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有茫庭
小刘被臊得不敢接话,但还是硬着头皮上前:“傅总,我们先离开盟山。”
傅诚脸色铁青:“你什么意思?”
江甚半坐起身,饶是小刘压低声音,他也听到了一句:“是傅家内部。”
傅诚瞳孔骤缩,随后怒极反笑。
傅望小臂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黑色西装挡着,瞧不出严重与否,但他脸色苍白,低声喊了句:“哥。”
傅诚骤然回神,上前查看傅望的情况。
小刘手机震动,他掏出看了眼,脸色一变:“傅总,傅先生,现在就走!”
但有些来不及了,另外七八人从东门冲进来,即便他们也穿着保镖制服,也明显能看出不是一个阵营的,脸上凶相毕现。
小刘大喝一声“都过来!”自己人立刻聚拢围上前。
这些都是小刘亲自筛选过的,绝不可能出问题,双方钢管刀子,跟黑/帮斗殴一样全部招呼了上来。
大厅内的众人不明所以,但看到有人胳膊被一钢管打断后,就知道出事了。
丛高轩面色严肃,招呼自己朋友:“去厨房,什么好用拿什么!”
论专业程度他们即便提个斧子可能都要被打翻在地,但自保手段也是必须的。
而江甚跟赵楼阅已经被包在了圈子里,现在想出去不可能了。
赵楼阅一只手紧抓江甚的胳膊,同时战力超群,一个顶俩,挥刀上来的哥们还不等前摇结束,就被赵楼阅一脚踹在肚子上,顿时双目凸出,朝后倒下就没站起来过。
很快,对面也发现赵楼阅跟小刘实在太能打了。
“你放开。”江甚低声:“我能应付。”
赵楼阅快速跟他一对视,然后松开了手。
小刘全身心护着两个人,难免左支右绌,一刀从脖颈右侧砍来,小刘根本无法回挡,只能调整位置,希望落在肩骨上。
对面一看即将得手,笑得那叫个猖獗,结果下一秒被一棍子打脸上,顿时跟被按了暂停键一样,抬手呆呆一摸,全是血,鼻梁断裂的剧痛随之袭来,立时躬下身子大叫。
小刘朝江甚投去感激的目光。
江甚迅速一点头。
好在抵达车库前,这些人都被清理干净,回头一看零零散散躺了一路。
“全部人一起走。”小刘当机立断:“后续追踪的人可能就在路上。”
然而小刘话音刚落,宾客们就来了。
突然出了这种事,大家都觉得庄园不再安全,自然是第一时间去往临都。
江甚的重要信息都在手机里,他看向赵楼阅:“你那个包……”
“包没事。”赵楼阅快速找寻自己的车,一只手按着江甚的后心:“我们也走。”
罗在成被两个手下人搀扶着,踉踉跄跄,他觉得真够倒霉的,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却没几个人卖他面子,今天又遇到这种事……
一抬头,罗在成大脑忽然陷入空白。
这种滋味很玄妙,全部的恼怒、惊慌,在瞬间消散干净,连心中骤然升腾而起的怒火,都没有影响他的丝毫判断。
罗在成想到瘸了一条腿的小儿子,想到自己大半生基业,毁了个七七八八。
江甚为什么要停止临安序项目?他知道自己往里面投了多少钱吗?
不过是想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就闹得满城风雨,连带着赵楼阅这条疯狗……
罗在成忽然注意到了地上被打掉的刀。
他摒开左右两旁的人,心头被注入了一股神奇的力量,仿佛重回年轻时,身体格外的轻盈。
一辆黑车扬着尘土从出口位置冲来,警示牌子被瞬间撞飞,小刘让傅诚跟傅望赶紧上车,但紧跟着,发生了他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这一批人一下车,就开始无差别攻击。
原因也简单,这是傅诚组的局,一旦在场宾客出事,傅诚难辞其咎。
“欺人太甚!”丛高轩这辈子最恨被人追,抄起一旁的木头凳子就朝最近的人砸去。
他一动,张望的老林总也骂道:“就七个人,干他丫的!”
虽然只是七个人,但按照剧本,亡命之徒,一旦拿下一个人质,都能让场面瞬间凝固。
感谢临都严禁枪.支,丛高轩带头一反抗,对面有些傻眼了。
不是,这些没吃过苦的公子哥不该找个地方藏起头,露着屁.股等着他们一脚一个踹死吗?
有人拿着刀朝江甚走去。
江甚有所察觉,他手里还攥着棍子,打算近身就揍。
但从驾驶座过来的赵楼阅明显更快。
那把刀在距离江甚一个人身的位置被死死扼住,赵楼阅几乎要捏断对方的手腕,他面色森寒至极,比暮色低垂时狂乱而起的夜风还要凛冽。
男人吓得手腕一抖,立刻被赵楼阅卸了力,掐住脖子就掼在了旁边的车门上。
“砰”的巨响。
宾客们涌来坐车,对方似乎被控制住了,但场面有些乱。
江甚打开车门,正要俯身进去,忽然听到一声惊呼。
风声都被拉成刺耳的鸣音。
只有寒意席卷全身。
江甚回头时,只看到罗在成那张极尽扭曲的脸,然后视野就被遮挡。
白刀子捅入红刀子拔出,赵楼阅身形一颤,随后抬头看向罗在成。
“哈……哈哈哈!”罗在成笑声癫狂,畅快至极,“赵楼阅,你也有今天!”
江甚感到寒潮浸透每一个毛孔,他甚至忘了自己要做什么,指尖发白地扣住赵楼阅的手腕。
而掌心触碰到的温度在一点点消散。
赵楼阅劈手夺过罗在成手里的刀,反手扎进他的大腿,避开了要害位置。
罗在成的笑声在瞬间变得尖锐,成了惨叫。
“赵楼阅!”江甚冲上来。
但赵楼阅将外套一脱,狠狠系在了腰侧,江甚第一眼竟然什么都没看到。
“上车!”赵楼阅反手将江甚推进去,然后把车钥匙扔给了赶来的丛高轩。
丛高轩脸色发白,那一刀他看到了。
丛高轩一上驾驶座,就听赵楼阅压着嗓子:“走!”
江甚视线刚一动,就被赵楼阅扣住脖颈按在了肩上,“死不了。”赵楼阅低声,“你在呢,谁都要不了我的命,别看了,听话。”
第114章 我最相信的就是你了
车厢内一时间只剩下怎么都压不住的呼吸声。
江甚指尖冰凉,闻到了淡淡的血腥气。
赵楼阅的衣服勒得很及时,伤口的疼简直浪潮般一阵阵冲向心肺脑髓,但他只是压低了喘息频率。
丛高轩人菜瘾大,年轻时玩赛车翻过好几个跟头,后来家里人禁了,也不会好好开,被江甚说过几回,但这一次,车辆飞速而稳定,刚驶入市区,就看到了等在路边的救护车。
丛高轩一脚刹车,但是后座的门最快推开,江甚脸色苍白,神色却十分平静,红蓝灯光照在他脸上,映出瞳孔被冷静浇淬出的冷然来。
江甚绕去另一边打开车门,赵楼阅低垂着头,人是清醒的。
血迹流淌在白色的坐垫上,刺目非常。
江甚胸口起伏大了一瞬,跟着朝赵楼阅伸出手。
肾上腺素消散,赵楼阅冰凉的手掌握住江甚的手,提气好几次,才从车内出来。
踩在实地的瞬间,眼前黑雾弥漫。
但赵楼阅没晕,他在医护人员的搀扶下躺在担架床上,这下更完蛋,意识在被暴力拖向深渊,氧气罩被按在了脸上,耳畔“嗡嗡”杂乱声不绝,赵楼阅后知后觉这次受伤的地方有些严重。
但他还是那句话,不会死。
才跟江甚说开,抱着人堪堪一夜,那些设想过无数次的未来都没实现,他变成鬼都得是厉鬼级别。
可万一呢……
几乎是这个念头一起来,心理防线就土崩瓦解了大半。
眼前重新炸开白光,赵楼阅努力适应,终于看清了顶上的白灯,他一扭头,发现江甚就坐在旁边。
江甚害怕的时候,也没太大表情,就是视线追得很紧,一只手握着赵楼阅的手。
赵楼阅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江甚凑上前。
赵楼阅咳嗽了两下,一股莫名的生机灌入体内,好像刚才的虚弱全是错觉,赵楼阅眼睛重新有神,一旁的医护人员倒是脸色惊变。
“我在庭安的股份,有一半在赵湘庭手里,另一半……卧室保险柜,密码老样子,你知道的。”赵楼阅吐字清晰,只有间或喘息的时候停顿半刻,“拿到这些,庭安就是你的,转让书什么的随便签。”
赵楼阅握紧江甚的手:“我相信你,这个世上,我最相信的就是你了。”
江甚冷声:“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没别的意思,就是突然想说。”赵楼阅脸色惨白,原来不管多健硕的身躯,在生死面前也会像气球似的一点点干瘪下去。
“赵楼阅。”江甚说:“你要有事,赵湘庭就得一个人活,我不会管他的,然后我去杀了罗在成给你陪葬,最后去监.狱里等死,你看怎么样?”
赵楼阅的视线已经不甚清明了,闻言重新聚焦,他清楚看到了江甚平静眼神背后隐隐烧起的疯狂。
难怪,这种话会从江甚口中说出。
“想什么呢?”赵楼阅说:“我还要跟你结婚。”
救护车飞速驶入医院,傅诚没丛高轩快,但电话打了十几通,医院那边准备就绪。
江甚忘记了这半个小时到底多长,像是一辈子,又像是一眨眼。
车门打开,担架床被“哗啦”扯出,赵楼阅意识清明,看着江甚跟着转运床跑,没什么大事,赵楼阅心想,被推入手术室前,他重重捏了下江甚的指尖,千言万语,全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