验的新人就是一局游戏里的混子,不光想着躺赢,还净给其他人添乱。
秦扶安没搭理他,梁平老实巴交地点头,脚步紧紧跟在其他人身后。
上山的路远比下山更难走,所以下山所花费的时间并不久,说话间就已经距离黑暗中的那些明灭烛火越来越近了。
直到看到明显是村口的地方,几人齐齐停下了脚步。
“我们就这么进去吗?”年龄最大的李福标语气迟疑。
岑甜手里的手电筒照向那个方向。
下一秒,几人看着眼前的画面都不由得脊背发寒。
“艹!”刘禹骂脏话的声音都在发抖,略胖的身体都不自觉往后接连退了好几步,下意识将其他玩家当作屏障挡在身前。
在手电筒的明亮灯光下,这座小小的村庄村口,漆黑的夜色里,竟然赫然矗立着好多僵滞的身影。
“是活人!”岑甜低声惊呼,因为她看到有人眨眼了。
其实不用提醒,大家都知道这是活人。
毕竟在光源照过去之后,他们就像一尊尊逐渐抖落泥塑的人像,僵硬地堆起满脸夸张的笑,嘶哑的声音在黑夜里传出很远很远。
“你们就是山神大人口中远道而来的贵客吗?”一道阴冷苍老的声音缓慢响起。
一道道漆黑的身影朝着外面的玩家们越走越近,不知不觉间竟将他们团团包围了起来。
而这群不知是人是诡的村民们,竟然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眼尖的玩家还能看到有人怀里抱着襁褓中的婴儿,估计是全村的人都一个不落的来了。
在他们的包围圈里,玩家们不得已背靠背互相防备地贴在一起,警惕地盯着这群看起来极为诡异的村民。
秦扶安打量着走到自己眼前的老人,虽然没有灯光辅助,但秦扶安的视力足够他将这人脸上如同死人一样青黑的老人斑看得清清楚楚。
不像是活人。
但的确还活着。
很奇怪的状态,不过这是游戏副本,一切的奇怪就都变得正常起来了。
“您应该就是村长吧?”寂静中,秦扶安含着笑意的声音缓慢响起,似乎极为礼貌地说:“我们是考古小组的成员,想要深入了解诡村和山神的历史,之后特意为你们做一期专刊,所以深夜贸然来访,希望没有打扰到诸位。”
话落,他原本语气普通的话语里像是突然藏了几分未知的蛊惑,轻笑着低声说道:“听说诡村极为信仰山神,如果能够将山神大人的信仰传播得更远,被更多人知晓的话,山神大人应该会很愿意为你们撒下更多的福泽吧?”
随着他的声音在黑夜中清晰地传递到更多人耳中,几位玩家明显感知到这群村民不自觉急促起来的呼吸,即使黑夜里看不清神色,他们也能猜测到秦扶安的话又多令村民们心动,甚至为此从诡异的村民,悄然变成了狂热的村民。
在秦扶安将兜里的考古证掏出来递给他后,村长检查完,当即笑得更真切了几分,还连忙挥手让围在四周的村民们都赶紧让开。
“难怪山神大人说是贵客到了,原来是为了传播山神大人的信仰而来,快快快,大家快进村,我很快就给你们安排睡觉的地方。”村长这时候才从自己怀里掏出手电筒来,只是手电筒的灯光昏昏暗暗的,还时不时闪烁一下,像是里面的线路有问题,硬是将本就昏暗的环境照得更阴森了几分。
与此同时,暗自防备村民的玩家们也悄悄松了口气,也都客气地交谈着往里走,唯独刘禹的表情不太好看,毕竟在前不久他才说了看不起秦扶安的话,结果转头就被这新人花言巧语地打了脸。
不仅如此,原本在他直播间里的观众也因为这事纷纷离开,直线下降的热度和满屏的嘲讽更是让刘禹心头火起。
流失的不光是热度,还是他活下去的资本,因此即使秦扶安还什么都没有做,他也已经将对方视为眼中钉了。
几人被引到村长家的院子里。
屋檐下挂着摇摇晃晃的红色灯笼,与其说是红色,不如说是早已褪色的惨白,像是在风雨中一次次冲洗过,只剩下最后些许的红还残留在上面。
现在是夏秋交集的季节,按理来说应该是蚊虫最多的时候,可诡异的是,秦扶安这一路走来,甚至连半声虫鸣都没有听到过。
就像屋檐下挂着的这两盏灯,应该是黑夜中最好的虫蝇诱捕器,但灯笼和灯光都惨白的亮着,看不到任何一只绕着灯光飞舞的虫蛾。
这不应该。
但秦扶安当下也只是将这些异样记在心里,跟着众人一起应付村长古怪兴奋的攀谈,然后听他给他们安排今晚的住宿。
7个玩家里,最难安排的就是唯一的女性岑甜。
村长却率先安排她在自己大儿子家里住下,不过让岑甜不那么警惕的是,村长的大儿子去为山神守庙并不在家,家里只有他的大儿媳和孙儿。
之后几名玩家陆续被安排好住宿,轮到郭术霖和秦扶安时,眼看村长就要把两人分到一块儿去,郭术霖慌忙插话道:“那个、不、不用了!我习惯一个人住,有人跟我一起住的话,我特别不习惯,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从小就有这个怪癖……”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推脱的借口,村长眯了眯眼,敲着手里的长杆烟,和善地笑着点头:“好好,没关系,那不如小哥就住在我家吧,我家就我一个人住,平时也没个说话的人,你觉得怎么样?”
村长那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郭术霖。
郭术霖都快哭了,还不得不硬着头皮强撑笑意的答应。
这下子,就只剩秦扶安一个人了。
众人都看向他。
秦扶安偏了偏头,笑道:“村长怎么安排,我就怎么住,我们到这来是为了考察诡村的历史,传递山神的信仰,住宿环境怎么样倒不是最重要的。”
村长就喜欢听这个年轻人说话。
好听啊,听得就像盛夏六伏天喝了一口冰凉的井水一样舒畅极了。
要不是秦扶安的眼睛有点超出认知,他说什么都要把自家的位置腾给秦扶安。
可惜对方的眼睛……
村长摇摇头,笑道:“那这样吧,村西边有个小屋,那屋子里原本住着个小哑巴,这几天也不知道他跑哪去了,年轻人你就暂时住过去,要是小哑巴回来了,你就跟他说是我说的,他就会自己出去找地方生活,不会打扰到你。”
小哑巴?
秦扶安嗅到了点剧情的气息,于是在其他人隐晦懊恼的目光中,欣然点头应下。
等这一通折腾下来,时间也已经很晚了。
其他人的住处都在村子里,多走几步就能到,唯独秦扶安,要穿过大半个村子,走向村子里最偏僻的一处小径,在荆棘树丛里穿行了大概十多分钟,才终于看到了一间摇摇欲坠的小破屋。
真的很破,连门板都是篱笆扎的,虚虚扣在上面,既不能防风防雨也不能防虫防蛇,就更别说是防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了。
秦扶安握着电筒走上前,粗粗将这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倒塌的小破屋环视检查了一遍后,确定里面没人,就自己拧开拴在篱笆门上的草扣走了进去。
屋里很干净。
与其说干净,不如说是空荡。
这么小一间屋子,里面只有铺着厚厚干草的地铺,还有一个歪歪斜斜的木墩子,不知道是用来当凳子还是桌子用,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衣服鞋袜,没有桌椅板凳,没有用来烧饭的灶屋也没有更多生活者的痕迹。
如果不是村长说这里住着个小哑巴的话,秦扶安甚至不觉得这里是人住的地方。
更像是人类村庄里用来圈养猪牛等牲畜的“圈”。
说起来,秦扶安见过的牛棚都比这间小屋豪华很多……
弹幕里也正在议论纷纷,全是感慨主播开局既幸运又不幸的,还有些幸灾乐祸催促秦扶安赶紧往干草堆里去躺下睡觉的。
乱成了一锅粥,可惜没人能趁热喝了他们。
“随便侵占别人床铺,你们这么不讲究的吗?”秦扶安倒打一耙,在弹幕懵逼的同时,反手将自己肩上始终背着的登山包卸了下来。
物超所值,不愧是卖那么贵的单副本道具,里面的装备很齐全,有刀铲,有睡袋,甚至还有……手电筒。
“收回刚才那句物超所值的话,这商城背后的奸商心真脏。”登山包里什么都有,还要玩家单花钱去买手电筒。
算盘打得噼里啪啦的,算盘珠子都快蹦到秦扶安脸上了。
闻言,观众们笑倒一片,格外乐意看他在这些奇怪的点上吃瘪。
秦扶安清点了一下登山包里的物资,然后拿出睡袋在地上打开,用登山包当枕头,打算就这么凑合着先过一夜。
至于角落里那个没人的干草窝,秦扶安看了两眼就闭上眼,并没有要去找这间小屋主人的想法。
他睡得很快,这个副本里也没有蛇虫鼠蚁,他连基本的驱蚊工作都不用做。
观众们也不可能向变.态一样一直盯着秦扶安睡觉,大多都是选择把直播间挂着,要么和直播间里的观众们聊天,要么就去别的直播间里溜达两圈再回来。
然后就在某一瞬间被突兀睁开眼睛的秦扶安给吓得一激灵。
[什么情况?梦游??]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主播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发生什么事了?]
弹幕里一片问号,秦扶安却放轻了动静离开睡袋,在观众们一头雾水的注视下走到了小破屋的门口。
观众们不由顺着主播目光的方向看过去。
夜风将四周茂盛得不正常的草木吹动,高高的草木间藏着什么东西谁也说不清。
微凉的深夜里,秦扶安的声音藏着几分笑意,眼底也似乎闪烁着看不懂的情绪,唇角微扬地盯着某个方向温声问道:“怎么,到家门口了还不出来?”
就在观众们一头雾水的时候,他们盯着的那丛高大杂草里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过了好一会,才有个小小瘦瘦的身影小心翼翼地钻出来。
即使是浓郁的夜色,也挡不住少年睁得圆圆的眼瞳里的警惕小心。
明明是对方的小屋,秦扶安却像是住在自己家一样自然,偏头打量着眼前的小孩,原本藏笑的眉眼微不可查地皱了皱。
“怎么瘦成这个样子?”我好不容易养得活泼可爱的小孩,怎么才过了一个副本,又是这样凄凄惨惨营养不良的样子了?
还有这栋小屋,之前没觉得不适应,但现在一想到自己辛苦养着的小孩竟然在这里受苦,眉心就愈发皱紧了几分。
对,还是个不能说话的小哑巴,所以不能回答自己的问题,只会紧张兮兮地站在那不吭声也不敢靠近。
秦扶安的声音让小哑巴惊得往后退了两步,险些又栽进那团草丛里,秦扶安往前一步,在小孩跌倒前把他拽住了。
但紧跟着手里握住的细瘦手臂就开始用力挣扎了起来。
秦扶安抬手拍了下他毛躁躁的脑袋:“乖一点,别动。”
不知道是被拍懵了还是意识到秦扶安没有要攻击他,小哑巴竟然真的乖乖停下了动作,缩着身体仰头小心翼翼地观察他。
“进屋。”重逢的惊喜在看到小孩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变成了心底不断积攒的怒气,秦扶安的语气自然也就不那么温和了。
小孩乖乖被他拎着往屋里走。
在看到自己睡觉的干草小窝后,他眼神闪了闪,在秦扶安松开他的一瞬间,就像个受惊的小兽一样蹭到了角落里把自己蜷缩起来。
“吃饭了吗?”秦扶安无视那些一团团缠上来委屈告状的触须们,边问,手又抬起来揉了揉小孩的脑袋,顺便把他头顶的那些杂草树叶都给捡走。
小哑巴紧绷着身体缩在角落,闻言小心地觑了他一眼,又乖乖地摇头。
秦扶安盯着小孩因为恐惧而轻轻颤抖的身体,想了想,忽而笑着抬手捂住他眼睫颤动的双眼。
“别害怕了,给你变个小戏法。”
小哑巴听着耳边温和的声音,轻轻地抿了抿唇,他不知道这个突然闯进自己屋里的人是谁,也不知道他是好是坏,但……自己好像并没有什么值得他觊觎的东西。
这间小屋里就是自己的全部东西了,简陋空荡的程度,是看到秦扶安站在屋里,自己都会觉得自卑甚至羞耻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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