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哑巴竹马当老婆养后 第31章

作者:将舟载酒 标签: 情有独钟 青梅竹马 甜文 年代文 成长 日常 近代现代

等他们聊完回到诊疗室,俞盼还坐在桌边,手里拿着要给王主任看的日记。

对于沈砚舟刚刚和王主任聊的什么,他并不是很好奇,沈砚舟早就跟他说过,如果是不好的事情,肯定会告诉自己,俞盼相信他。

……

恰好这段时间,沈砚舟手头的工程告一段落,不用天天往工地跑,他打算带俞盼一起去办公。

但这回俞盼却有些犹豫,他比划着:“去办公室,就不能听收音机了……我有点舍不得。”

俞盼是真的很喜欢这个收音机,里面有人说书讲故事,说相声都很有趣。

可比收音机更重要的是沈砚舟,他蹙着眉,是真的为难。

沈砚舟看着他那副认真纠结的模样,心里软成一片,又有点好笑。

自己居然要跟一台收音机争宠。

不想看俞盼这么为难,沈砚舟最终做了决定,早上去单位签个到,下午再去处理必要的工作,其余时间都在家陪他。

下午他去单位,顺便跟林思远打了招呼。

沈砚舟给他解决了个大麻烦,林思远这两天心情正好着,他原本只是想安顿一下救命恩人,没成想救命恩人能力出众,做事妥帖。

他觉得自己命真好,既有发小给他打理公司工作,又找了个踏实做事的沈砚舟。

听完沈砚舟的话,林思远没拦着,当初让沈砚舟来工作,说的时候就承诺过会给他时间照顾弟弟,眼下公司不忙,他自然爽快答应了。

于是沈砚舟就开始了上班签个到,几乎全天陪伴俞盼的日子,同时也谨记王主任的话,细致地观察俞盼。

几天下来,沈砚舟才真切地知道,之前自己忙的时候,俞盼一个人在家是怎么过的。

早晨饭后,俞盼就抱着收音机去阳台,调到一个说书频道,窝在椅子里安静地听,初春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都晒得有些慵懒。

听完说书,他就会回房拿出纸笔,试着用自己的话把刚才的故事写下来。

写完了又调到戏曲的频段,听着里面咿呀婉转的唱腔,神情专注,偶尔手指还会跟着乐曲无意识地打着节拍。

节目结束,也差不多到了午饭时间。

中午吃完睡个午觉,起来依旧是听说书。

连着观察了几天,沈砚舟发现俞盼只有在睡得迷迷糊糊,半梦半醒时才会无意识地溢出一点声音。

且只有一个字,“哥。”

别的就没有了。

其他时候放松倒是挺放松的,在阳台那坐累了就搞点声响,引起他注意,等沈砚舟过去了,就往他身上一挂,要抱着走,不想动。

周二复诊时,沈砚舟把这些细节都告诉了王主任。

王红娟听后沉吟片刻,说:“这很可能跟他近期持续听收音机有关,他在听的同时,潜意识里或许也在默默跟读模仿,一定程度上激活了他的语言神经,”

“再加上在你身边,是他安全感最充沛的时刻,所以才会在意识松懈时开口说话。”

王红娟温和地看向沈砚舟:“他最信任的人是你,接下来你可以尝试一些‘选择性’的提问互动。”

“选择性提问?”沈砚舟问。

“对,”王红娟点头,“比如要不要,想不想,在他用手语或者点头摇头回应你之后,你可以把他选择的那个答案说出来。”

“比如他说要,你就跟着说,好,要。这能给他一个正向的,可以模仿的语言反馈。”

沈砚舟认真记下,“我懂了。”

诊疗结束时,王红娟跟沈砚舟说了一个不太凑巧的消息:“我需要去京市跟进一个病例,预计两月左右。这段时间,你在家引导他的时候,切记要循序渐进,绝对不能冒进。”

“好。”

王红娟也向俞盼解释了要暂时离开的事,俞盼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理解地点点头。

回去的路上,他拉拉沈砚舟的衣袖,比划着问:“是不是因为我好多了,所以王主任可以去看别的病人了?”

沈砚舟笑着揉揉他的头发,“是,我们盼盼进步很大了。”

过了一会儿,俞盼又想起什么,疑惑地比划起来,“你最近晚上,是不是总跟我说话啊?”

沈砚舟心里一紧。

俞盼继续认真地比划:“我都分不清了,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做梦呢,迷迷糊糊的,但昨天晚上我好像真的听见你在喊我,我想回答你的,可是太困了,手都动不了。”

沈砚舟听完,忍不住笑了起来,心头的那点紧张也化了,温声安抚他:“没关系,你已经回应过我了。”

俞盼惊讶地睁大眼睛,比划得飞快:“我回应了?我睡着……也能比手语了吗?”

沈砚舟也只是笑,没有正面回答,顺手把他的帽檐正好。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砚舟开始谨慎地践行王主任的建议。

……

他剥开橘子,递一瓣到蹲在他脚边眼巴巴望着自己……手里橘子的俞盼嘴边,“要不要?”

俞盼觉得这问题有点多余,他当然要,但沈砚舟都这么问了,他还是点点头。

沈砚舟便跟着说:“好,要,给你。”

吃饭时,沈砚舟夹起一块俞盼最爱吃的五花肉,悬在俞盼的碗上方,“想不想吃?”

俞盼眼睛都黏在那块肉上了,猛猛点头。

沈砚舟便把肉放进他碗里,同时说:“嗯,想吃。”

偶尔沈砚舟也要去单位坐班,临出门前会问俞盼要不要一起去。

俞盼这时就会陷入两难,他想跟着沈砚舟,又舍不得听到一半的故事。

往往纠结到沈砚舟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他才急急地比划:“等等……我去!”

沈砚舟这时就会说:“好,去。”

十分的……诡异。

俞盼挺敏感一人,不过三五天,他就察觉到了沈砚舟这些“要不要”“想不想”里的不同寻常。

他们一起长大,对彼此熟悉到骨子里,以往这些问题哪里需要问的。

就拿最简单的吃不吃来说,沈砚舟难道不知道自己啥都想吃吗?问都是多余的,直接给他吃就完事儿了。

现在这样……一定是有什么原因。

俞盼也开始偷偷观察沈砚舟,在他问出这些奇怪的话时,努力捕捉他脸上每一丝表情,试图从其中找到线索。

等沈砚舟看他了,他又马上低下头,开始摆弄自己的衣角。

沈砚舟何尝没有察觉俞盼那若有似无的打量目光,他只能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将那些问句说得更自然,仿佛只是他新养成的小习惯。

日子就在这种双方微妙的试探中平静地过着。

王主任不在,康复的节奏似乎慢了下来。

春夏交接,雨水逐渐增多,白天的一场暴雨雷把树给劈了,压倒了电线,片区停电,电路紧急抢修,

屋里只点了一盏煤油灯,收音机没了用武之地,俞盼抱着膝盖坐在床上。

沈砚舟洗完澡出来,坐到他身边:“困了?”

俞盼摇摇头,比划着:“太安静了。”

习惯了耳边总有声音热闹着,突然的安静反而让他有点无措。

沈砚舟目光扫过窗台,那里晾着几片俞盼下午散步时摘回来的大叶子,他心中一动,走过去拿了一片。

沈砚舟捏着叶子上床,坐在俞盼身后,靠着床头,将他拢在怀里。

“试试这个。”沈砚舟笑着将树叶贴在唇边。

起初只是几下不成调的颤音,沈砚舟调整着气息和嘴唇的力度,树叶发出的声音便渐渐稳定下来,断断续续连成了一首小兔子乖乖。

俞盼靠着沈砚舟的胸膛,耳边是轻快的乐声,煤油灯发着昏黄的光,这让他有些恍惚。

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刚被沈叔沈婶捡回去的那个夏天。

那时他刚被捡回去,刚开始还是有些害怕的,但又不想再被丢弃,他就想帮他们干活儿。

只是他太小了,沈婶不让他去割稻子,他又不敢什么事都不干坐在家里。沈砚舟当时虽然也是个半大孩子,但他都能跟着沈叔沈婶他们下田了。

这让他十分不安,直到见到邻家的小孩,背着竹筐去山上捡柴,于是他也背起了柴房那个捡柴的大竹筐。

别的小孩都是捡半筐,俞盼很贪心,背着竹筐出去捡了满满一筐子的柴火。

贪心的结果就是很重,背着走得很艰难,天都暗了他还没回到家。

“看到嘞,你家哑巴娃在这边!”

突然的一声喊把俞盼吓了一跳。

接着他就看到举着火把跑过来的沈叔沈婶。

“跑哪去了啊!”沈婶看着前面这个只比竹筐高两头的小娃娃,眼泪簌簌地掉。

或许是猜到了他的心思,之后俞盼就没被单独放在家里了,沈砚舟给他编了顶小草帽,他们在田里割水稻时,俞盼就负责捡地上的稻杆。

等一切都忙完,进入农闲期了,他们就在家里吃着放水井里冰过的黄瓜打打牌。

夜里太热,就把席子拖出来,在院子里睡觉。沈叔会得可多了,除了编筐子盆子,砍木头做椅子盒子,还会吹树叶。

这个俞盼也学过,就是总不得要领,吹不起来,沈砚舟倒是很快就学会了。

于是晚上沈砚舟会和沈叔比赛,看谁吹叶子的声音大,谁吹的调子多。

他和沈婶就负责当裁判,沈婶选沈砚舟时,他就选沈叔,沈婶选沈叔时,他就选沈砚舟,反正都会打平手的。

俞盼想得入了神,连沈砚舟什么时候停下来的都不知道。

沈砚舟放下叶子,嘴唇蹭了蹭俞盼耳垂。

俞盼从恍惚中回过神,侧过头看向沈砚舟。

煤油灯的光在沈砚舟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他眼神里带着俞盼很熟悉的,柔柔的宠溺,一股莫名的情绪像温热的潮水在他心里涌动。

暖到发烫。

俞盼顺着这股情绪张开了嘴,一个清晰柔软的音节就滑了出来。

“哥。”

不再是梦呓,也不是在半梦半醒间,俞盼就这样睁着眼,清醒地,专注地看着沈砚舟叫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