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有茫庭
就在他快要到跟前的时候,江甚双腿一软,倒了下去。
众人原本松懈的心顿时被提到了嗓子眼,周遭直接炸开。
赵楼阅根本没让江甚倒地上,他稳稳接住这人,让江甚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双臂非常有安全感地勒住江甚的腰,赵楼阅腔调都变了:“哪里疼?”
江甚这下感觉到了。
“胳膊疼,头疼,赵楼阅……”江甚低声。
“我在!”
“我左腿好像动不了了。”
赵楼阅一把抱起江甚,青年下巴苍白削瘦,在他怀里已经没了意识。
江甚迷糊间觉得自己像在晕船,他吐了两回,胃里就紧拧般的疼,下意识想按压一下,结果肩膀处一阵剧痛,江甚急促喘气,有些想骂人。
随后一阵兵荒马乱,耳边的嘈杂结束,有人轻轻抹开他被冷汗浸湿、黏在脸上的发,那人跟着低声安抚,说的什么江甚一个字都没听懂,但就是莫名平和下来。
江甚张了张嘴,赵楼阅立刻俯身去听,但青年只是蹙着眉,片刻后,又昏睡过去。
车辆在急速刹停时所产生的后挫力让驾驶座首当其冲遭殃,座椅后的螺丝狰狞透出,在江甚被安全座椅弹回时就狠狠扎进了他的肩膀,左腿骨折,脑震荡,剩下的擦伤挫伤轻重不一。
相比较而言,赵湘庭跟傅元睿奇迹般没什么大事,两人住院观察几天就能出去了。
交.警那边说,若非速度降了下来,三人大概率都幸免不了,而按照江甚冲上去的位置,是完全暴露自己,给后面两人争取了最大的生存机率。
傅元睿回过神来,抱着傅诚哭。
“哥,我不知道!那车我才开出来没两次,当时只在公司楼下跟酒吧门口停了停,我没借给过任何人。”
傅诚点头:“好,我会查清楚。”
江甚没做手术,清创打完石膏,等生命体征稳定后,被送入了单人病房。
中途赵湘庭来看了看。
他自己还穿着病号服,手背上缠了一圈绷带,手指指骨稍有不正,不算大问题。
“哥,江哥醒来过吗?”赵湘庭很小声。
赵楼阅摇摇头:“回病房休息,哥目前顾不上你,有事打电话。”
赵湘庭听着这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以前他们兄弟相依为命,如今他哥有了喜欢的人,可当时那么危险,他跟江哥都在同一辆车上,赵湘庭都不敢想他哥当时是什么心情。
江甚本就皮肤白,血色一失,就更显得单薄如纸。
氧气罩里喷出淡淡的白雾,又静静散去,赵楼阅凝视着江甚,万般疼惜的瞳色之下,是浪气滔天的怒火。
第59章 见一次打一次
“查到监控了,元睿刚停好车就有人摸过来。”傅诚将手机拿给赵楼阅看,“人也抓到了,但是比起黄立忠,嘴巴要硬很多。”
这话好似没证据,可一句“黄立忠”,指向性已经分明。
“黄立忠那事也是线索断在了一半。”傅诚语气冰冷,“非常熟悉的手法。”
赵楼阅很好奇:“他是不是觉得只有他一个人敢玩阴的?”
傅诚没说话。
赵楼阅又问道:“秦祝缈身边那个一直跟着他的老管家叫什么来着?”
“李兴学。”
“恶人养不出好狗,就从他开始吧。”
这倒是真的,秦祝缈每隔半年换一次助理,对于个人隐私公司机密看得极严,李兴学跟了他近十年,是他父亲留下的老人,完全能称得上一句“心腹”。
秦祝缈做的那些肮脏事,全是李兴学帮助处理的。
傅诚以前谨慎,是担心招惹负面新闻,影响亲弟弟的政途,现下大局已定秦祝缈还敢搞小动作。
就是难为李兴学一个近五十岁的人,差点儿被“路过”黑车铲到墙上去。
黑夜,巷道口,李兴学带的保镖已经被全部放倒,黑车缓缓退去,李兴学狼狈倒在地上。
他疼痛难忍,不等这口气缓过来,就被人一把抓住头发提起了上半截身子。
李兴学费力睁眼,看到了赵楼阅平静又森寒的一张脸。
“给傅元睿车子动手脚的人是你找的吧?虽然联系痕迹抹掉了,但那人身边的朋友说见过你。”赵楼阅笑了下:“叔,我也不需要证据,秦祝缈怎么玩,我就怎么玩,您一把老骨头最好撑得住。”
指望李兴学吐出两句对秦祝缈不利的话,根本不可能。
赵楼阅对上这人视线的第一眼就知道他是块实打实的硬骨头。
无妨,心理上硬,生理上照样躲不开骨质疏松,反正据手下人事后来报,李兴学是四肢全上了石膏,从医院抬出去的。
秦祝缈收到消息的时候就砸了手机。
这人可能阴暗爬行久了,以为下水道里就他一个,时不时干点掀起井盖给人一刀的阴活,所以当赵楼阅大大方方跳下来,不嫌脏乱漆黑,直接掰掉他一条手臂的时候,秦祝缈才恍然大悟,哦,赵楼阅也能做出不要脸的事。
不仅如此,秦祝缈刚投资的一个原料厂,忽然被举报材料造假,安全不达标,被紧急封停。
秦祝缈轻哼,心想这些远不到令他伤筋动骨的程度,赵楼阅能嗨多久?
当晚,秦祝缈在LA俱乐部六层正在打保龄球,大门被“轰!”地推开。
赵楼阅为首,傅诚垫后,甚至旁边还站着个丛高轩。
双方保镖当即爆发冲突,赵楼阅边走边脱掉了黑色大衣。
秦祝缈预料到了什么,从旁边抄起一根工作人员用来拨球的塑料棍子。
一棍朝着赵楼阅脸上挥来时都带着破风声,赵楼阅没躲,只是抬手格挡了一下,棍子“咔哒”碎裂,秦祝缈心头一跳,随后就见赵楼阅露出一个“和蔼”的笑。
要傅诚说,如今“buff”点满的赵楼阅,对面就算站着个钢铁侠,他也能上去啃一口。
说出去谁信呢?在临都数一数二的奢侈娱乐场地,几个商界响当当的人物,在一个保龄球室内打得不可开交。
当然,场面乍一看比较乱,但是定睛一看,就能发现“长平”的秦总被庭安赵总追着揍。
秦祝缈不是一开始的就变.态的,按照傅诚的说法,他曾经也是同辈里数一数二的天才,后来因为亲妹妹意外离世,不知怎的整个人性情大变,换句话说,这人也是个不懂市井泼皮是什么样子的主儿。
秦祝缈的那些未雨绸缪一个都没派上用场,因为他万万没想到赵楼阅本质是个混子,打,又打不死,闹到警.局最多定性为互殴,找关系?等秦祝缈张嘴,傅诚跟赵楼阅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
他们这种身份地位的,那边谁都不想得罪,基本和稀泥了事。
“秦总。”赵楼阅微微喘着气,将秦祝缈的头整个按在地上,看着对方眼睛喷火,心情十分愉悦:“丑话说前头,你那个管家,还有你本人,任何酒宴上只要让我看到,见一次打一次。”
长平根基想要短时间撼动是痴人说梦,但赵楼阅打定主意要干秦祝缈,在此之前,先热热身。
不远处傅诚看向秦祝缈的目光都带着同情了。
当阴鬼又怎么样?赵楼阅这人邪性得很,惹了他除非恩怨消除,否则弄死为止,从某种程度来说,人人都不愿意招惹的秦祝缈,赵楼阅还真挺克他的。
“走了。”赵楼阅站起身,招呼傅诚:“咱们要当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傅诚:“……”
秦祝缈:“……”
保龄球室一清,秦祝缈挪动生疼的腰,仰面躺在地上。
妈的,秦祝缈还有些没回过味,赵楼阅这个土匪。
李兴学鼻青脸肿拄着拐杖上前,其实刚刚赵楼阅的保镖老大是想给他来两脚的,但是看李兴学浑身上下似乎没好地的模样,担心给老东西送进ICU,想了想,几巴掌了事。
“先生!”李兴学心疼极了,他没结婚没孩子,一直照顾秦祝缈,对他比亲儿子还亲,看着秦祝缈嘴角的淤青,李兴学眼中闪过狠厉,“我马上找人……”
秦祝缈抬了下手,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没用了,现在傅诚那边肯定是全面警戒,他们绝不会一个地方跌倒两次,但好在傅诚还有底线约束,不敢上来就玩命……”
说着,秦祝缈一顿,然后攥紧拳头狠狠捶地。
赵!楼!阅!
赵楼阅路上还不停翻看资料,想着从哪里开始搞秦祝缈。
等到医院门口,他资料一合,大步下车。
给赵湘庭带了份炸鸡薯条,医生说最好别吃,落赵楼阅耳中就是适量能吃,他放下后不等赵湘庭感激两句,就转身去了隔壁病房。
预料中江甚应该还睡着。
但是门一打开,靠坐在床头的青年就抬眼看来。
江甚恹恹的,摘下了氧气罩,苍白的唇微微一动,问了句:“谁惹你了脸色这么差?”
第60章 养伤
赵楼阅生怕在做梦,走近了才问道:“有吗?哪里难看了?”
说话的功夫,赵楼阅神色肉眼可见地放晴,他小心翼翼坐在床边,好似确保不会惊动江甚后,才拢住他放在被子上微凉的手。
“好些了没?”赵楼阅说着,用力搓了搓。
“没什么大事。”江甚脑袋微微后仰靠在枕头上,这个时候赵楼阅才微微看明白,他醒了,然后一直在等自己。
“天塌下来都有江副总的嘴顶着。”赵楼阅半开玩笑。
江甚哼笑一声,随后才询问:“我昏睡了两天?”
“嗯,主要怕你疼,所以给你的药物里面加了镇定作用。”
江甚轻声:“现在就挺疼的。”
赵楼阅凑上前,“哪里疼?我给你揉揉。”
江甚垂下眼,即便死亡角度脸上也不见分毫瑕疵,浓密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江甚从一派暗含笑意的从容中,透出几分难见的风趣:“不了,亲我一下?”
赵楼阅顿了顿,倾身上前。
江甚身上有很浓重的药味,自身的清浅气息被掩盖住,但仍旧让赵楼阅痴迷。
双唇触碰的一刻,赵楼阅心中十分艰涩,他哪里看不出来,江甚是想让他心情好点。